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不久之前在调查一个案子时认识的。”安室透答道,没透露是什么案子。牵扯到“迹部”这个姓氏,相关人等在案件的后续处理中都签了保密协议。


    而毛利小五郎作为同行,也知趣地不再追问,“既然他们认识你,就由你来问吧。”


    安室透客气地朝他点点头,一转脸面对双胞胎,和气的笑容上瞬间落下大片阴影。


    “那么,藤崎煌,藤崎燎,我实在不想说怎么这么巧你们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吗?”


    双胞胎兄弟看向他,像被吓得打嗝般抽噎了一下,互相之间挨得更紧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当事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围观的乘客倒先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劝道:


    “那个,这位侦探先生,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金发侦探,你和他们既然认识,怎么不先关心一下他们的伤势?你瞧瞧这两张脸,多可怜……”


    “就是,不要太严厉了,家长教训孩子,也不用在公众场合,回去再教训也不迟嘛!”


    被称作“金发侦探”的公安先生,闻言脸色更黑了他就知道遇上这两个家伙没好事!


    “那真抱歉,我可不是他们的家长,他们也不是什么未成年。诸位如果没忘记,他们现在是嫌疑人吧?”安室透虽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说话着实不客气。


    死者还躺在那里没有瞑目呢,怎么一个两个,倒把这两个可疑的家伙当成受害人了?


    “他们看起来确实像受害者,也不怪大家这个反应。”


    巽夜一暗暗感叹了一下公安先生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眼见他的波本模式都快被激发出来了,忙站出来和稀泥免得真把公安先生惹毛了,双胞胎反把自己赔进去。


    “你也听到那几个小朋友的话了,确实也有正当防卫的可能。”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要哭不哭的那对兄弟问:“伤得严重吗?需要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吗?”


    “我不要紧。”丘比的扮演者藤崎煌终于开口。


    他在周围乘客的帮助下,从丘比的玩偶服里脱出身,又立刻转去帮藤崎燎脱下皮卡丘的玩偶服。他里面也穿着一身银色制服,尽管长相偏稚嫩,但修长如模特似的身体线条,无不彰显出成年人的力量感。


    虽然“银色子弹号”的车厢内环境是恒温的,体感温度很舒适,但长时间缩在玩偶服里显然还是很闷热,他的脸上、身上都有汗湿的痕迹。


    可他完全顾不上擦一擦,小心地将藤崎燎从堆叠在地上的玩偶服里扶出来,双手这里摸摸,那里按按,似乎在检查他身体的受伤情况,只不过面色格外紧张。


    玩偶服的头套分量不轻,为了保持形状,里面还有金属支架。而楠田陆道的拳头旁人看不出来,是经过训练的,他很清楚如何找到薄弱点下手,通过玩偶服自带的重量反过来加强击打的冲击力。


    “燎,头晕不晕?身上有感到哪里不对劲吗?”藤崎煌神色严肃地问。


    “没有哎,就是手腕大概扭到了。”藤崎燎举起已经变得红肿的右手,脸上的伤痕让他瞧着有些滑稽,却笑得毫不在意,“不要担心,煌,我能感觉得到,没什么大问题。你呢,没什么事吧?”


    藤崎煌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那通明的好像波光一样的笑意,怔了怔,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太好了。”


    安室透心头微动,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奇怪。不过看到藤崎燎那只肿得像猪蹄的“爪子”时,他多少也放缓了语气:


    “让浅井小姐给你处理一下吧。医务室有药吗?”


    后面一句问的是乘务员小姐。


    “有的,稍等,我这就去拿。”


    等着乘务员小姐取来了药品和绷带,浅井成实给双胞胎的伤做了紧急处理,在场的侦探们也已经把楠田陆道的遗体检查了一遍。


    说真的,他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伤。如果不是已经没气了,相比那对一看就被揍得惨兮兮的双胞胎,正如巽夜一说的他们更像受害者。


    安室透从楠田陆道身旁站起来,摘下手套,对着坐到一边休息的双胞胎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藤崎煌首先开口道:“我们在七号车厢扮演皮卡丘和丘比。”


    “这里的小朋友多,他们喜欢我们,扮演的时候不会遇到冷场。”旁边的藤崎燎插嘴补充。


    “那位楠田……陆道先生,他原先不在座位上。中途他突然回来了,那时燎背对着他,没看见他。”


    “我只是没看到他,又没有碰到他,是他莫名其妙突然推了我一把!要不是煌,我就摔倒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我们推了他,就冲过来要打我们。”


    “他根本是故意找碴!”藤崎燎忿忿地道。


    “我和燎不想丢工作,他是乘客,我们不能还手,只能努力避开他。”


    “可是他还要欺负煌,我都挡住他了,他还不肯罢休。”藤崎燎越说越生气。


    “燎被打的时候都忍住了没动手,尽量躲着他。但是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燎挨了好几下。我想去拉开他,我们穿着这种玩偶服,移动起来不方便,也没办法看清周围的状况。再后来只知道他好像摔倒了。”


    “他摔倒后就不动了。”藤崎燎撇嘴,“煌还想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客人们都过来帮忙了,见他躺在地上,才发现他……”藤崎煌低下头,像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周围的乘客见状坐不住了,纷纷开口为他们求情:


    “我作证!侦探先生,就是这样的!完全是意外,这个楠田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了,不是这两个孩子推他的。”


    “我也作证!我们都看见了,侦探先生,不关他们的事,是这个人自己造成的意外!”


