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杠上游金
她何尝不知,放低身段、无视自尊的前提是对方心里还有自己。
否则,就会沦为苑意口中“死缠烂打”的人。
而这种人,她自己都嗤之以鼻,又允许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在看到偷鸡朋友圈后,她也只是通过微信试探苑意没有过敏,阴差阳错变成视频通话确认,明确苑意没有过敏后,她原是要挂断,并想过后续还会闲聊。
只是,她没想到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连家都回不了,犹豫再三,才决定去接她们。
接人回家,完全是出于相识一场,不忍她们被老板报警,由警方送回家,才会做出的决定。
裴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人送回家,但当时的情况是偷鸡记不起苑意小区的名字,苑意昏迷不醒。
不久前,她问对方是不是还住湖滨附近,苑意回的是“没。不过也在那附近”。
几个字说得倒是轻巧,湖滨附近那么大,她怎么找?
把两人接回家后,裴闹分别给她们各自安排了一间卧室,至于之后的洗澡换衣服,完全是状况之外的事。
也正是这个状况之外,让她决定再为彼此争取一次机会。
其实今早,在苑意轻轻触摸她的眉峰、鼻梁、嘴唇时,她就醒了。
但她佯装熟睡,用梦话的形式说了高二那年寒假第一天在苑意床上说的那句话“妈,我没病,我不喝”,来试探苑意的反应。
之后,不动声色地感受、观察苑意的一举一动。
她听到苑意谨慎地掀开被子呼了口气,悄悄观察她嘴唇上的伤口,到后来,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下地等一系列举动。
在人即将走到卧室门时,见时机成熟,及时出声制止。
而后,从交谈中,裴闹发现苑意断片了,她索性推波助澜做实苑意的猜想她们确实发生了一y情,并且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知晓前因,就容易猜想到后续的话。
昨晚帮苑意洗澡时,那句“为什么要抛下我”化作尖刀、变成钝刀、凝结为冰锥,反复多次刺进她的心口,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重。
揪心的疼,却让裴闹无比清醒还感到一丝痛快,心里反复出现同个疑问
一个口口声声称有喜欢的人,为何会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对她们的过往念念不忘,不停向她哀求索要一个解释?
裴闹当即联想到偷鸡在车上数落苑意的话“就没有新欢代替不了的旧爱”。
这话彻底点醒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苑意仍放不下她这个“旧爱”,想通过新欢来取缔她?
在她慌神间,苑意仍在反复逼问,问到最后语气哽咽,卑微至极。
裴闹不知道怎么回,也就无法出声,不带一丝情欲地半蹲在浴缸外帮苑意仔细清洗身体。
但苑意见她不做声,越发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前拽,双眼猩红盯着她,只看了两秒,手插入她的发缝,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往下按,同时抬头迎上,堵上她的唇。
卫生间早已水汽萦绕,气温极速攀升,水声交融。
约莫过了十余秒,裴闹的唇被短暂地放开,不过半秒,便再次被封住。
第二次感受到的力道比前一次更重、更急、更燥。
很快,裴闹口腔内的气息被剥夺,源源不断的津液在方寸间堆积,往喉咙深处灌,极尽蛮横霸道。
出于自救的本能,裴闹在即将窒息的那刻轻推了下苑意,没能推开,又接连推了两次,仍是如此,直到她提起苑意的耳朵,上唇随即感到一阵刺痛,苑意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手,人摇摇晃晃往浴缸里倒。
之后,裴闹花费十来分钟帮苑意洗澡穿服,吹干头发,抱她上床。
而后,裴闹清洗被苑意吐得不堪入目的次卧,再洗漱,忙完已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骗我”
“为什么一吭不响就离开”
“为什么要抛下我”
话都是在苑意醉酒下状态说的,加上她无意间听到偷鸡在车上对苑意的数落,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在“就没有新欢代替不了的旧爱”之前,那些被隐约掩盖的话,一定藏着她想知道的答案。
两点二十分,裴闹起身换了套衣服下楼,来到停车场,找出偷鸡数落苑意那段时间的行车记录仪音频。
当时,车机正在播放新锐歌手kirsty刘瑾睿的《旧火重燃》
当我醒来有你
有完美的天气
带花纹的墙壁
你是否会后悔
没机会一起回味
沙漠虽枯萎
你跑我追
回到十八岁
……
歌手沙哑极具穿透力的音色,完全压住后排游金断断续续小且低的声音。
第一次完整放完30秒音频,裴闹除了“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她就那么好吗?”之外,只能听清她关掉音乐后的那句“就没有新欢代替不了的旧爱”。
她将音频传到手机里,上楼窝在沙发上,戴上耳机,一遍一遍重复播放,终于听到第49遍,也就是半个小时后的凌晨三点,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关键字
“ ******* ,拒绝*合*也是* ,折磨**的还*你,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她就那么好吗”
在音乐中辨别人声很难,她只能通过前后联系,不断拆字重组,推敲语义,多次尝试后,她推测出大概的句子:“拒绝复合的也是你,折磨自己的还是你,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她就那么好吗”。
正确率虽未知,但结合苑意醉酒和酒后失言,逻辑完全符合事态的发展规律。
基于此,裴闹心中有底,她从沙发起身走进卧室,检查苑意脖子上的红疹,见红疹已逐渐消退。
遂将空调调到高两度,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在床前站了几秒,随后转身出卧室门。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中岛台的星球灯亮着,桌边站着一个人影是偷鸡。
洗漱完沾床就睡的游金被渴醒,起来到客厅找水喝,喝了一口,看到裴闹站在卧室门看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问:“裴、裴老师也口渴吗?”
