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这里被接管了。”
保安主管快步走来,同领头的黑西装男子交谈了两句,就立刻带着这条走廊里的酒店保安撤离楼层。
直到下了楼,保安才忍不住问:“这是……哪位先生要来?”特勤局的特工都是专职负责总统和白宫要员人身安全的保镖。
“总统顾问格兰特先生。”他的上司淡定地回答:“在我们酒店,这很平常,特勤局的人对这里恐怕比你都熟悉,毕竟你才调过来两个月。”
说着,他又拍了拍保安的肩膀:“你会习惯的。”
*
巽夜一在专心地吃蛋糕。比起餐台上那些琳琅满目但让他毫无食欲的食物,他唯一满意的就是甜品,只一口他就确定甜点师是法国人。
这种宴会当然不会像派对一样喧闹,客人们大多轻声细语,彬彬有礼,还有乐队现场演奏音乐助兴。
不过或许是因为邀请了很多明星的缘故,又或许原本就是为了迎合那几位投资人的口味,现场的气氛比正儿八经的社交晚宴还是轻松得多,不时能听到十分有穿透力的笑声。
还有一些议论声,也随着流动的音乐钻入了他的耳朵。
“我看到海曼了,这小子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谁让他有个好姑姑呢。在好莱坞,谁不给罗曼夫人两分薄面?”
“同样是星二代,克丽丝温亚德就没那么高调。”
“是啊,那些媒体记者就只能写写她身边的男人。你看到刚才和她一起进来的那位了吗?有人说她和大卫分手了,看上了达伦。结果谁能想到,她这次找了个东方人。”
“要打赌这一个能留多久吗?”
出了宴会厅就分手……巽夜一喝着香槟,在心里给出了答案。他其实并不想听别人闲聊,架不住听觉过分灵敏。这一晃神,听到的话题似乎转了个弯。
“……是的,我也听过这个传言,说她身世神秘。有一次来了个中东的富豪,没打听清楚就招惹了她,结果莫名其妙出了车祸,坐着轮椅灰溜溜地回国了。”
“也许她的父亲,其实来自某个外界不为人知的家族。不然你瞧阿尔伯特休斯先生,为什么把她当作朋友,而不是情人?”
那边的谈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对在场女明星们的评头论足。
巽夜一觉得有点吵,考虑要不要拿盘子装几块蛋糕换个地方。
这时,一个声音不客气地问:“喂,你怎么一个人?”
巽夜一转头,微笑着反问:“你也一个人,不是吗,洛克菲勒小姐?”
“我讨厌别人这么叫我。”菲碧小姐皱着眉说。
她手里拿的可不是红酒,而是男人们喝的威士忌。她看起来脸颊微红,眸光闪烁不定,似乎有了点醉意。
“你的克丽丝,也抛弃了你吗?”菲碧小姐似乎没听出巽夜一反问里的那点嘲讽,自顾自地问:“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找杰伊了?我就是知道,他们两个分明”
“她和阿尔伯特休斯先生在一起。”巽夜一礼貌地打断她,“你要是找你的未婚夫,或许可以问问别人?”
菲碧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喃喃地道:“我找不到他……哪里都找不到,他也不接我电话……”
巽夜一耳边听着她哭哭啼啼的声音,似乎连蛋糕浓郁的巧克力香味都变淡了。
“要听实话吗?”
“什么?”菲碧小姐停下喝酒和哭泣,警惕地看着他。
“从克丽丝温亚德交往的对象来看,她没可能看上你的未婚夫。”
听人贬低未婚夫,这位小姐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她凭什么看不上?杰伊可是”
“他是长得帅,还是头脑聪明?是特别有钱,还是家世显赫?又或者他说话好听,床上卖力?”
巽夜一一连串的反问把菲碧小姐灌了酒精的脑子砸晕了,甚至来不及消化直白到失礼的言辞,下意识地反驳:
“他、他当然很帅!”
“比我如何?”巽夜一在对面的沉默中又问:“比克丽丝以前的情人又如何?”
