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四个人,在无处可逃的高速列车上,要这都无法解决她,该说她命不该绝,还是你的人太过无能?”大黑健太郎像是不正经地调笑。


    朗姆压下心头的不悦。迟迟没有收到巴塞洛的消息,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忍耐着脾气。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意外,我也找了个人。”


    大黑健太郎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朗姆愣了一下,怀疑刚才没听清。


    “你说谁?”


    “法国的‘火焰’,听说过吗?”大黑健太郎欣赏着这张似乎总是心有成算的脸上,难得一见的愕然,呵呵笑道:“如果你的人失败了,那位普拉米亚自然会出面解决问题。”


    朗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正如他把鬼州组的杀手当作扔出去试探的炮灰一般,大黑健太郎恐怕也把他的人,当作迷惑对方的诱饵!


    朗姆眉毛下压,怒到极点,嘴角却向两边用力扯开


    这个混蛋,果然与他流淌着一样的血脉。


    第482章


    猝不及防之下,高桥银司不受控制地整个人向前冲去,差点砸在大冈莲华身上!


    所幸他反应还算快,顺着霎时倾斜的车厢,手肘往旁边撑了一下,没有真的直接压倒一位内阁大臣,但也因为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与对方一同滚倒在地。


    在他身后,化妆室的门“刷”地合拢,快得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不,或者说是因为车厢整体剧烈的振动和声响,很容易让人忽略了门的启合。


    短暂倾斜的车厢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咣”地倒回原位,接连大幅度的震颤中,四周的物品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怎么了,地震?”


    大冈莲华懵了片刻,保持着仰面半躺在地上的姿势,看向“咣咣当当”的车厢内壁虽然声音听起来如同要散架一般,但仔细看,天花板和墙壁连裂痕都没有,唯有宛如警报的红色光影在四周循环游窜。


    不过置物柜和桌板上原先陈列的化妆品、精美摆设都被震落下来,稀稀拉拉撒了一地。幸亏化妆室作为给她预留的房间,特意在地板上铺了地毯,她摔倒时只是磕到了椅子一侧的扶手,而整张椅子又都包裹着柔软的皮革她没有受伤。


    “不,我想,更像是爆炸。”高桥银司脸色很不好看,“爆炸位置可能离我们很近,但应该不是在车内。”


    “爆炸?”她的语气带出怀疑,是爆炸的话,周围看起来没有出现严重破坏,这可能吗?


    高桥银司还没说什么,房间里骤然响起“天行者”智能系统那极易辨认的电子音:


    [警报!警报!列车遭遇不明爆炸,列车遭遇不明爆炸!现在开启紧急避险模式!现在开启紧闭避险模式!]


    “看来是真的。”大冈莲华在意外之余,目光倒显露出更多感兴趣之意,“我只能说……‘银色子弹号’的安全性能真是出乎意料,就像坦克一样充满安全感。”


    她的话听起来有几分玩笑之意,但高桥银司却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没吭声。想起比特酒似乎提到过一种新型合金,是可以用来打造航天器的太空材料,他大约猜到点什么。但不说他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就算真的知道,难道还能透露给这位么?


    “不过,‘紧急避险模式’又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广播里得到通知的时机,总有种先斩后奏的微妙感。


    大冈莲华这么想着,又打量了一圈四周。化妆室内部除了东西凌乱,没有看出太多损坏痕迹,她方才的称赞是再真实不过的想法,这里的确比想象的更安全……也更证明了,“银色子弹号”隐藏着诸多出人意料的秘密。


    大冈莲华收回视线,看向眼前高桥银司那张距离极近的脸。


    “你可以起来了吗,高桥议员?”


    高桥银司这时才意识到姿势有点不对,连忙起身,行动间眉头微蹙,只觉得手肘不太灵活。但这时他也顾不了许多,一爬起来就返身试图打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然而门没有反应。


    高桥银司试了门把手、按钮,最后把门拍得震天响,试图引起外面的人注意。从声音的频率里,大冈莲华能感受到一种焦躁。


    “是坏了吗?”她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了动手脚,凑过去查看。


    “‘天行者’,开门!”高桥银司忽然加重了力道,大声喊着,“我知道你在,开门!”


