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前方回放的影像,播放到了楠田陆道在攻击玩偶们后,忽然倒地不起的情形。直到这时,监控还原的经过,都与乘客证词以及双胞胎的自述没什么出入。
“好了,各位!想必现在没有人会有异议了。”毛利小五郎作为三名侦探中的前辈,自觉地再度担当起给事件做总结的职责:“死者楠田陆道,是在自己制造的冲突中意外身亡,没有人需要对他的死负责。”
巽夜一没吭声,只是看了安室透一眼。后者保持了沉默。
“好了,事情解决了。池田老弟,你也可以松口气了。”铃木次郎吉同情地拍了拍池田彻的肩膀。
随即他让自己的保镖帮忙,把地上楠田陆道的遗体,也一并抬往医务室临时存放。
安室透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忽然回过头。
七号车厢连通八号车厢的隔断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八号车厢有好几名乘客正站在那里,朝车厢内张望。
其中一个男人有着一个醒目的鹰钩鼻,肩膀格外宽。而另一个站在最后的身影,则是那个戴着眼镜、下巴留着一圈胡子的文字工作者。
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推了下眼镜,转身离去。
*
“虽然根据乘客证词和嫌疑人的说法,是死者自己引起的意外。但谁又能保证‘意外’发生的原因,也是临时起意呢?”
贵宾车厢,大冈莲华的包厢内。
担当贴身保镖的和田进一,向大冈莲华报告了在七号车厢发生乘客身亡事件的前因后果。
“至于那几位,没什么名气的侦探调查的结论……”保镖先生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三流侦探”这个词吞回去,换了一种表述,“说实话在我看来,是不是真相并不重要。”
他如愿得到了大臣的注视。
“真相是刑警需要验证的,而我的工作是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我在意的是,既然尚且不能排除列车上是否还有对您意图不轨的人,那就取消采访。您实在要接受采访,可以等列车到站后进行。到站后我们能够调动足够的人手,确保您在采访过程中都不会再遭受任何干扰。”
“没有必要取消。”大冈莲华淡淡地说,“我想,你们有些太紧张了。”
和田进一顿时拧起眉头:“您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死了三个人,不管是毒杀还是意外,难道真能当作单纯的巧合吗?”
“除了厨师是可疑人物,另外两名死者,同我的安全有什么关系?警察不是讲求证据的么,但直到现在,一切还只是停留在你们的猜测吧?”
“……”
“我其实很好奇,按照你们掌握的情报,到底有多少人要对我下手?背后主使者又是谁?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大冈莲华虽然坐着,但她自下而上打量他的目光,却莫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如果这个问题我现在去问高桥议员,你认为,他又知道多少?”
“我必须防范您身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关于这一点,我想是我与您无需多言的共识。”和田进一冷静地道:“我的建议都只是从您的安全角度出发,我并不了解您的工作,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您的考量。例如,我确实不了解,您为何如此看重这次采访?”
“你考虑的是我的安全,我考虑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和田君,红堡科技通过这趟列车所展现的,在我看来正是那个可能的未来。倘若一有危险我就退到盾墙后躲起来,我又何必去竞争那个位置呢?”
大冈莲华的语气很淡,也不严厉,却让和田进一一时无言。
“和田君,”大冈莲华平静地看着他,“我尊重你的工作。也请你尊重我的理想。”
“……是我失礼了。”和田进一低下头,为方才隐隐的指责之意致歉,“关于列车上有对您意图行凶之人的情报,我所知不多,基于保密原则,也不能随意谈论。如果您想了解,我现在可以去请示”
“算了。”大冈莲华打断了他,“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但我和你背后的人,天然无法互相信任,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背负着不寻常的姓氏,就算对方肯坦诚,她又岂敢相信对方的坦诚?
