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飞熊
两人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退避两旁。
后头一直未作声的司马琛,却忽地道:“慢着。”
他对身侧军士伸出手,“拿水囊来。”
左右亲兵忙递上水囊,司马琛抬手接过,翻身下马,绕着王寂缓步一圈,忽地抬手,将那斗笠掀飞。
斗笠落地,露出王寂覆着尘灰的面庞。司马琛眯眼打量片刻,竟直接将凉水当头浇下,王寂后退半步,王琢也倾身向前,欲挡住司马琛。
周遭的马槊却齐齐逼上二人脖颈,四名军士也同时上前,分别按住王寂与王琢肩头,将二人死死钳制。
司马琛撕下衣摆一角,抬手捏住王寂下颚,用力擦拭起来。
尘泥擦净,露了真容。司马琛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刺耳狂笑:“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王寂啊王寂,你竟也有这般狼狈落魄之日!”
他旋即转头,目光落在王琢身上,“这位想必是……”
说罢,又将冷水泼在王琢脸上,用布擦拭干净。待看清青年容颜,司马琛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王寂,对左右道:“尔等可知此人为谁?此乃南晋中书侍郎王寂!拿他为人质,琅琊王氏必为我所用,有了王家支持,何愁天下不定?”
司马琛又是一阵狂笑后,王寂嘴角一挑:“司马琛,你在柴桑与谁激战,竟灰头土脸,丢盔卸甲,败阵逃窜至此?”
司马琛脸色僵住,“王寂!事到如今你还敢呈口舌之快?”
他哼笑两声,猛地掐住王寂脖颈:“当年在洛阳,本王邀你入府,许你半壁荣华,你是如何对我的?”
“你说本王‘耽于淫乐,难成大事’,仗着皇帝宠你,处处与我作对你以为本王拿你入狱,真是恨你挡了我的路?”
他忽然低笑出声,扫了一眼旁边怒目挣扎的王琢,复又看向王寂:“本王只是好奇,你这副德行,是不是个阉人……”
王寂的脖颈瞬间被司马琛掐出红痕,王琢双眼激红,拼力往前挣脱,却被更多甲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怒喝道:“老狗,把你的脏手拿开!”
司马琛转头看向王琢,不怒反笑:“还有你,猎场之上,本王瞧你稀罕。王大人却护得太紧,连让本王多看两眼都不肯,而后竟还将我落狱受刑。”
司马琛马鞭轻轻划过王琢脸颊,“如今落到我的手心,看谁还能护得了你们。”
此时那名长髯将领在他身侧道:“大哥,追兵在后,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该速速绕路回汝阴才是!”
司马琛也不再耽搁,道了声:“带走!”
二人被除了兵刃,五花大绑,如如死物一般被横在马背上。一路奔逃了十几里,直到天色擦黑,才在一处荒村落了脚。
残兵抓了几个农户服侍,生火造饭。几名军士将王琢与王寂分头拴在灶房的粗木立柱上。
司马琛进了里屋歇息,待用过些农家粗食,才悠哉游哉地踱步出来。瞧见被捆在一处的两人,眼底的淫邪之气更盛。
“你们这般并肩坐着,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好画。”
他俯下身,凑近了端详王琢,叹了一声:“嗳呀,真是长开了。比当年在猎场见时,还要夺目。”
话音未落他便已抬手去捏王琢肩头。王琢肩头一偏,同时抬脚朝司马琛下阴踹去。
司马琛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大笑:“好!长大了反倒更烈了,越烈越有味儿!”
他一挥手,两名健壮的军士便冲上前来,将王琢从立柱解下,拖进了里屋。
趁这间隙,王寂刚好挣脱束缚,暴起扑上,手中麻绳套住司马琛的脖颈,双手反剪死死勒住,直往后拖。
左右亲兵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数个拳头砸在王寂肋下,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司马琛救下。
司马琛抚着脖颈,大口倒着粗气,厉声嘶吼:“拿铁索来!给本王把这疯狗钉死在柱子上!”
