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不要小看自己的价值,libation,你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巽夜一怀疑他原本想说“更值钱”,不过他并没有回答他后面的疑问。
“那我在你眼里,又价值几何呢?”
“不能这么说……亲爱的伊夫斯。”阿尔伯特放下刀叉,喝了口红酒,认真地看向巽夜一,用更为低沉的声音,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请相信,我无意伤害你。我真心把你当作我的朋友,我十分感谢你上次的提点。因此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也十分乐意提供帮助。”
他顿了一下,随后补充了一句:“只要我能做到。”
巽夜一险些笑出声。这句话并不是说“尽我所能满足你的要求”,而是在暗示“别提太出格的条件”他该为这位先生的坦率鼓掌吗?
“我需要的东西,大概同你无关。”巽夜一淡淡一笑,道:“不过,也许你可以为我解开一点小小的疑惑。”
阿尔伯特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你认识absinthe么?”巽夜一从休斯先生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我想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absinthe……不久之前,有人问过我相似的问题。你们都对他不熟悉,又都十分在意他。”阿尔伯特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但我首先得知道,你所指的……又是哪一个absinthe?”
对于“苦艾酒”这个酒名代号,他认为没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他很乐意用他知道的一切来还一点人情。
“哪一个我都很感兴趣。”巽夜一不动声色地回答。
“好吧。”
休斯先生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着酒杯开始回忆过往:
“我认识的第一个absinthe,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生命研究所的负责人。他有公开的身份,据说在科学界很有影响力。因为在他的主持下,生命研究所在阿尔文去世后仍然出过不少重要的科研成果。
“那时候,休斯家族就算想重新插手生命研究所,也没办法在absinthe的手下实现。何况我母亲对那些不感兴趣,不,现在想来,也许她多少有点我不知道的……忌讳?总之,直到这位absinthe退休,他的学生霍普金斯博士接手了他的工作,已经没人还会提起那是休斯的生命研究所了。不过十二年前,我母亲去世的那一年,霍普金斯博士也发生了意外。”
从阿尔伯特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否知道霍普金斯博士的“意外”实情。
“再后来一段时间,由于我母亲去世,引起了一些家族内部的纷争。等到我终于想起去了解生命研究所的近况,研究所已经迎来了第二个absinthe。”休斯先生只用一两句话,就轻飘飘地带过了那几年的风云突变,仿佛都只是寻常之事。
“你说的第一位absinthe,他的公开身份是什么?”巽夜一又问。
阿尔伯特休斯大方地给出了一个名字:
“查尔斯沃森,除了作为生命研究所的主管负责人,他曾在多所大学担任教职,也在多家科研机构和委员会担任顾问。十一年前他因病去世,活得比我的母亲更长久。”
沃森果然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而且听上去……这位前任苦艾酒的人生,倒是意外的平坦。有成就有威望,在事业上得到业内的尊敬,最后还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不曾像阿曼达女士那样最终死于非命。
“你和他很熟?”
“当然不可能。”他虽然在微笑,眼里的那点灰色却十分冷淡,“他是我母亲那一辈的人,我也只是偶尔在休斯家遇到过他。他身上有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和气,对谁似乎都一视同仁。那时候我的名声可不好,他对我却也别无不同。不过么,以我当时的身份,和他这样的学者实在没什么交集。”
巽夜一可以确定,这话虽然是真的,但这位休斯先生恐怕还隐瞒了什么。他正想再问,只听对面主动地说起第二位苦艾酒。
“至于另一个年轻的absinthe纳撒尼尔威利斯,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名字,他是纯白基金会的负责人。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都有公开信息可查。要说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我只能说,这个家伙来历不明,好像突然冒出来似的。但是你们这些拥有酒名的人,似乎都是如此吧?人人都有无法探查的过去,比英格兰那边的特工007还要神秘。”
阿尔伯特休斯开着不怎么有趣的玩笑。而他唯一的听众却无意捧场,只是问:
“两位absinthe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比较起来,我只对第二瓶苦艾酒更熟悉一点。但我熟悉他,不是因为他的酒名。”
休斯先生像年轻人那样耸耸肩,半开玩笑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一个生意人,又或者是哪位隐形富豪的代理人。比起托马斯辛多拉这种新行业的暴发户,我更看好他未来的成就。我与他保持着不失真诚的友谊,但如果我当时就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喝苦艾酒,大概早被吓得逃跑了。”
他还自认为俏皮地朝他的客人眨了下眼睛。
巽夜一心想,也许那些围着他转悠的漂亮姑娘们,总会及时表现出被他逗笑的样子,所以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误的认知……
“我想我明白了,我对于你的价值,在于用来同年轻的那个absinthe做交换,对么?”