政治上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前首相过去教导她时反复强调的。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则是来自大冈家族的熏陶。而姑姑还教过她,让别人知道自己部分的真实想法,有时也是一种手段。
瞧,从这位年轻公安细微的表情变化,就验证了姑姑的教导。
她可没有骗他。只是,就算和田进一背后的人真心实意地对她的人身安全负责,不代表她的对手不会趁机从其他方面借题发挥,进行舆论抨击。
她甚至想好了他们的观点:此时把危险留给一车乘客的首相候选人,如何指望在民众需要的时候,愿意站出来承担一国的责任?
届时她是安全了,却成了舆论风向上的丧家之犬,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冈莲华认为可以结束与贴身保镖的沟通了,又转向保持沉默站在一旁的秘书:
“那么,阳子,时间上的调整确定了吗?”
“是。”跟随她多年的心腹秘书城崎阳子,不用她额外吩咐,就将事情安排好了,“池田先生没有异议,列车抵达名古屋之前,全景车厢都归您使用。高桥先生也愿意配合您,他会等到您的工作结束后再过去。所以我跟他们说,采访会在十一点十五分开始。”
说着,见大冈莲华微微点头,对她的安排表示满意,又出声道:
“另外,冈仓有件事需要向您请示。”
大冈莲华听出她语气里的一点不确定。
“怎么了?”
第468章
城崎阳子想了想,认为没必要避开在场的保镖,轻声说:“我想应该是之前在八号车厢的时候,有人给冈仓塞了张字条,冈仓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他不愿透露字条上的内容,他认为只能给您看。”
说实话,她倒是因此对那张字条的内容升起一点好奇。冈仓政明算是她的下属,虽然调过来没多久,但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之前在某个实权部门,因为工作能力出色才被看中提拔上来的。他是个擅长遵守规则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直接回绝她的要求,要越级向大冈莲华报告。
“哦?”大冈莲华提起点兴致,让冈仓政明进入她的包厢。
年轻的新秘书一进来,当着大冈莲华的面先向城崎阳子鞠躬道歉:“对不起,城崎秘书,因为事关重大,我只敢让大臣直接看。”
随后他将字条递向大冈莲华,“您看看,这是八号车厢的一位先生偷偷给我的。”
和田进一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拦住,却被大冈莲华的眼锋扫过,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缩回手,道:“我建议您先戴上手套。”
大冈莲华这次倒是接受了他的建议,戴上手套后才接过字条查看。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忽而抬眼,目光又落在她的保镖身上。
“怎么了?”和田进一不解地回视她。
“说起来,这张字条倒是同你有关。”大冈莲华这回主动将字条递了过去,“你的同事提醒我,车上还有刺客。”
和田进一用戴了手套的手,捏着字条仔细审视。上面只有两句话,字迹看起来像孩童的笔迹:
[我是公安卧底,列车上还有人要刺杀大冈,小心!小心!]
“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我看过的好莱坞电影也有这样相似的情节,接头的人可能互相并不认识,所以他们依靠暗号或者特别的信物联系。你们也是这样吗?”
大冈莲华目光扫过他微微跳动的眉峰,感兴趣地问:
“你并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他只能冒险给冈仓塞字条……那么你呢?怎么判断车上的乘客谁才是‘他’?”
“我无法判断。”和田进一面无表情地道:“我确实不认识他,只能等他来联系我。但是,这张字条不可能是他的。”
他将字条平摊在面前的桌子上,让灯光对准上面的字迹,展示在包厢内的众人眼里。
“字条上的字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所以看起来像儿童字,不会看出是谁的笔迹。他自称公安卧底,却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提示。您明明看出来有问题,只不过找机会试探我的反应,只是我不知道,您是想知道什么,还是仅仅是……觉得有趣?”