亲卫即刻寻来铁索,将王寂的双手反绑,绕了数圈,结结实实锁好。
司马琛走上前,拍了拍王寂的脸颊,狞笑道:“别急,咱们一个个来。等本王将他蹋够了,再来慢慢炮制你。横竖你们俩,今夜谁也跑不脱。”
这话并未让王寂神色动容,他只垂着眼,眼底似被寒雾裹住,半分思绪也透不出来。
司马琛与王寂在朝堂缠斗多年,最是清楚此人心思沉如寒渊,喜怒不形于色,手段阴狠诡谲。一旦露出这副神态,便是动了杀心,要取人性命。
司马琛心头一凛,亲自上前拽了拽王寂腕上的铁索,确认锁得死紧,又将他周身再搜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暗藏利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司马琛转身入里屋,见王琢手脚被捆,两人死按着他,他仍旧拼命挣扎,心里快意更甚。他解下腰间革带,丢在炕上,开始解衣:“今日本王倒要尝尝,王大人护在心尖上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销魂滋味。”
他抬手便去扯王琢胸口衣襟,王琢忽地张口咬在司马琛手骨上。
司马琛吃痛大叫,反手一个巴掌扇在王琢脸上,令他顿时唇角溢血。
“不知好歹!”
司马琛拔出腰间短刀,抵在王琢脖颈处,“再敢反抗,本王先废了你!反正你只要屁股能用就行了!”
一旁的军士听着憋笑出声,司马琛皱眉喝道:“都给老子滚出去,把门守好!”
末了,他又扬声补了一句:“等本王尽了兴,也让你们试试,贵族老爷们养的男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门外的众军士听了这话,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唯有那长髯将领一脸严肃地进了里屋,沉声劝道:“大哥,援军未至,后头万一来了追兵该如何是好?眼下……还是莫行这些荒唐事为妙。”
司马琛“”了一声,“四弟莫要扫兴。援军离此不过十几里,转瞬便到。你且去外头盯着,大哥很快就好。”
长髯将领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欲走,忽听土炕上的青年说:“我的刀,还给我!”
长髯将领回头看向炕上的王琢,那青年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腰间。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长刀,冷声道:“是把好刀,不过,入了我手,便是我的。日后是否要赐你赏玩,那要看你二人如何伺候我大哥了。”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屋外,部将们听着屋里的动静,讲着污言秽语,笑得前仰后合。
屋内,司马琛与王琢在炕上缠斗半晌,竟分毫制不住这青年。他累得喘着粗气,在房中又寻来两根麻绳,将王琢的手腕捆在床头固定。
王琢仍在挣扎,即便绳索勒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没有片刻停止。
“真是一匹烈马!”司马琛一边奋力压制王琢,一边对灶房的王寂道:“王寂!你尝过这小子的滋味没?这般烈的性子,操起来定是爽极了吧!”
正说着,王琢一个挺身,将他掀翻,又曲起绑缚的双脚将他踹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司马琛怒火中烧,彻底没了耐心,骂了句“他娘的!”,便跳上炕,双手掐住王琢脖颈。
灶房里的王寂忽地喊道:“司马琛!你住手。”
司马琛哪里管他说甚么,死死掐着王琢,直至昏厥,才肯罢休。
他裤子褪到膝窝,又听王寂喊道:“司马琛!你冲我来!你不是一直想干我么?你来!今日随你怎么弄,别碰他!”
司马琛被他逗笑:“王寂,你昏头了么?眼下,你俩都是我的!你且等着,等我玩腻了他,再去折腾你,莫急!”
