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飞熊
侍从上了酒和几碟小菜,兄弟二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意。期间,王琢自免不了被王寂灌上几杯。
王琢支着下巴,听那二人从朝堂风云聊到边疆战事,听得出神。
他是头一回听王寂讲起政务。
王寂说:“叶进老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能瞒天过海。殊不知,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不过是只被困在网中的老雀罢了。”
谢莲问:“他后来招了么?”
王寂:“他起初自然不招,不过进了廷尉狱那种地方,有的是让他开口的法子。最后一五一十吐出来,牵连出数十位官员。”
谢莲道:“若是全部抓了,那岂非动摇国本?”
王寂道:“自然不会赶尽杀绝,如今不过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令其余党羽都安分些。朝廷只需暂且按兵不动,于暗处徐徐图之,再逐一击破便是。”
谢莲道:“此事凶险,万一逼得太紧,那些人狗急跳墙,洛阳城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王寂道:“这腐朽朝纲积弊已深,如老树盘根,不流些血,付些代价,又怎能挖得动?”
谢莲沉默片刻,举杯道:“表哥万事小心。”
王寂未答,与谢莲碰了下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王寂却忽然歪头望向王琢,抬手搭在他肩头,眉眼带醉,问他:“可会觉得无趣?”
王琢答:“不会,我喜欢听。你们继续。”
王寂长臂顺肩滑下,沿着少年脊背一路向下,直至落在腰间,稍稍用力一带,便将人往自己身侧揽了几分。
随即,那只手又极不安分地捉住了王琢的手。
王琢紧张地望向谢莲。谢莲神色如常,只顾着自斟自饮,仿佛对此毫无所觉。王琢暗自松了气,幸亏谢莲目不能视。
否则若是教他瞧见王寂这般孟浪行径,怕是恨不得戳瞎双目。
方才他还对王寂运筹帷幄、朝堂各种权策谋划暗自叹服。谁知这人忽地原形毕露,只片刻功夫就将高大形象毁于一旦。
王琢手被王寂攥得紧紧的,一边同谢莲交谈,一边摩挲着王琢指尖,末了,竟得寸进尺地与他十指相扣,强行将手拉到了自己腿上,仿佛怕他逃走似的。
那兄弟二人最后喝的酩酊大醉,一位被侍女扶回室内,一位由王琢架了回去。
好不容易将这醉鬼丢到榻上,那人口中仍是含糊其辞地喊着:“上酒!”
王琢坐在榻边,盯着头顶那精致繁复的穹顶发了会呆,这才起身去沐浴。沐浴后,步上阶梯,随便寻了个房间睡下。
睡至半夜,王琢感到有人扑倒在身旁,阵阵酒气也随之传入鼻腔。
意识朦胧间他知道是王寂,他太熟悉王寂的气息了。
王琢困极了,顾不得那人手脚并用缠着他,便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文案改了,人设有点不太对,我把人设重新总结了一下。
摒弃掉了原文案中王寂的“阴湿”属性,有兴趣的可以看下。
不过不管怎么总结两人的属性都总结的不太全面,都有隐藏属性,大家往后看自然了解了。
忍不住多嗦两句,这文是我一时脑热写的,一个月连写带修完结,酣畅淋漓,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爽得飞起。
全文节奏很快,我特地摒弃掉了多余的细节描写和形容词,包括叙事也非常简练,只想写一个纯粹的爱情故事。
这口年下养成攻我吃得很满足,也希望你们能吃饱→_→@飞熊_不务正业(看不懂你就亏大了)
第16章
散朝后,王寂朝服未解就听见廊下急促的脚步声。王栎躬身入内,道:“主子,老夫人那边又派人来了。”
王寂刚卸了冠带,闻言漫声问:“这次又弄了什么花样?”
“一名侍婢勾缠侍卫,侍卫将计就计随她去了偏院,另有一人趁此翻墙而入,在玉栖苑的羹汤里下了药。”
王寂顿了顿,“他没事吧?”
“小公子安好。”
侍女已捧来常服,王寂换过,目光落在案上的佩刀上,问:“下毒的人呢?”
“暂押在柴房,主子要审么?”