    [警报!警报!列车遭遇不明爆炸,列车遭遇不明爆炸!现在开启紧急避险模式,封闭所有车厢!现在开启紧闭避险模式,封闭所有车厢!]


    空间内,电子音再度响起,如同一种回答。门框还应景地闪烁着一圈红光,作为一种强调。


    “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不一定听得见。”大冈莲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如果不是能听到广播,感觉像被困在这里了。”


    高桥银司不再拍门,看向地面。化妆室没有窗户,但从地面还是能感受到,列车没有停车的意图,还在继续行驶。


    “爆炸可能是冲着您来的,我是这么感觉的。”他抬眼,看向这位自始自终都神情如常,不见半点异常情绪的大臣阁下。


    “要是这样的话,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大冈莲华不甚在意地说。“你觉得,爆炸的位置是在哪儿?”


    “有可能是安装在轨道上的炸弹。”高桥银司沉着脸,“直到现在,您还是对有人要刺杀您这件事,毫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人都有求生本能,我也没什么两样。我还没完成理想,还不想死。”她其实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却故意问:“那么,高桥议员,你认为是谁有这么大手笔呢?”


    大冈莲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趣,这个拉着一张脸,神情称得上阴郁,甚至看得出满脸烦躁的高桥银司,或许才是真正的高桥吧?


    “这种时候才问这个有什么用?”高桥银司瞥向她。没有了原先的礼貌、恭敬和有意识的、拿捏着分寸的讨好,他的眼神和语气都透着明显的不耐。


    “我只是好奇。”大冈莲华一贯冷淡的表情,在微微展露笑意时,浮现一种令人惊艳的魅色,“终于不愿伪装了吗,高桥君?”


    高桥银司没理她,又开始研究周围有没有手动开启的应急装置。


    “我说,你其实,很讨厌我吧,高桥君?每次被我拒绝的时候,都气得想要发疯吧?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我一直奇怪,你不喜欢我,看不上女人,为何三番两次地凑上来?”


    大冈莲华脸上那点笑意并没有渗入她的眼睛,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


    “我为了理想可以抛弃家族,但也没法做到像你一样,仿佛连自尊都可以舍弃。是你如此?还是说,你们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


    “谁在乎。”


    “什么?”大冈莲华觉得他语速太快,好像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高桥银司猛地转身,直直地瞪着她,那眼神直白得近乎粗鲁,凶狠得仿佛透出杀意。什么阳光自信的明星议员,即使他还穿着那身不失优雅又显亲和力的西装,原先突出的气质优点也荡然无存。


    那一刻,大冈莲华几乎错觉看着自己的是一条野狗。


    “谁在乎你的性别,我只在乎你的姓氏。因为你姓大冈,就算被家族抛弃,也没人敢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因为你姓大冈,才可以抱怨性别带给你的不公!


    “因为你姓大冈,你天生站在我的头顶,比我更容易够到那个位置,我只能祈求当你的垫脚石即便如此,还要忍受你嫌弃踩起来不顺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凌厉,他无意识地挥着手,动作大得好像要把手指戳到她脸上。在大冈莲华下意识后退时,他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看着她,又好似恶狠狠地看着全世界。


    “那像我这样的人,又能抱怨什么?抱怨父母生下我吗?”


    他的眼前闪过那个用拳头制定家庭规则的男人,也试图用拳头逼迫他承认自己只是老鼠,最后却像老鼠一样死在酒桌底下,被自己的呕吐物堵塞气管,在无人在意的笑声里,慢慢窒息而亡。


    还有那个沉默的、怯懦的、只懂得顺从男人而活,靠着顺从男人却最终将他养到成年的女人,在他成年生日的第二天走出家门,再也没回来。


    他们至死都没能教会他的道理,当他真正孓然一身时,却自然而然看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阴沟里的老鼠再聪明,也只是老鼠而已。


    “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抱怨脚下的路修得不平,你懂吗?可是,都是像你这样从不低头看路的人,又凭什么能主宰这个国家的道路该通向何方?凭什么!”


    手腕被抓得生疼,仿佛要断掉一般。大冈莲华望着他充血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一个剥开画皮露出真面目的怪物。


    但是,她并不害怕。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背后那扇无法开启的门,看着不时发出闪烁红光的门框,就仿佛是一种以频率代替声音的呼喊果然,就像她猜测的那样,真是不可思议!


