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按照absinthe的建议,我们会为你注射‘乌尔德之泉’原液,并且见证整个过程。在此期间,不允许有其他任何人在场,避免结果出现干扰。”


    在某份特意编辑过的身份档案里,“乌尔德之泉”的研发最初只是为了延续祭酒的生命,以备将来供boss试药之用。而它后来为组织带来的巨额利润,却是意外的结果。


    反过来,不是祭酒就无法直接使用“乌尔德之泉”,高浓度营养液短时间内大剂量注入,对于健康人来说营养过剩也是会要命的。


    “明白了。”巽夜一上前一步,拍了拍陆奥奎二的肩膀。


    戴着黑口罩的青年如同一座雕像般,好半晌才移开位置,缓缓放下刀。


    鸟嘴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巽夜一越过陆奥奎二,来到两个鸟嘴人面前,却毫不停顿地径自从他们中间穿过,打开大门。他转过头,露出一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


    “请进吧,两位。”


    第609章


    细细的输液管,一头连接着药剂袋,一头连接着穿入皮肤的针管,将不明药液无声输入手臂泛青的静脉血管里。


    房间里只有接受注射的巽夜一,和两个戴着长鸟嘴面具的黑影。


    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都被他留在门外,避免一些可能产生的过激行为。


    比如说,鸟嘴人一人按着他,一人给他扎针的场景,很容易让人产生额外的联想。尽管编号成员向来只服从他的命令,但只要是人,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鸟嘴人声称给他输液的药物是“乌尔德之泉”,可是看药剂袋的包装,明显不是平常使用的m部定制包装,袋子上连药液的基本信息和编码都没有,确实很难取信于人。而且他得承认,鸟嘴人缺少熟练度的扎针动作,多少是有点粗暴。


    这种情形要是被是一和奎二看到,就算他开口替这两位一看就浑身不对劲的鸟嘴人解释,大概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巽夜一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在两张怪异的鸟嘴面具注视下,没有半点紧张感,甚至对他们产生了一点好奇。


    “这片住宅区安保严密,你们打扮成这样,没人拦住你们吗?”


    两名鸟嘴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告诉我吧,毕竟待会儿你们还得从这栋房子离开。我可不想隔天被警察上门问话,因为有邻居看到你们的样子吓得报警。”巽夜一表情无辜地微微抬着头说,“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还不想搬家。”


    站在他左边的鸟嘴人依然没说话,而右边的鸟嘴人终于开口了: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最好如此。”巽夜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听起来这像是一句隐含威胁意味的话,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在鸟嘴人眼里大概也没什么威慑力。


    他心里猜测,要么外面的安保有他们的内应,要么他们用其他身份混进来的。


    “你们这样站着不累吗?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坐下。难道怕我跳起来逃跑?”


    他用没扎针的手,虚虚做了个手势。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左边的鸟嘴人也开口了,虽然一开口就是警告。


    但也让他确认,他们对他,或者说对“祭酒”这个身份多有顾忌。


    巽夜一百无聊赖地看了眼药剂袋里的剩余液体,心里计算着打完点滴需要的时间。他没有对他们注入他血管里的到底是什么提出质疑,因为他知道,那确实是“乌尔德之泉”。只不过八成是鸟嘴人背后的指使者,根据“乌尔德之泉”的制剂配方自主制作的。


    而给出这份完整制剂配方的人,就是他自己。


    那封邮件原本是发给玛格丽特的,但是被四季拦截了。


    现在,他们用根据收到配方制作的“乌尔德之泉”验证他的身份……为什么不可以说,也用他作为祭酒的身份,来验证这份配方的真实性呢?


    一抹兴味之色在巽夜一的眼底流淌而过。


    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似乎藏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图:一个在意的是他这个“祭酒”,另一个在意的……或许是“乌尔德之泉”。


    “那么,请给我拿本书吧,”巽夜一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实在太无聊了。”


    时间同药剂袋的液体一样,一点一滴地过去,最终在他看书,而两名鸟嘴人无声注视他看书的过程中,渐渐见了底。


    完成输液,鸟嘴人又测试了他的心率和血压,还抽了他两管血,随后动作利落地把所有东西分装入他们带来的箱子里。


    “感谢你的配合,libation。请做好准备,下一次再见,就是适应性体检的时候。”


    鸟嘴人离开了,临走时还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紧跟着出现在房门口。他坐在椅子上,低头按住左臂还在渗血的针口,却能感受到他们不同平时的体温、呼吸和心跳,那是强烈的情绪在极度压制下的生理变化。


    巽夜一没有解释,只是看向他们,轻声说:


    “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


    在纽约这种大都市的角落,每个晚上都寻常地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


    纳撒尼尔威利斯仔细看完昨晚采集的血样分析报告,随后抬眼,看向站在他办公桌后的两个戴着长鸟嘴面具,全身裹在黑衣里密不透风的身影。


    “你们全程都看着?”


    “是的。”左边的鸟嘴人回答,虽然他的声音仍然经过变声器的异化,但听起来更像人在说话:“我保证我们全程没有移开眼睛,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他的态度如何?”