王寂摆了摆手,“不必了,打一顿给她送回去。”
王栎应声 “诺”,躬身退下。
王寂来到玉栖苑,见王琢正在抄书,王琢准备起身见礼,王寂却压了压手,“继续写。”
他负手来到案前,目光掠过摊开的书卷,仅一瞥便道:“是《春秋》。”
王琢垂眸应了声 “嗯”,笔尖未停,墨痕在纸上晕开规整的字迹。
王寂道:“字有长进了。”
“谢大人。”
“夫子说,你近日愈发勤勉,考校课业之时,皆能对答如流。”
王琢如实答道:“夫子考校的内容,我恰好知晓罢了。”
王寂眉稍一挑,轻笑道:“学会谦虚了。”
王琢抿紧了唇角,并未接话,只将目光锁在面前那方寸纸笔之上。
王寂见他正襟危坐,便敛了声,不再扰他,信步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瞧着他的侧影。
待王琢录完一页纸,准备搁笔时,王寂才道:“今日晚膳,可还合口?”
“合口。”王琢不知他为什么忽然问这话,手中握着笔管,不愿放下,哪怕再多抄几个字也是好的,不必转头去面对王寂。
王寂自是不会如了他的愿,道了声:“过来。”
王琢只得搁下笔,来到王寂身前。王寂握着他的手,将他拉坐在身旁,在那张脸上细细描摹端详。
王寂常常这样盯着他瞧,王琢虽早习以为常,心下却仍是无法坦然。
如果只是被他瞧着,那自然无所谓。可王寂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并不单纯的灼热,令他不得不时刻提防,生怕这人下一刻突然扑上来,对他做上次那种事。
虽没言语,但王琢身子绷得死紧,抗拒之意明显,王寂笑问:“怎么?怕我?”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王寂高居云端,位极人臣,如果真存了那份心思,以两人身份境遇之悬殊,理论上,他是无从反抗的。
王寂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轻轻拢着,“别怕,我不过是……喜欢你罢了。”
喜欢。
这两个字落入王琢耳中,如此稀罕,生疏,以至于他完全分不清王寂口中的喜欢是哪种。
他抬眸瞧着王寂,对方那双半阖的眼,近在咫尺,微微眯着,眼下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卧蚕,像在笑。
王琢问:“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脱口而出,问出这么幼稚可笑的问题。
或许他原本就十分好奇,王寂为什么会瞧得上自己,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是。
二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也缠在一处,王寂道:“因为,你生得好看。”
王琢眉头微蹙,心下一沉。
王寂继续叹道:“你为何如此好看?”
王寂第一次直白的夸赞他的相貌,王琢心中却没有丁点欢喜,连带着那点因“喜欢”二字而起的微澜,也瞬间消散无踪,反而生出几分反感。
仅仅因为好看?
这世间好看的人或物多如过江之鲫,他又有什么特别?在王寂眼中,他终究只是一件赏心悦目的玩物罢了。
唇瓣忽然覆上一片温热,王琢微微别开脸,王寂又循着他的唇追了上来。
终是避无可避,双唇抵在一处,王琢忽地升起一丝烦躁,抬手推开了王寂。
用力过猛,王寂被推翻在榻上,他手臂向后撑着半截身子,却不恼,只是望着他,舌尖舔过下唇,似在回味。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道:“还很烈。”
望着王寂那副欠欠的样子,王琢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再多看一眼,恐怕会动手打他。
于是,他冷冷地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幸而王寂没再继续纠缠,只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道:“我不过是过来瞧瞧你晚膳用得如何。前头还有些琐事需得处置……”
他抬手,指尖刮了一下少年的下巴,“今晚,不用等我了。”
我何时等过你?你不来才是正好!
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帘拢之外,王琢这才起身,来到桌案前,凝神静气,继续抄书。
*
过了些时日,谢氏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去见王寂。
王寂自离了玉栖苑,便搬入清和园。更为宽敞、也更符合他如今三品中书侍郎身份。
此园原是太老爷和太夫人的居所,太夫人仙逝后,先老爷又命人修缮了一番,便让王寂住了进去。
谁曾想,王寂刚搬进去不过半载,先老爷便毫无征兆地暴毙而亡。
府里请来的相师皆道,王寂身为孙辈,却占了祖辈的居所,这是坏了规矩,冲撞了祖宗的英灵,这才降罪下来,先老爷是替王寂挡了灾。
相师还称王寂必须即刻搬离清和园,否则王家日后必有大祸。
谢氏将相士的话告知王寂,劝他离开清和园,王寂却不听,继续任性妄为地住在这里。
谢氏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王寂是否自己亲生的,他为何如此不服管束,跟听话孝顺的老大王瑾完全不同。
谢氏坐于正厅主位。
王寂躬身道:“母亲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谢氏道:“你三舅父被下了廷尉狱,这事儿你就打算袖手旁观,不管也不问吗?”
王寂道:“三舅父触犯的是国法,儿子如何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