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杠上游金
    痛感由胸口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是带着血腥味的痛。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有多可恨多不是人,明明裴闹一点错也没有,错全在自己,却要裴闹如此低姿态的来求她。


    “我没闹,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没有发那些难听的话,也没有跟你提过分手……我没有……”裴闹背贴着墙,手紧紧拽着苑意的手腕,生怕被推出去。


    难以接受苑意对她说了这些话,她的眼眶布满泪水,仰着头,目光一遍遍在苑意脸上寻找言不由衷的证据。


    却只得到苑意面无表情的一声反问:“说完了吗?”


    裴闹彻底崩溃,泪夺眶而出。


    苑意近乎绝情的神情,和冷淡至极的语气就像铁链,猛地勒住心口,锁住喉咙,她喘不上气,哭不出声,更搭不上话。


    过去短暂存在过的美好片段,在此刻全部变成凌迟工具,似火钳、似藤条、似尖锥,一遍遍在她身上留下看不见的伤痕,反复烙印、鞭打、敲击。


    好疼啊。


    这些都是假的吗?


    她还是不愿相信,苑意会说这些话,一定是她幻听了,一定是。


    过了半晌,裴闹声音发哑地问:“我们,我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分手的吗?”


    是这个原因没错啊?


    那天她明明看到了聊天记录,是裴宁故意说难听的话逼苑意提分手。


    可那些都是假的,已经发布声明辟谣了,为什么苑意还不愿相信?


    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让她如此失望,如此决绝,挽留的机会分毫不给,非要和她分手?


    “我们之前明明相处得很愉快。”裴闹声音发颤,却死死压抑哭腔,“我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哪里做的不对,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我改,我会改的,谈恋爱本来就是互相磨合迁就的过程。”


    此刻的她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人,自降身份毫无尊严可言。


    可谈恋爱要什么尊严啊,好不容遇到这么喜欢的一个人,而这个人也喜欢她,她们是互相喜欢,她感受得到苑意的在乎,刚才只是幻听。


    裴闹吸了口气,泪珠顺着脸颊话落挂在下巴,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坚定:“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们说好要谈一辈子恋爱。鼎峰和润和的辟谣声明已经发了,你也看见了,我和白承没有任何关系。我要结婚也只会和你结。都是因为那几条我妈趁我昏迷冒充我发的短信,我们才会分手。”


    “苑意,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说到尾声,裴闹早已声嘶力竭。


    “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相信?”裴闹眼底泛红,昔日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卑微乞求。


    但苑意始终保持沉默,甚至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裴闹在她沉默里又承受了一次酷刑。


    她一直盼的对话机会,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和预想截然相反?怎么会?


    是因为时机不对吗?


    “如果你不想谈,我们明天谈好不好?”裴闹抬手看了眼手机,近乎哀求:“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酒店给你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生日会,都是自己人,十二点还没过,我们先回去过生日,好不好?”


    苑意仰起头长长呼了口气,手指刚触到门把,就被裴闹攥住,“苑意,别这样,你别这样……”


    裴闹脑中倏地闪回两天前,她帮醉酒的苑意洗澡的情景,顿时明白了什么,“前两天你喝醉了,你一直在跟我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出事故纯属偶然,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因为这个自责,求你了。”


    “够了裴闹!”苑意一声低吼,连身体也被震得微颤。


    看着裴闹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把她的心瞬间撕成四瓣,钝痛顺着耳膜爬满颅腔,嗡鸣盖过所有呼吸声。


    “要过生日是吗?”苑意轻笑,俯身逼近裴闹,“过生日还分场合啊?在哪里过不是过,既然你这么想给我过生日,那我们就在这里过。”


    【作者有话说】


    又感冒了,躺了一天,写不出来太多[爆哭]


    晚点修一下文,还是老规矩,评论区掉落红包补偿宝们


    第102章


    裴闹仰头和苑意对视, “可是,这里没有蛋糕,也没有礼物。”


    “就这么想给我过生日?”苑意轻声反问。


    随着指尖一松,手里的花束落到脚边,裴闹精心呵护的花朵,掉出几片紫色和黄色的花瓣,散在两人中间。


    苑意的掌心在裤侧蹭了蹭,试图蹭掉看不见的尘埃和细菌,随即往上抬落在裴闹腰间,指节收拢,食指在腰后一前一后富有节奏地轻点着,“礼物不就在眼前?”


    在话音落后的几秒里,苑意都没得到任何动作上或是语言上的回应,裴闹只怔愣地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模样,让她不得不把暗示改为更直白的明示,指尖加力的同时复问:“不愿意?”


    突如其来的力道落在敏感的腰部, 像被电流经过, 裴闹喉间刹那间失守, 短促而难抑地“嗯”了声。


    飘远的思绪瞬间回笼,脑海里回荡着苑意最后那句“不愿意” ,不过两秒,她就理清苑意的潜台词:她就是今晚的礼物,苑意要和她做。


    其实在苑意说出“礼物不就在眼前”时她就隐约猜到背后的含义,之后腰上感受的规律点击,更加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只要对象是苑意, 她当然愿意。


    迟疑是因为在思考苑意的态度,为何会在短短几分钟内转变如此之快?