随后他不等回答,又转向冈仓政明,不客气地道:
“冈仓秘书,以后别人塞给你的东西,不要随便给大臣。你自然可以优先请示大臣如何处置,但没有经过检测的东西,都可能暗藏着隐患。美国曾经出现利用染了病毒的信件杀害参议员的事件,作为大臣的下属,你该有基本的警惕。”
“是!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从和田进一提到手套就开始坐立不安的冈仓政明,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九十度鞠躬。
“好了,和田君,请不要吓唬我的下属。”大冈莲华看了她的女秘书一眼,后者立马将冈仓政明带了出去。“那么,你认为这张字条,又是什么人给的呢?”
和田进一看着桌上的字条,眉头紧拧。
糟糕,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也许不是针对他或者大冈大臣的,而是
*
发生命案的车厢恢复了安静,连议论声都渐渐平息了。
尸体被搬去了医务室临时安置,围观的人们也已回座。受伤的皮卡丘和丘比显然没法继续为小朋友们提供情绪价值,跟着乘务员小姐去了餐车内的休息室。
铃木先生、池田先生和保镖们相继回了贵宾车厢,似乎准备商议事件的后续处理方案在试运行列车上出了这种事,到站前至少要做好初步的危机公关预案。
八号车厢内,那名留着一圈胡子,看起来像文字工作者的男子站起身,朝前走去。他踏出隔断门,在经过卫生间旁的化妆室时,化妆室的门忽然打开,里面蓦地伸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身体整个被拉了进去,只有一只手堪堪掰住了门沿。他正要挣脱,这时耳边响起了一声:“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由松开了手,顺着对方的力道被拉进了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自动合上,那只手放开他,顺势扣上门锁。
男子靠在门上,抬眼看向面前锁门的人不久之前还在七号车厢参与破案的金发侦探,安室透。
“你以为伪装成这个样子,我就看不出来了吗?”安室透黑着脸看着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灼:“hiro,你到底在做什么?”
男子看着他,没有做声。
安室透冷笑了一下。
“rum给我任务,他确定这趟列车上有公安的卧底,要求我在‘银色子弹号’到站前把卧底找出来。虽然他怀疑的人是rye,但你我都知道他不是,那么剩下还有谁在车上,很难猜吗?”
他看着男子的眼睛。一旦产生怀疑,原本的疑点会不断放大,而那双眼睛即便依靠隐形眼镜改变了瞳色,在他眼里也成了再明显不过的特征。
那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zero。”男子终于出声,无声叹了口气。他捂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看到你在车上时,也很吃惊。”
“你怎么会在车上?”
“当然是任务。你呢?你和mead是受到了铃木家的邀请?mead怎么又成了侦探了?”
“你想知道?”安室透没有被他的接连反问给糊弄过去,“那先告诉我,是谁给你的任务?”
“当然是……”那个指代琴酒的发音还未出口,绿川真对上幼驯染似乎蕴藏着怒火的紫灰色眼眸,怎么都说不出口。
“gin不可能给你任务,更不可能是你自己接的赏金任务。”
安室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虽然没有半点笑意既然行动部门的代号成员晋升考核被安排在列车上进行,那么行动部门内部即便有其他任务,也会被提前排除。
“想好了吗?不能用gin做借口的话,你还准备用谁来骗我?”
*
空中的风灌入疾速飞行中的直升机机舱内,就像涨潮时分的海水涌入陆地狭窄的缺口,随风张开的银色发丝,更仿佛是海水撞击礁石时激起的浪花。
琴酒站在直升机敞开的舱门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抓着把手,居高临下地从半空俯瞰着下方。他一如既往穿着黑色的风衣,但相比平常的装扮,此时却看起来更像作战服,能暗藏武器的特制腰带束紧了腰身,掩盖了风衣内侧的乾坤。连他脚上蹬着的黑色长靴,都设计了能安插短刃的暗袋。
他随手用发绳扎住乱飞的长发,戴上了防风镜。
在他脚下的大地,一辆白色列车正行驶在轨道上,以相近的速度,与直升机保持着平行。
琴酒打了个手势。驾驶直升机的伏特加,缓缓将机身又下降了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