    “你想同我合作?”她的目光终于又回到他身上,这一次,也终于认真地正视他狰狞得完全不同平常的面容,“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大冈莲华其实没怎么注意他刚才在说什么,她也不在乎。虽然他弄疼了她的手,明天恐怕会有淤青,但只要有袖口遮着不露出让人误会的痕迹,这种小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愤世嫉俗的面孔她见多了,更不会觉得稀奇。聪明人总比普通人想的多,想的多,想要的就多。既然想要的多,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他们抱怨不平也好,嘲讽不公也罢,如果只是对着站得比自己高的人谩骂,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看不上高桥银司,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她在父辈身边看多了像高桥银司这样的人从底层偶然爬出来,既自卑又自视甚高,却连为何能站到她面前都不明白,她自然懒得同他们浪费口舌。


    可是当她发现这个男人身后隐藏着她感兴趣的东西,她也自然会将移开的注意放回他身上高桥银司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他们相识至今,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愿意同他认真交流。


    “……”


    高桥银司一时情绪失控而下线的理智回笼。他回视着她,因为从来没有这样近的距离,他在她眼瞳里看到了自己微小的人影。


    他松开了抓住她的手,后退到门边,背贴着门,整了整衣领,捋了两把有些乱的头发,将表情迅速调回属于“高桥议员”的模样。


    “抱歉,恕我失礼了,大冈大臣。”他低头,表示顺从。


    高桥银司原以为这个任务因为他方才的失控已经没可能完成了,但大冈莲华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也许情况完全不同他所想。


    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他与她这样的人,犹如天堑的隔阂。


    化妆室的地板仍然带着些许不正常的震动感,手腕也还在隐隐作痛。但大冈莲华眸光明亮,让她那张已经被岁月渲染出淡淡痕迹的面孔,绽放出犹如少女般鲜活的生命力。


    “告诉我,高桥君,你同红堡科技是什么关系?”


    第483章


    名为理智的伪装牢牢凝固住高桥银司的每一寸皮肤,不论他心中有何所想,此时他也只是表现出再自然不过的疑惑: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大冈莲华无视了他的反应,继续问:“或者说,你同‘银色子弹号’,同‘天行者’有什么关系?”


    “您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会”


    “它在保护你。”大冈莲华看着他的眼睛说。


    她的用词非常奇怪,就好像在描述某种动物,而不是交通工具。


    “刚才关门的时候,‘银色子弹号’要保护的人,是你。而你显然也知道它对你是特殊的,你刚才在叫它开门。”大冈莲华用一种旁人听到或许以为是梦话的表达,认真地,但不容置疑地审视着他,“不然,请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得到冈仓政明那段监控视频的?”


    前首相纵使被视作在妥协中上台、妥协中下台的过渡人物,明里暗里都被嘲笑过“妥协派”,但其实他本人的理念,更偏向温和的变革派。


    当然了,在众议院传统派系那边,他的自我包装则是温和的保守派,主张有限度接纳一些变革理念,用来延续现有策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最终被各方派系推上了首相宝座,他们都觉得他是自己人。


    大冈莲华师从于他,自然懂得羽翼未丰之前,须要裹一层随大流的皮来伪装自己的真实面目。实际上,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革派,尤其支持技术层面的革新。


    她认为,想要打破现在被冥顽不灵的保守势力牢牢把持的局面,人力做不到,但科技可以。工业革命之所以能够重塑世界格局,不就是依靠科技能量颠覆了陈旧传统吗?当火车已经可以日行千里,原本那些坐在马上发号施令的人,还怎么要求别人的服从呢?


    她经常关注国外的前沿科技成果,也听过“人工智能”的理论,甚至知道目前美国的辛多拉公司在这方面的研究处于领先水准,还生出过前去访问的打算。


    直到今天,甚至可以说直到有人劫持一个小女孩做人质威胁她,她才发现这可能不仅仅停留在概念上了池田彻并不能完全控制安全模式下的“银色子弹号”,却不影响列车运行,这是她同他在那番询问过后得出的结论。


    “……”高桥银司收起脸上的惊愕,用冷静到冷漠的表情回视她。


    只有此刻,那个帅气、明朗的、如太阳般充满热力的当红议员,看起来与以酒名为代号的那群人,有着如出一辙的神情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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