    几分钟前才说她让她恶心,她受够了,讨厌她。


    这会又用言语和行动同时向她暗示要做情侣间才能做的事。


    听不进她的解释,也不愿意复合,甚至用难听的言语伤害她,怎么突然要跟她做?


    这是…什么道理?


    裴闹想不明白,耳朵嗡嗡作响。


    还是,苑意已经听进去她的解释了?


    是…这样吗?


    之前每一次做,几乎都是她撩拨在前,苑意没主动提过一回。


    现在主动提,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误会已经解开,此事翻篇了?


    “有这么难回答吗?”苑意又问。


    “为什么?”裴闹看着苑意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寻答案。


    奈何玄关处的光线太弱,苑意比她高半个头,还俯视看她,双眼深不见底,她看不清,只听到对方带笑的复述:“为什么?”


    “不是要给我过生日,不是要送礼物给我?”苑意补了一句,语气像提醒,又想在强调。


    高三上学期,苑意和裴闹的关系,暧昧到就差捅破那层薄如翼的纱纸的地步。


    那年是裴闹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记忆深刻到如今回想起来仍会控制不住的心动。


    她曾天真的以为,往后的每个生日都会如裴闹所言“之后的每个生日,我都要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给你庆生的人”。


    没想到只是限定一次的片段,像烟火,绽放过后就散了。


    后来,她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苑清悠会在11月13日这天给她转生日红包,叮嘱她请同学吃顿好的热闹热闹,她都以她的生日是她的受难日为由拒收。


    大学时,同学互相打探生日,她总说身份证上是假的,真实出生日期不详。


    工作后,公司人事倒是会每月组织一次生日会,将同月份过生的人组织在一起,一起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分发小礼品。她不好拒绝,只能露个脸拍个照。蜡烛是别人吹的,蛋糕总借口减肥不吃,站一会儿便回自己工位处理事情,严格算起来不算过生。


    现在,眼前这个人好像很执着于给她过生。从进门到此刻,一直在提回酒店过生日。


    “其实,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苑意说。


    这是裴闹未曾预料的答案。她在从话里捕到一抹落寞,轻声问:“是因为…不喜欢吗?”


    是也不是,而是要看是谁给她过生。


    只是十二年那场生日留下的记忆过于深刻,被同一个人点亮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却也在几个月后被同一个人亲手掐灭所有可能。


    选择不过,就可以用逃避的方式麻痹自己不曾拥有过美好。


    接下来要做的事过于残忍,苑意看着裴闹的双眸,迟疑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狠下心来,可这样僵持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她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


    药效似乎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头重脚轻的感觉像潮水漫过头顶,视线开始漂浮不定难以聚焦,双腿虚浮得几乎找不到地面的支点。她只能松开原本扣在门把上的手,缓缓上移到裴闹耳侧附近的墙面,五指张开撑在墙上,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过去酒店来不及了,就在这里过,怎么样?”苑意偏过头吁了口长气。


    撑在墙上的五指微微收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把在裴闹腰上的那只手继续上移,在月匈前停下,“抖什么?不是要给我过生吗?”


    裴闹控制不住地发抖,有一半是害怕变得陌生的苑意


    言语挑逗动作极具侵犯性,和往常很不一样。


    一半是身体对苑意本能的反应


    有那句“礼物不就在眼前?”在前,苑意的手不断侵略在后,她很难保持镇定。


    “怎、怎么过?”裴闹刚问完,停在胸前的手慢慢挑开衣领,温热的指尖在锁骨处来回游走,两三秒后,无比滚烫的掌心忽然握住她的侧颈,拇指上下摩挲着下颌,时而轻时而重。


    动作的暗示极其明显,裴闹所有的感观都汇聚在颈部,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说:“我,我还没洗澡。”


    苑意张口结舌。


    她以为说的话和动作足够恶劣,能够让裴闹意识到此时此时她只想“玩”她,毕竟几分钟前和几分钟后的她的态度相差甚大,一个正常人情绪如此反复无常,要么是得了心理疾病,要么是纯属玩弄人,裴闹很聪明,应该不难发现才对。


    她希望她察觉到她的反常变化后,可以想起自己的自尊心,能够看清苑意竟是这种人,然后狠狠地甩她一巴掌两巴掌,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房,往后在片场遇到形如陌路。


    可是,没有。


    苑意心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半步,月匈口翻涌的怒火混着心疼直冲头顶,“裴闹,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


    带妆拍了一天戏,刚刚又一直在哭,一定满脸泪渍,就算定妆再牢,此刻应该也花了……是,是觉得她妆花了不好看吗?


    “要不,你等等我,我洗个脸再冲个澡?很快,就几分钟。”裴闹说着就要往卫生间走。


    其实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答案,但她不敢面对,只能选择最肤浅的最表面最不符合常规的答案麻痹自己。


    只要她不承认,那么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呵。”苑意短促地笑了声,声音紧得发涩,用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滚下来。


    裴闹刚转身,就被苑意一把拽住。


    那副卑微入尘的模样让她心口再一次揪得生疼,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毫无起伏地说:“时间不等人,马上就过十二点了。”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还不推开她,反而在担心洗没洗澡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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