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巽夜一直视着他的眼睛,金色的光从他的眼底渐渐泛起。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开了。


    “什么事?”纳撒尼尔的声音冷得让人打战,“我不是说不准打扰我吗?”


    出现在门口的帕莱特似乎有点吓住了。他咽了咽口水才开口,一出声甚至有点结巴。


    “对、对不起,先生,可是……可是……”他纠结着要不要在有那位祭酒在场的情况下直说,还是将他的老板喊出实验室,但在对方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他脑袋一懵,脱口而出:“休斯先生来了,他要”


    “让格雷去应付。”苦艾酒先生不耐烦地打断。


    “他要带着客人去s区实验室!”


    帕莱特喊出来后,赶紧去看上司的脸,随即打了个哆嗦。


    *


    法国马赛,某座别墅内。


    白色的圆珠笔在修长的指间旋转,又瞬间被手指截住。


    手指的主人白兰地翻阅着面前的资料,脸上没有表情,唯有眉间凝结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忽然亮起。


    白兰地抬眼,目光对上骤然被星空填没的屏幕上,一只金色线条勾勒的小鸡仔。


    “四季。”他轻声唤道。


    “我在,brandy。”少年清亮的嗓音从电脑中传出。


    “我遇到一点问题,也许你能帮我做个分析。”


    “愿意为你效劳。”


    “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也可能不是……”白兰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如果换做某些没有同僚情谊的家伙听到这话,大概此时已经开始嘲笑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水货了,但四季还只是安静地等待他说话他不由想,人工智能到底只是程序而已。


    “最近几个月,我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白兰地斟酌着开口:“虽然频率不算很高,但几乎每个月都会出现这种状况。你认为,可能会是什么原因?”


    “既然你确定是同一个梦,说明你记得梦境内容,请描述一下。”电脑里的小鸡仔说。


    “没有复杂的场景,我只记得我在奔跑,那似乎是一条走廊,很长,很黑,看不到前面的尽头在哪里,也看不到身后是什么。但我一直在跑,总是回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


    白兰地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描述与他无关的事。


    “还有一个细节,走廊似乎很高,或者我可能很矮。我觉得我在梦里看到的,也许是孩子的视角。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屏幕上的小鸡仔头上跳出了一段进度条。进度条用了两秒充满,少年音再度响起:


    “根据已有描述,有以下三种情况:第一,你近期心理压力大,对现实产生焦虑,因而反应在重复的梦里。结合boss去美国的现状,可能性为68%。”


    星空背景下的小鸡仔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块小黑板。戴上眼镜的小鸡仔手里还多了一根小棍子。它一边的翅膀拽着棍子,做了下敲敲黑板的动作,一行文字随即出现在黑板区域,上面写着:[1、心理压力]。


    “第二,身体出现生理性病变同样可能导致多梦或梦境重复出现,包括且不限于睡眠呼吸暂停、甲状腺功能异常、药物或者咖啡因摄入影响。结合你的特殊联觉,以及每日咖啡平均饮用量,可能性为22%。”


    小鸡仔同步用小棍子敲出了:[2、生理病变]。


    “第三,不规律作息、睡眠环境的干扰,也会造成快速眼动睡眠异常。结合你日常熬夜的行为习惯,以及你近期超长的工作时间,可能性为7%。


    “第四,其他因素,由于信息不足暂且无法判断。可能性为3%。”


    屏幕上跟着列出了:[3、作息影响]、[4、其他因素]。


    白兰地看着屏幕,心想这些放在玛格丽特身上不同样成立么?


    “我有不同的看法。”他淡淡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梦里的场景,也许是一种暗示。暗示着在我潜意识里的设想如果没有老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四季不明白。”


    白兰地垂下眼睑。时间真是神奇的魔法,现在回想起来,他几乎已经想不起当年在实验室的感受。曾经的绝望和惊恐,仿佛都已被时间磨平了。


    但是在梦里,他又似乎回到了从前。


    “margarita有着和我一样的困扰,唯一不同的只是她的梦境内容,与我不一样。”他简单叙述了一遍玛格丽特陈述的梦境,“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认为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信息不足,无法分析。”


    白兰地轻哼一声,“你不是人工智能吗?”


    “权限不足,无法提取更多数据。”


    “那你还需要什么权限?”白兰地随口问道,心里则想着,人工智能也会找借口吗?


    “brandy,”少年音称呼着他的代号,剔透的音色带着独有的无机质感,“你愿意给我欧洲范围的无限制许可吗?”


    第643章


    日本东京都,米花2丁目。


    降谷零停下车,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子。


    “川田小姐,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女子双膝并拢,紧张地握紧拳头,朝着车窗外张望。她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长相柔美,气质温顺,穿着相对保守,但非常符合大和民族的传统审美。只是她似乎性情胆怯,开口之前总是低着头流露出迟疑之色,仿佛鼓起勇气才敢说话。


    “对、对不起,我实在不清楚……”川田小姐说话越说越小声,她的面色微微涨红,对于不能给予对方明确的回答,似乎羞愧得难以承受。“这些房子看起来好像都一样……”


    她说的这些房子,其实是一片独栋别墅区的建筑,因为被围墙隔离了半截视线,只能看到英伦风格的砖墙和坡顶。


    不待降谷零再说什么,她又猛地低头,用一副差点把脑袋砸向膝盖的架势说:“实在对不起,安室侦探!”


    “……不,你不用抱歉。”批着“安室透”侦探马甲的降谷零,扯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接下来你如果想到什么新的线索,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也会联系你。”


    “是,您辛苦了。”川田小姐努力点着头,谦卑的态度就好像这不是她雇佣的私家侦探,而是她的上司。她探手伸向车门把手,“您不用送我了,我的一个朋友就在附近的店里上班,我和她约好了今天下班后会去找她。”


    降谷零没再坚持,客气地告别后目送着她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川田小姐弯下腰,总是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认真地问:“您会找到我哥哥的,对吗?”


