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少年红着脸去亲男人仰头露出的喉结,微微凸起的弧度里,嘴里含糊不清道:“夫人,你好香。”


    湿热地吻终究落在身上,虞靖分不清这是等待许久的神罚又或者是甘霖。


    他浑身一紧,整个人就好似被烧得火红的铁烙烫了,忍不住喘息,双手更是如同闪电般擒住少年盈盈一握的腰肢。


    下一刻又被这柔韧如丝绸般的皮肤刺到,想被磁铁吸引似的,慌不择路得落在少年饱满地臀上。


    周颂微微皱起眉,抬起一张布满热气的脸,不明所以按住了侍卫落在他臀上的手。


    “夫人,你掐得我屁股好疼。”


    听着少年这般自白过头的控诉,又看着他毫无所觉,只是单纯觉得疑惑的纯洁面孔,虞靖终于忍不住阴森森磨牙,“你自找的。”


    第五十五章


    暑气正热,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被风席卷而过,铺满青砖小石的曲折小径被竹影恍惚笼罩,穿着青色夏衫,梳着双丫髻的两个丫头捧着被井水冰过的瓜果路过。


    年纪较小的丫鬟脸上还有着婴儿肥, 她闭着眼感受带着淡淡花香, 嘟着嘴道:“还是这里凉快。”


    同伴专心赶路, 并不搭理她。


    只是年纪尚小的她藏不住话, 又重新找了话题,“夫人和小公子近日可是和好了?”


    “为何这样问?”


    见同伴终于愿意和她搭话, 丫鬟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八卦, 她凑近悄声, “我前日见夫人与小公子从一处出来,还是早上呢。”


    她指了指周颂住的院子方向, 意思是从那出来的。


    “天呐。”同伴捂着胸口,也有些忍不住八卦, 下一秒就由衷开心, “这太好了, 终于有好脸色看了。”


    同伴忍不住和丫鬟抱怨道:“夫人前些日子的脸色很是难看。”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大夏天平白冷抖了一下, “那眼神,真是看一眼我都害怕!”


    丫鬟却有些不信,“怎么会?夫人向来温和, 见到我们哪次不笑?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可怕。”


    同伴跺脚,“你不在夫人眼前伺候不知道, 夫人虽不喜别人凑近伺候, 但我知晓他对我们的笑与小公子的笑那差别可大了!”


    只是她再怎么想,都没法描述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区别。


    “算了, 咱俩在这非议主子可不好。”


    “快些走吧,主子们还等着呢。”


    周颂跟在她们身后,喜滋滋听了半路的闲话。


    侍卫对他和其他不一样?


    确实要不一样呀,自己毕竟是他夫君嘛。


    想到这,他又不由想起前两日晚上的事。


    那晚他都挑战极限打算先下手为强了,万万没想到平时总会动手动脚的侍卫却表现得格外纯情,在他马上就要……咳……的时候,一把就把他掀开。


    周颂现在都还能回忆起侍卫那从耳朵红到胸膛的模样,和平时那沉稳从容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侍卫抓住他的手,眼尾很红,胸肌也很大,再往下……


    不对,周颂及时止住了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思想,快步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周珩正在和沈定容说话。


    周珩端起茶盏,“近些日子京城不安静,你那可有风声?”


    沈定容面容俊朗身材高大,坐姿雍容又随性,将一身锦袍穿得格外风流倜傥。


    他把玩着玉佩,目光幽深的勾勾唇角,若有所指,“自然了,希望到时别让百姓受苦就好。”


    周珩没反驳他,只是提醒道:“不出意外,顺王再过几日便可到达京城,家中要注意的地方得提前打点。”


    沈定容点点头,刚想开口找周珩谈一批货,门口就蹦起一道少年快活的身影。


    “大表哥!”


    沈定容立刻停嘴,跨走几步高兴地迎出去,他像小时候那般张开双臂接住活泼的弟弟,“阿颂。”


    周颂开心地跳到他身上,抱着表哥的脖子就一顿摇晃控诉,“表哥,你怎么才来找我玩。”


    “这次远洋有可有遇到什么危险?你们走到了哪?可有趣事?可带了什么?”


    沈家是商户,在沈定容这长孙数次远洋的贸易下,发展地越发枝繁叶茂。


    沈定容纵容地随他动作,过了一会才笑着拍拍他的背,将他重新放到地上,“表哥错了,这趟走的远了些,带了好些新奇玩意给我们阿颂赔礼道歉,这些问题表哥等会依依给你解答。”


    然后下一瞬他的话锋一转,“只是我们阿颂长大了,突然就成亲,让表哥都没来得及赶上,实在是我的一大遗憾。”


    他摸了摸周颂的头,发觉一段时间没见,可爱漂亮的弟弟又窜了一小节,白皙面容褪去了几分稚气却更加清俊。


    周颂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于这事他向来无话可辩驳。


    沈定容倒难得见周颂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中虽然好奇,但他向来疼爱这弟弟,于是不免朗笑安慰道:“表哥不怪你,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他牵着周颂的手坐下,“快来,表哥好久不见你,快和表哥说说你那夫人。”


    “表哥听说是一位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下凡?”