    “十分配合。”右边的鸟嘴人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他跟gin的手下似乎相处得不太融洽,他们看起来不乐意听从他的命令。”


    纳撒尼尔未置可否。以祭酒这个代号的特殊性,重要,也不重要,况且知道祭酒身份的只有少数人,琴酒的手下又岂会真将他放在眼里。


    纳撒尼尔示意鸟嘴人可以离开了。等到他们关上门,他又审视了一遍报告,心中大致确认了那份“乌尔德之泉”制剂配方的真实性,暗暗松了口气。


    对“那位先生”来说,祭酒当然是重要的,毕竟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重新筛选符合条件的试药人选上。


    就这一点来说,他或许该警告一下贝尔摩得,不要随意带祭酒乱跑不论她是想利用祭酒,还是出于隐晦的兔死狐悲的怜悯。


    不过对纳撒尼尔而言,“乌尔德之泉”才是最重要的。那可不仅关系到“那位先生”想要的,更关系到他想要的。但是,他还不想让人,尤其让“那位先生”发现这件事。


    桌上的电话铃响起,这是一个少有人知道的号码,能打进来的,通常与他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


    哪怕是曾经。


    纳撒尼尔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在拿起电话的瞬间,嘴角就扯出了符合社交标准的微笑弧度即便对面的人看不见。


    “阿尔伯特?”他以朋友般的语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知道是我?”那边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我们果然有默契。”


    “当然,这个号码除了你,还有谁会打来呢?”


    “我喜欢这个说法,亲爱的朋友,这让我感觉到,我在你心里如此重要。”


    “阿尔伯特……”他变换了语气。


    “是、是,我知道你很忙,你不是那些喜欢围着我转悠的姑娘们哦,我只是个开个玩笑,我亲爱的纳撒尼尔,最近你似乎变得……有点严肃。”


    “那你找我,绝不是为了开个玩笑,对吗?”


    “我只是不想惹人厌烦。”


    “……我不是你调情的对象。”他带上了一丝警告,“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是吗?”通讯另一端的休斯先生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银色花蜜’,我知道。”纳撒尼尔懒得再同他绕圈子,每次他再三强调他的时间宝贵,为什么总是得不到认真对待?“我也回答过你了,我不能。我解释过了,格雷那边的研究还在进行中,4型对大脑的影响还无法完全评估,这需要”


    “我不想听这些。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完评估?”待人和气的休斯先生再一次不礼貌地打断了他。


    这不是做完评估的问题,纳撒尼尔忍下了挂断电话的冲动,用轻描淡写地语气道:“你得不到它,虽然可能让你感到冒犯,但是……它其实不属于生命研究所,也不属于纯白基金会。不经过允许,我不能将它泄露给任何人。”


    “……那它属于谁?”


    “尊敬的休斯先生,我以为你心里其实很明白。当你用酒名称呼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答案了。”


    “……”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他的耳边恢复了清静。


    纳撒尼尔对着“嘟嘟嘟”的话筒,露出一抹恶意的微笑。


    “银色花蜜”,当然是属于他的。不过他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控制不了别人怎么想,不是么?


    阿尔伯特休斯,这个该吊在路灯上的家伙,他讨厌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休斯,他又何必忍受与他周旋?


    纳撒尼尔眼中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等着吧,他想,只要他能做出完整的“银色花蜜”,他早晚会……


    桌上的电脑弹出新邮件的提示。


    纳撒尼尔点开邮件,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一双隐藏在暗中的眼睛,记录下了窥视的画面。这几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一家医院。有停车的画面,有出入大门的画面,还有一张从窗口捕捉到了病房的一角。


    照片单看一张,每一张都像随意的抓拍,看不出镜头捕捉的重点。但当这几张照片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瞧出,有两个出现在所有照片上的身影,就是窥探者的目标。


    这是一对父子,虽然照片捕捉的是背影和侧面,但在周围来来往往的美国人中间,辨认出两张亚裔面孔是父子并不困难。父子俩的气质有明显的相似,尤其年幼的儿子,还只是个看起来可能都没到上学年纪的小男孩。


    前面的照片大致记录了他们从车上下来,走入医院。最后一张由于角度关系,只拍到病房一小部分:亚裔男子背对窗口,露出小男孩的一小片背影,站在病床前面对着什么人。


    邮件的文字则标注了照片的具体拍摄地点,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并且配有一行说明:


    [目标和父亲探望住院的母亲,医院安保严密,无法靠近,无法监听。]


    纳撒尼尔盯着照片上小男孩的侧脸。他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他。


    一个虽然只是知道,却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泽田弘树。


    在得知托马斯辛多拉被捕后,他就派人试图找到由辛多拉担当监护人的那个天才儿童。然而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受害者的儿子已经被亲戚接走了。


    原来是被泽田弘树的父亲带走的吗?纳撒尼尔微微皱眉。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监护人被逮捕,母亲住院,这么小的孩子,警方自然会联系他的其他亲属来照看。但是纳撒尼尔也不由会想,这是否也是因为他的介入,影响了托马斯辛多拉的行为,使得原先会发生的一切出现了改变?


    但是,如果有人能事先得知命运的轨迹,又有谁能忍住不去干预呢?


    暂时等一等,没有了辛多拉,如何将那个能改变世界的天才儿童控制在手里,还得从长计议。现在他的手头还有更麻烦的事……


    纳撒尼尔眉头锁起又松开,手指轻敲键盘回复了邮件:


    【干得不错,继续派人留意那孩子的动向,如果离开美国通知我。你先回来,有别的工作需要你。】


    纳撒尼尔扫了一眼收件人一栏上“雷德斯通”的名字,点击发送了邮件,随后关掉窗口。他站起身,准备回实验室。


    这时电脑屏幕陡然转成一片白,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幽灵钻了进去,最后在正中化成一只黑色的乌鸦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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