巽夜一没有看阿尔伯特休斯瞬间僵硬的神情,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只觉得味蕾上残留的来自甜品的香甜,一下被冲淡了许多。
第627章
阿尔伯特休斯在用餐后,让保镖送巽夜一回客房休息,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书房,接通了来自刚才还在谈论的,那位年轻苦艾酒的电话。
“抱歉,absinthe,我在陪一位贵客用餐。”他歉意地说,却又意有所指地在“贵客”这个词上加重了音调。
那边似乎因为这个称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pinga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这也是我想问的,rum又去哪儿了?”阿尔伯特反问,“pinga是rum的手下,结果他在美国无处可去,我出于同情以及一点同rum的情分,便收留了他。为了感谢我,他愿意帮我干点杂活。”
休斯先生的语气颇有点假惺惺,并且也不介意对方察觉这一点。
电话另一端,纳撒尼尔威利斯的眼里闪过冰冷之色。
他派手下雷德斯通去调查祭酒的近况,结果撞见宾加带走了祭酒。雷德斯通认出了宾加。因为朗姆以前留在美国的人手并不多,雷德斯通看过他们的资料,这是令人印象格外深刻的一个。他当时上前先是帮忙阻拦追踪者,又被追踪者缠上。等好不容易摆脱了对方,宾加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过雷德斯通最后还是查到了宾加的去向,这才回来报告。纳撒尼尔没想到,宾加投靠了阿尔伯特休斯,他倒是被他摆了一道。
“如果‘那位先生’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想过如何向他解释吗?”他的声音克制而冷淡。
“但你会让‘那位先生’知道吗?”阿尔伯特休斯在电话里狡猾地反问他,“我认识你可比认识‘那位先生’更长时间,你要是愿意让他知道,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纳撒尼尔抿了抿嘴,不再旁敲侧击地试探,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自始自终,我向你寻求的东西,都只有一样。”随后电话里的声音轻声吐出一个名字:“银色花蜜。”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休斯先生也不等回答,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最新研制的4型。”
“……”
挂断电话的时候,阿尔伯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可惜,因为只能听到声音,他看不到对面变脸的样子。
尽管他知道这通电话之后,他和纳撒尼尔威利斯的友谊完蛋了但他和纳撒尼尔威利斯真有过什么真诚的友谊吗?反正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他们随时还可以重新成为朋友。
想到这里,休斯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
他并不怀念朗姆这个人,只是单纯喜欢那种掺杂着蜜糖香气的浓烈味道,觉得符合他眼下的心境。
阿尔伯特休斯这些日子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家族中的那些老家伙们,又开始怀念他的母亲。而与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却又开始翻旧账,甚至怀疑长兄的亡故同他有关。
烈酒的刺激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没关系,再忍耐几天,凡是阻挡在他前方的阻碍,都不会再是阻碍。
他这么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私人派对的邀请名单。
派对即将在这栋豪宅举行,而名单上做了标记的名字,都是已明确会出席的客人。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那上面有他亲手用钢笔写上的“奥斯顿洛克菲勒”这个名字,不由无声冷笑。
等着吧,欠他的,他早晚都能拿回来!