第49章
灶房内, 铁锁摩擦声哗啦啦地响。
在经历一番挣扎后,王寂终于脱下一只手,而另一只却始终无法挣脱。
王寂敛神环顾四周,灶房内所有做饭的铁器都被士兵收走了。
忽见灶边草灰中埋着一柄捅泥炉的铁钩, 躺在离他还算近的位置。
王寂双眼微睁, 脚尖勾过铁钩, 攥在一只手里。视线穿过灶房与卧房之间的破旧布帘, 仅能看见司马琛晃动的袍角和小腿。他凝神静气,全身力气聚在手臂, 将铁钩掷了出去。
“噗嗤”
铁钩划出抛物线, 精准地扎进司马琛的小腿, 司马琛吃痛惨叫一声,军士们闻声即刻冲了进来, 却被司马琛厉声喝退:“他妈的!都滚出去!没本王的命令,不准进来!”
军士连忙退了出去, 将门关好。
王寂这一刺虽有准头, 但司马琛穿着战靴, 铁钩未伤他太深。司马琛拔出铁钩,一瘸一拐地走进灶房, 不由分说,便将那铁钩刨入王寂的大腿。
“呃”
王琢听到王寂的叫声,恍惚转醒, 他挣扎着蹭到炕沿,透过半截布帘, 正好与王寂四目相接。
看到王寂大腿上挂着的铁钩, 王琢顿时整个人僵住,再下一秒便疯了一般扭动身体, 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嘶吼,“司马琛!你住手!我要杀了你!”
“杀我?”司马琛“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里屋,拖着王琢的头发,将他从炕上拽了下来,狞笑:“杀我?”
他拔出长刀,反手在王琢的脖颈轻轻滑动,一条血线即刻溢出。
他在王琢耳畔低语道:“到底谁杀谁?嗯?”
王琢脖颈先是感到一丝凉意,接着便是刺痛。他深吸一口气,语调放缓了些:“只要你放了王寂,我愿为奴为仆,做你面首,不,做什么都行。”
司马琛嗤地大笑起来,“你们倒真是天造地设,蠢得如出一辙。本王要,便要一双,少了一人,何以解忧?”
他滑腻的目光在王琢精致的脸蛋上转了一圈,又道:“不过,本王忽然没了兴致,今日便送你们这对奸夫一起上路,在黄泉路上作伴,如何?”
他说着,手中力道加重,刀身在王琢脖颈越埋越深,眼见那皮肉微微卷起,血也越流越多。
汝阴王望着王琢惊惧的神情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看来,烈马也怕死啊!别怕,我只是跟你开个玩……呃嗬嗬你”
司马琛话未讲完,猛地瞪大牛眼,声音断断续续自喉咙里溢出,须臾之间喷出阵阵血沫。
血沫溅了王琢一脸,他眯眼闪避,睫毛挂上了湿粘的液体,令他的视线也染上了一片红,看不清前方。
他隐约瞧见一道铁钩勾着司马琛后颈,被其身后的男人大力一拽,竟将那头颅连根拔起,飞落在地。
鲜血在那脖颈处喷洒出来,瞬间将两人染红。
司马琛的残躯被人一脚踹开,露出身后的男人。
即便只能看清男人的轮廓,王琢也永远会第一时间认出他。
王寂!
王寂拾起司马琛的长刀斩断王琢身上的绳索。绳索断裂瞬间,王琢挺身跃起,上前扶住了王寂。
王琢用袖口使劲蹭了蹭眼睛,勉强看清王寂被血染红的裤腿。
他用力提气,稳住心神,架着他道:“走!”
王寂只轻“嗯”了声,不再多言。
他们轻手轻脚,推开农家后窗,依次翻了出去,彼此相携,进入屋后密林。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叫喊声。但此处林子茂密,荆棘密布,马匹无法深入,追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琢搀着王寂,在树林里不停不休的狂奔着。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密林,来到了一处平原。
天边也泛出了霜白,隐约可见晨雾在林间弥漫,身后的追兵声已彻底消失不见。
前方,远远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王琢双目骤然亮起,露出喜色。没想到,他们在山林里辗转奔逃,竟误打误撞来到了柴桑城。
司马琛的溃军绝不可能再回来自投罗网,两人这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槐树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