    周珩向来对虞靖没有好脸色,闻言不免冷笑一声,想到这两日那家伙故意给他看的那脖子红痕,更是饱满怒火,说来的话夹枪带棒,“我看是狐狸精转世。”


    经过那夜,周颂自觉和侍卫的关系更进一步,听到这坏话不免急了,“哥!”


    周珩扫了他一眼,看看眼前人一副单纯好骗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端着茶盏,“怎样?你难不成想让我夸他?”


    “我与你说了多少次,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有做到吗?”


    “你自己都做不到我要求你的事情,反而来要求我了。”


    “如何,你要为了他要和你兄长反目成仇?”


    一句叠着一句,片刻不缓,丝毫不掩盖他对这“弟媳”分外不喜的态度。


    周颂被他哥一顿话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弱声抗议,“我分明没这样说。”


    周珩呵呵两声,“你在心里这样诋毁,我自己是听不见的。”


    沈定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亲兄弟斗嘴,觉得分外有趣,能让周珩变成这张牙舞爪的模样,看来这人确实不简单。


    他安抚地拍拍周颂,“可否让表哥我见见?我还带了见面礼与他呢。”


    周颂瞪了淡定喝茶的周珩,对从小就宠爱他的表哥表现得乖巧,回道:“他恰好出去了,要晚上才回来。”


    “不急,我要在这呆上几日。”


    沈定容点点头,并不急于一时,反而邀请周颂去看他带来的新奇宝贝。


    戏声与丝竹声缠绕回荡的东园一角,虞靖一袭玄衣,手撑着下颌,半阂眼眸听着十二的汇报。


    “顺王已经进京,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邀请主子三日后相见。”


    “您的姑姑今日已在京城的院落住下,小的已经安排了十五他们监视。”


    十二说完后习惯性抬起头,却一眼看见了虞靖脖子上的暧昧红痕。


    星星点点,不容忽视,就像一只小兽对所有物骄纵的标记,而被标记的所有物不仅不拒绝,反而带着些张扬的意味,志得意满得露着。


    他心头狂跳,几乎是瞬息就将头重新低了下来,不敢再抬头望。


    虞靖像是没察觉到十二的动作,眼中情绪不明,淡淡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半晌,见十二还没退下去,他抬眼示意,嗓音不轻不淡,“还有何事?”


    十二踌躇了一会,到底还是咬牙说:“依依小姐在您住处徘徊了好几回,有话想与您说。”


    虞靖坐直身体,微蹙眉头,“何事?她有事直接来找我便是。”


    十二后背僵直,心中暗自叫苦,感受到了主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轻飘飘的却好像有千金重。


    “她胡闹你也跟着她闹,她如今在何处?”


    十二额头冒出冷汗,趁虞靖站起身之前赶忙说出下半句,“小姐,小姐说想与您谈谈周小公子的事情。”


    虞靖神情一顿,静默几瞬后才重新坐了回去。


    “告诉她,我会处理好,让她无需忧心。”


    还不等十二回答,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


    “兄长会如何处理?”


    “是打算告诉周公子真相?还是这样瞒一辈子?”


    虞依依的身影从树荫后走出,第一次鼓起勇气质问兄长。


    到底是很少做这样的事情,她脸色发白,双手用力交握,单薄如蒲柳的身躯微微颤抖,双眼毫无畏惧地却直视着虞靖。


    十二早就冷汗淋漓地退了下去,一时之间,幽静的庭院就剩下兄妹二人。


    夏风一阵袭来,卷起槐树落叶梭梭,竹影不断摇动。


    虞依依闻见了风带来的香味。


    是兄长常用的馥郁熏香,但现如今这似花似雾的香味却交融参杂着几缕陌生的清新松枝味,那曾在周小公子周颂身上闻过的香味。


    她感受到虞靖的目光静静移到她身上,不由暗自深呼口气。


    虞靖只看了妹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他转动着修长指节上碧绿如墨般的扳指,淡声回道:“这种小事不需要你操心。”


    虞依依不满兄长这样淡然敷衍的回答,“这对兄长来说还是小事吗?”


    她向前一步,俏丽的眉心蹙起丝丝怒火,语气急促,“兄长敢说,周小公子现在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人?”


    虞靖面容随着虞依依的话而渐渐阴沉冷峻,宛如一只盛怒的猛兽,对于妹妹突如其来的步步紧逼,他终于将视线转了回来。


    虞依依不期然撞进一双眼睛,寂沉沉又深邃不已,仿佛一口深不可测的深潭,没有人发现,它就将终日独自暗淡沉寂,直至干涸腐朽。


    而现在,这滩死水正渐渐活泛起来,一位少年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在让这漆黑的深潭泛起涟漪,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如水波纹四处荡开,圈圈圆圆的却永远没有平静,只是埋在潭水深处,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虞依依甚至可以清晰地预见,终有一日,这口暗无天日的潭会变成一片清澈的汪洋大海,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而轻易掀起汹涌波涛,而下一秒,这美好的景象倏然被一阵黑暗吞噬,犹如美梦破碎,再也无影无踪。


    她不经咬紧牙关,泪水盈满眼眶,透过重重影子,兄长的面容模糊不清。


    虞靖静静地看着妹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人。


    他的冷酷的面容忽然柔和,“他心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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