*
巽夜一没有等待太久。
他在阿尔伯特休斯这栋私宅的客房里住得挺舒服,甚至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享用了那位法国厨师专为他准备的点心和花茶,坐在沙发上看了部最新上映的电影,随后又靠着玻璃窗欣赏落日时分的海景。
说实话,他在这里挺自在的,就和在基地的房间里一样自在。而且他还能看到自然风景,将它与外界分隔的是透明的窗,而不是与世隔绝的墙。这无疑减少了失去自由的实际认知虽然本质上两者并没什么区别,门外同样站着保镖,以保护他安全的名义阻止他外出,以及同样杜绝了他联系外界的途径。
巽夜一对此安之若素。
因此在夜幕降下之后,再次见到那对金发碧眼,曾经穿着医护制服招待他的男女,他同样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就好像早知道他们会来一般,他还对领着他们进来的保镖礼貌地点点头。
“阿尔伯特呢?我要走了,作为客人总该向主人告别。”巽夜一问。
“休斯先生有个紧急会议,他请您自便,并让我替他向您致歉。”保镖客气地回答。
巽夜一心中嗤笑。看来阿尔伯特休斯从贝尔摩得那里,显然知道了“祭酒”的特殊作用。对于一个有去无回的人,他终于觉得犯不着表演他那平易近人的亲切了?
“我们来接您了,先生。”
金发女子欧泊穿着浅绿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美貌又知性。她面带微笑,神色恭敬,从身旁的金发男子帕莱特手中,接过一件厚实的黑色风衣,伸手给他披上。
“这里靠海,晚上屋外的风很大,您穿得太单薄了。”
帕莱特则是一身深绿色的西装,这身衣服不仅凸显了他的金发,也与他的眼睛十分相衬。他同样端着十分标准的微笑,自觉地拿过巽夜一原先的那件外套。
“先生,您还有什么私人物品,我去给您拿。”他询问道。
巽夜一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老板用什么价钱把我赎回去的?”
帕莱特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欧泊的表情管理显然更优秀一点,迅速轻笑起来:“您真幽默。”
巽夜一一脸无趣,冷淡地道:“我没什么私人物品,以后也不会需要,不是吗?带路吧。”
欧泊和帕莱特欠身,一个在前引路,一个跟在他身后。保镖没有跟上来,留在原地望着他们。而他们像是对这座房子十分熟悉,带着他穿过僻静的走廊,从后门出了主宅。
这一路上,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仿佛在整栋房子里,他就是唯一的主人。
一辆黑色的加长车停在后门的车道上。欧泊先一步替他拉开车门。
上车之前,他忽然抬头。别墅三层的某个房间,有个背光的人影站在窗前,似乎在看着他。在视线相对之前,人影拉上了窗帘。
帕莱特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
欧泊则坐在他旁边,转头道:“还有好几个小时,您如果累了,可以睡一会儿。到目的地我会叫醒您的。”
“我们要去哪儿?”巽夜一随口问,虽然他其实没怎么期待得到回答。
这趟来接他的不是戴鸟嘴面具的黑衣人,而是上回实验室见到的这两个。他们显然是苦艾酒的亲信,看起来也没有给他蒙眼的打算。但这种看似尊重的态度,他也不会当真。
没想到,他听到金发女子回应道:“马里兰州。”
巽夜一微微一怔,心里浮现出某个可能。
会是……那里吗?
他看向车窗外,夜色下幽深缱绻的海。
是那里的生命研究所吗?
*
追查巽夜一去向的线索断了。
威士忌看着呈送到桌上的情报。
赤井秀一劫持boss离开后,清水是一驾车追了上去。但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因为撞车陷入了昏迷。他的伤没有生命危险,断掉的肋骨也幸运地没伤及内脏,但加上脑震荡,不是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的。
清水是一经过急救后,有过短暂清醒,讲述了他看到的事发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