    降谷零给了她一个安室侦探特有的灿烂笑容,“请放心。”


    川田小姐离开了。


    降谷零靠着椅背,看着手里的照片。这是川田小姐提供的,她兄长的近照。


    这种照片拍摄地点是一间病房,拍摄角度像是在当事人不知情时偷偷按下的快门。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病号服,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正看着窗外。他样貌清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但身形羸弱,有一种惹人怜惜,确切说更容易让女性怜惜的气质。


    这是一宗寻人的委托,委托人川田小姐希望能找到她身患不治之症的兄长。按照川田小姐的说法,兄长可能担心连累她忽然出走了。她听说有人看到他被保镖模样的人带走,害怕他做傻事,所以才找到了他的安室侦探事务所。


    至于为什么会被保镖模样的人带走,又为什么害怕他做傻事,尽管川田小姐含糊其辞,但降谷零从她漏出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有了推断。


    她这位兄长有着一副好相貌,常年依靠富有的单身女性生活。哦,说得再直白点,川田小姐恐怕是担心她这位兄长又跑出去骗财骗色,但以他糟糕的健康状况,她更怕他最后死在外面。


    至于降谷零为什么愿意以安室透的侦探身份,接手这种没什么价值的委托……他有点不想承认,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某个人。


    一个他找了几个月都没消息的人。尽管仔细看的话,两者其实并无共同之处。


    降谷零收起照片,确认川田小姐已经走远了,跟着下了车。


    沿着这条路拐个弯,就是那人曾经居住的别墅区。


    他不知道自己还期待什么。其实从长野县回来后,他又来过这里好几次。只不过每次到那栋别墅前,都只能看到大门紧闭,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但别墅内明显有人打理的草坪花圃,以及上个月突然多出的向日葵盆栽,让他确信那栋别墅并没有被放弃。这同样也是降谷零始终没有放弃这里的原因,尤其在长野县诸伏高明警官那里见到hiro后。


    想到自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金发公安的眼底掠过一片暗色。


    hiro平安归来,却忘记了他。


    也忘了所有人,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他的记忆犹如被格式化的硬盘,二十四年的人生经历被人从他的脑海里一键清空了。


    但除此以外,他的身体没有大碍,虽然受过伤,受过折磨,却都能治好,不会留下后遗症。而他的大脑经过更深入的检查结果,除了脑电波尤其活跃外,也找不到其他异常。何况他的智商无损,学习能力很强,重新学习知识以及适应这个社会似乎也都能事半功倍。


    除了没有记忆。除了忘记了他,忘记了哥哥,忘记了所有朋友,也忘记了……幼年失去父母的不幸。


    降谷零从诸伏高明那里听说了诸伏景光的状况,在病房里看到那个,用一双清澈湛蓝但无比陌生的眼睛看向他的好友后,最终选择了离开。


    他没有再打扰他,没有像松田阵平和班长他们那样试图重新与他成为朋友。


    忘了他也好。在那个组织被消灭之前,太接近他依然还是十分危险的事。


    内心深处,他不想承认,他无法面对那双熟悉的眼睛,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所以,他得找到那个组织的人,找到知情者,不论是报仇还是解开hiro身上的谜团。


    所以,他得找到巽夜一。


    那栋别墅里忽然多出的向日葵,会是蜜酒给他的讯号吗?是在提示他平安,还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降谷零并不清楚。最简单的解题方法是能联系上本人。


    他用一顶棒球帽压住显眼的金发,双手插兜,朝着别墅区走去。


    根据他的线人提供的线索,整个地下世界近来有点风声鹤唳。这不仅仅是鬼州组被除名,新内阁上任后警界为打击犯罪率对极道发起了数次特别行动,也因为那个组织的内部清洗波及到了外围,譬如那些靠贩卖情报或者接地下悬赏为生的人。


    线人不知具体内情,降谷零通过情报分析以及利用侦探手段得到的某些消息,推测那个组织似乎“清理”了不少人员,尤其是情报部门的成员。


    但也因此,他在那个组织隐藏的消息来源也可以说被彻底断开了。


    以前时不时能碰见,概率高得如同日常就居住在他周围的组织成员的面孔,现在更是彻底看不见了。有时候他甚至会错觉,日本的组织成员是都躲起来了吗?还是那几位根本离开了日本,逃往海外了?


    降谷零心事重重地停下脚步,抬了抬帽檐,站在了那栋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别墅大门前。透过紧闭的铁门可以看见,前院摆了许多向日葵盆栽,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看起来神采奕奕。


    降谷零不太确定,它们是有人照料,还是根本换了一批。但是从这里看那栋房子,依旧门窗紧锁,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咕噜咕噜”


    这时一阵滑板轮子摩擦着地面快速前进的声音,忽然从他的右方传来。


    降谷零转过头。


    “啊咧?安室叔叔?”


    工藤家的小少年刺溜一下滑到他跟前,脚一踩稳稳停住。


    降谷零下意识地换上安室透的笑容,招呼道:“工藤新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室叔叔,你找巽叔叔吗?”工藤新一眨着仿佛比同龄人更为明亮的眼睛,有点奇怪地问:“他去美国没告诉你吗?”


    降谷零一怔,“他去美国了?”


    “是啊,上个月我在纽约碰见他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工藤新一挠着头,心里却有点纳闷。他还以为安室叔叔和巽叔叔是好朋友,结果安室叔叔居然不知道巽叔叔去美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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