“……”菲碧小姐想起她找人调查过克丽丝温亚德如过江之卿的前任,一时想不出一个丑的,勉强拉出前阶段的绯闻对象无力地反驳:“那、那个达伦就”
“身材比得上吗?”
“……杰伊又不靠这个谋生,他父亲可是”
“和洛克菲勒相比呢?”
“……等等!”菲碧小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们讨论的不是温亚德吗?”
巽夜一抬手示意宴会大厅另一边,贝尔摩得所在的方向,反问:“那么你看看温亚德小姐,现在同她相谈甚欢的先生们,是你的未婚夫能上前打招呼的吗?”
第592章
像贝尔摩得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这个什么杰伊背景含金量足够,她一定对他的个人信息如数家珍。反之可推断,杰伊先生相比菲碧小姐的家世差异,就是一位幸运的“灰姑娘”。只可惜当事人没有这个自觉,以至于眼下他这个完全不相干的路人,莫名被“王子”拉着谈论感情问题。
菲碧小姐循着巽夜一的指向,看到了克丽丝温亚德。她的身边站着休斯家族的阿尔伯特,而他们周围环绕的人,她虽然不认识,却大致知道他们的身份,至少都是和约翰安德森不相上下的人物。
她不认识,只是因为她没必要结识。洛克菲勒家族最受宠的小姐,只有等着旁人讨好的份儿,她只需要快乐地做自己,并不需要学会长袖善舞,如何在名利场上逢场作戏。
“……请告诉我,你的未婚夫有什么值得她看上的?”
“你!庸俗!”菲碧小姐显然更生气了,但她的教养却让她说不出骂人的话,“原来你和那些男人一样,满身钱臭味!杰伊就不一样,他从不因为我的姓氏就对我另眼相看,他”
巽夜一不耐烦地打断道:“那你要求他,命令他,让他必须只看你一个,除了他的母亲和姐妹,和他结识的所有女性断绝往来。如果做不到就让他的父亲停掉他的银行卡,凭你姓洛克菲勒,他的父亲绝对不会拒绝你假如他没有回头求你,我就相信他和你订婚不是因为你的姓氏和你的钱。”
菲碧小姐瞪着他愣了半晌,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忽然打了个酒嗝。
“可我的看法重要吗,小姐?你真的相信他爱你吗?”
菲碧小姐紧紧抿着唇,却说不出话来,蓄在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决堤。
“菲碧!”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夺走她手里的酒杯,“该死的,谁让你喝这个?你知道我到处找你吗?”
巽夜一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人与菲碧小姐有血缘关系,并且比她年长。他们有相似的眼睛、鼻梁和脸型,也有极为一致的高傲。正如这位半抬着下巴朝他看过来的样子,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不过,这位洛克菲勒先生应该不是宴会的客人,这从他的着装能看出来。他这一身看上去就身价不凡的定制西服足以出入任何宴会场合,只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与宴会的复古主题格格不入。
“抱歉,这位先生,要是她说了什么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洛克菲勒家族愿意为她致歉。也希望你能为她今天的失态保密,她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口里说着道歉的话,但意思要反着听,这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克利夫?”菲碧小姐即将崩溃的情绪,看到年轻男人却又收敛起来。她倔强地撇开脸,“你果然又派人跟踪我,就算你是我哥哥,这也太过分了!我说过不要管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她气冲冲地一把推开年轻的洛克菲勒先生,迅速朝外跑去。
“菲碧!”