“不渴。”裴闹反手关上卧室门,走到沙发上坐着,“偷鸡老师,不知现在方不方便,想问你件事。”
“嗯,裴老师你问就是了,不必这么客气。”游金一口闷完整瓶依云,仍觉不解渴,转身打开冰箱,又取出一瓶,刚打开瓶盖,就听到裴闹清了清嗓子。
通常出现清嗓子的情况,意味着问题没有那么好开口,没那么好开口,也就意味着没那么好回答,游金深知这一点,盖上瓶盖,忐忑不安地等裴闹的下文。
裴闹语气坦荡,问道:“苑老师今晚是为情所困才喝成这样吗?”
“额”游金为难,沉吟片刻,说:“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这是苑意的隐私,虽然她很喜欢裴闹,但喜欢不代表就可以出卖自己好友的隐私。
“当然。”裴闹已经回答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只需要稍微解释一下原因,便能确认答案。
她说:“我不是好奇别人私生活的人,但她看起来很难受,刚刚照顾她时,听见她说什么放不下,你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出于担心才问你的。”
“哎”游金叹气,再次拧开瓶盖,仰起头喝了两口,手背擦了擦嘴角,说:“她有个念念不忘的前任,那人是真的渣,多的我也不好说,不过,裴老师你不用担心,过两天她就好了。”
念念不忘的渣前任?
是她?
还是在她之后谈的对象?
顺着心里的疑问,裴闹淡声道:“这样啊,苑老师看着像把事业看得很重的人,感觉她不太需要谈恋爱,我还以为她是独身主义者呢。”
“那不是,她还是谈过一个的。”游金否认,吐槽道:“你别看她一副高冷样,其实还挺纯爱的,心里头一直放着那个前任,倔得跟头驴似的,我好几次劝她放下,下一个更乖,她就打马虎眼。”
“会不会是误会啊?”裴闹起身,走到游金身边,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水,握在手里,不疾不徐地说:“如果很渣,应是不至于被苑老师念这么多年。”
“谁知道啊,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说,嘴严得很。啊”游金眯眼打了个哈欠,“再不睡天要亮了,裴老师,你也赶紧休息。”
话落,游金拿走喝剩的水瓶,往另外一间次卧走,“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好一点。”
“等一下。”裴闹喊住游金,指自己卧室的方向,“她在我房间睡了好一会儿了,没啥事。”
游金定住,转身看裴闹,眼睛闪过一抹疑色。
不等人问,裴闹主动解释:“她刚在次卧吐了整床都是,我微信找你,你没回,我想着你应该是睡下了,就只能把她安置在我房间了。”
“噢噢噢,原来如此。”游金问:“那裴老师今晚睡那儿?”
裴闹有严重的洁癖这件事粉丝都知道,采访中也曾透露过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很难和别人睡一张床。
“沙发。”裴闹指向客厅的沙发。
“啊?要不,要不你睡我那间吧,我一整晚都挨着左边睡的,你睡右边,我来睡沙发。”
“什么左边右边的,你快去休息,这沙发我常睡,体感并不比床差。”裴闹边说边走到沙发边,当着游金的面躺下,“当初就是为了午睡舒服才花高价买的它。”
“那裴老师早点睡,我先回房了。”游金说。
裴闹换回真丝吊带睡衣后,在沙发睡到清晨。
天际渐白那会儿,她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走进主卧上了一趟厕所,连门都没关,上完出来浑然忘记自己床上还躺着苑意,掀开被子躺下继续睡。
她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苑意就醒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苑意不太确定地复述一遍。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裴闹点头:“是。”
“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裴闹笑意难掩,故意问:“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吗?”
“我”苑意被问住了。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可裴闹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怕了?你做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苑意再次道歉,没意识道短短十来分钟里已经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当即表明自己的立场:“是,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没想逃避,但,但你知道的,我昨晚喝了不少酒,意识不清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我……”
话不成句,词不达意,几次欲言又止后,苑意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的话和那些穿起裤子不认账的渣男没什么两样。
可…她是女的,她也不渣吧…
“对不起,我、我没办法答应你,这样,我们的关系会变得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