巽夜一瞧着男人追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啧”了一声,端着酒杯,决定换个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新口味蛋糕。
他沿着墙角朝宴会厅对面的餐台走去,中间叫住一个侍者,将空酒杯交给他,并从他的托盘里拿了另一杯倒满的香槟。
不过没走几步,有人挡住了道。
这是一个长相中上、但身材十分健壮的男人,穿着一身仿造法国太阳王的贵族礼服,但那过于花里胡哨的颜色和复杂的花纹,与本人的气质充满了滑稽的违和感。
“喂,你就是克丽丝的小白脸?她看上你什么了?你能满足她吗?”男人的嘴里喷着酒气,说着污言秽语,朝他伸出手,“你配不上她,自觉点离开她,明白吗?不然我保证你走不出”
这时旁边有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抓住了男人不怀好意的手腕。
男人刚要开骂,见到来人却愣了一下,脸色顿时一变:“休、休斯先生!”他有点结巴,但眼神倒是瞬间清醒不少,显然是害怕了。
巽夜一看向突然出现的阿尔伯特休斯,“休斯先生?”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阿尔伯特,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宴会的主人对他歉意一笑,松开手,身后的保镖立刻按住了男人的两条胳膊。“把他丢出去。”
“等、等一下!休斯先生!我陪同罗曼夫人过来的,您不能”
“我能。”阿尔伯特脸色一冷,摆摆手。
保镖利索地捂住男人的嘴,像拖着猪猡一般将他从侧门拖了出去。
“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
巽夜一多少有点惊奇,这位先生对他着实客气得有点过分。
“请别这样说,真要认真计较,这是克丽丝带来的麻烦。”
“有一位如此美丽的女朋友,这是难以避免的甜蜜烦恼,你的竞争对手太多了。”阿尔伯特用开玩笑的方式拉近距离。
“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不能是她看上我?”
阿尔伯特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视线时不时向他们飘来。
“你不信?”巽夜一抬眼看他。
“不,我信。”阿尔伯特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香槟,稍稍凑近,用别有意味的语气放低声音问:“我能请你喝一杯吗?我带来了几瓶私藏的好酒,就在楼上的套间。你通常喜欢哪一类酒?如果你喜欢这种香槟,那vermouth呢?”
vermouth,可以是作为低度酒的味美思,也可以是作为酒名代号的贝尔摩得。
巽夜一勾起嘴角,带着一点莫测的笑意:“我的酒,你大概没有。”
阿尔伯特眼睛闪过什么,笑意不变地问:“那么,能否请教你”
“阿尔伯特!”这时安德森先生穿过人群匆忙过来,不等他说话便贴近他耳边,神色严肃地道:“格兰特先生到了。”
*
很多人说,围绕在总统身边的先生们,格兰特先生像一位明星。
当然,这是一种恭维。格兰特先生确实品貌端正、头发浓密,也没有很多男士人到中年后身材变形的缺点但那样的外表顶多是普通英俊范畴,放在明星堆里只能是背景板。
不过就这位先生本人来说,见过他的人很难忽略他。这一点在前任顾问雷诺先生还留在总统身边时,并不明显。等到格兰特的名讳走到哪里都被加上“先生”的敬称后,他就像一把利剑,从不起眼的剑鞘陡然出鞘,惊艳世人。
倒是白宫的工作人员,以及同他打过交道的人,对他的风评大都不错。他们还称赞,他是个谈吐风趣、有幽默感的人。
只要这种幽默不是针对他们本人。
然而现在,阿尔伯特休斯在迎接这位人人尊敬的先生时,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他独具风格的幽默感。
“请原谅我的突然造访,你知道,先生,你交游广阔、精通享乐的名声,连总统先生都有所耳闻。他对你充满好奇,不止一次向我问起你。
“上次问我,那个休斯又看上了哪一位明星?上上次问我,休斯先生又在倒腾什么新玩意儿,白宫快没地方给他的小儿子存放玩具了。啊,对了,再上一次,他还问我……阿尔伯特最亲密的朋友到底是哪一位?”
格兰特先生像一名说冷笑话的英国佬,不动声色的表情只在最后那句问题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阿尔伯特休斯的冷汗却下来了。
“其实我一直有点不信,我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不过到这里我也只能感叹一句,休斯先生,你是把好莱坞最闪亮的星星都装进你的麻袋了吗?这么看来,我们国家的星星还是太少了,似乎都不够你用来照亮床头。”
格兰特先生的周围发出一阵轻笑,这些都是随同他一起走进宴会厅的人。说他们是年轻人,更多的是一种辈分指向,他们中好几位也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最年长的那位其实同格兰特差不多。但他们即便无人介绍,在场不认识他们的人,只能说身份不够。
随格兰特一同而来的,无一不是这个国家最顶层政经世家的重要成员或者继承人,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相似的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