    毛利小五郎作为侦探中的最长者,自认有义务维持现场秩序,提高声音出声道:


    “好了各位,就算事实很明显,我们也需要做完例行询问。稍后我们还会找池田先生看一遍车厢的监控,验证我们的推测。”


    显然他听着乘客们的证词,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不认为这是什么复杂的案子。何况不久之前才在八号车厢见过播放的监控,既然都能拍下来,还需要绞尽脑汁做什么?没有丝毫职业危机感的毛利侦探这么想。


    “那么,你们又为什么在车上?”安室透却没停下询问,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当然是打工啊……”藤崎燎嘟着嘴说,这么幼稚的动作,他做起来居然完全没有违和感。


    “我们要补考,暂时拿不到毕业证书,没法正式入职,只能先打零工攒点路费。”藤崎煌补充说明,随后小心地瞥了眼巽夜一的表情,悄悄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陷入沉思的安室透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金发的公安看着躺在地上的楠田陆道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被合上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疑惑。


    因为事情经过太简单,太顺利成章了,以至于让他反而感到困惑:事情真是如此吗?这个看上去不好惹的男人,居然因为这样的理由,这么轻易就死了吗?


    “那又是为什么呢?”问出他心里这句疑问的,却是一旁充当实习侦探的巽夜一,“他和这两位有仇吗?如果是故意找碴,总有原因吧。”


    安室透看向双胞胎:“你们和他起过冲突吗?”


    “他们倒没有,起冲突的难道不是你们吗?”一名乘客小声说。


    另一名乘客闻言,看向安室透,指着他的头发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对了就是你,你当时还叫这个人道歉的。”


    “安室,原来你也认识死者?”毛利小五郎诧异地看向他。


    “不认识,只是我们带工藤新一去全景车厢时,和这个人有点矛盾。”安室透将当时的冲突简单提了两句。


    “啊,这么说来,他也不是第一次无缘无故惹是生非了。”毛利小五郎不以为然地道,“像这样的人,可能一个不高兴就会制造麻烦,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安室透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这趟列车既然有朗姆的人手,朗姆的目标又直指一名内阁大臣,他怎么也没办法将眼前的意外事件真当“意外”处理。


    何况……安室透眼尾扫过似乎正冥思苦想的巽夜一,视线又瞟向掩在众位乘客之后的“冲矢昴”的面孔,心里想着:


    何况这里还有在进行代号成员考核的组织成员,谁知道所谓“意外”是否会和他们的考核任务有关。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冲矢昴”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双胞胎和巽夜一身上来回。


    第467章


    安室透心中疑惑之际,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又将车厢内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各位,那么我们再看一下监控吧。池田先生?池田先生?啊,您在那儿,还要麻烦您了。”


    “不,没什么,这是应该的。”池田彻用手帕擦了擦汗,可能冒冷汗的次数太多,他的手帕都已经皱巴巴的了。


    现在这位先生发愁的模样,只能让人联想到每天对上司和客户点头哈腰的社畜,更是找不到半点大公司副总裁的意气风发。


    他和铃木顾问以及铃木家的保镖,为了避免干扰到三位侦探破案,就一直待在七号车厢前方隔断门的区域。这时因为毛利侦探的召唤,才进入大家的视线。


    在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请求后,他通过手机上的客户端向车载智能系统“天行者”发送了指令。这个客户端程序是他们公司内部开发的,拥有对“天行者”的管理员权限。不过最高级别的权限不在他手中,毕竟这涉及到公司机密。


    “居然只是意外吗?”难得一直没怎么做声的铃木次郎吉,眼见侦探们的询问和调查似乎告一段落,才好奇地出声问。


    “目前来看,我想不会有其他可能了。”毛利小五郎确定了他的答案,他也不认为监控影像能推翻这个结论。


    “要真是如此,那实在是……恶有恶报。”铃木次郎吉远远看着走道上的那具遗体,评价道。随后他又瞥了眼旁边空座上休息的双胞胎,“这两个年轻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这么说来,他们也真是倒霉。”


    “不过到站后,他们还需要去做个笔录。”毛利小五郎挠着头答道。


    藤崎燎闻言,对着藤崎煌吐了吐舌头。


    这时,车厢内的光线又暗了下来,高清的监控投影开始还原案发经过这一回,车厢内倒是没人提起列车监控对侵犯隐私的担忧。


    七号车厢乘客们窃窃私语的内容,都是对这种沉浸式投影的惊奇与感叹。他们不少人之前也听说了八号车厢调查命案的经过,但亲眼所见却是另一回事了。


    正注视着投影的安室透,感到口袋里的手机提示有新的消息。


    【有监控,暂时别见面。小心双胞胎和mead。rye】


    那对双胞胎……说不定就是“另一组”待考核的新人诸星大远远望着藤崎兄弟,虽说还只是推测,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既然乘务员小姐可以是参加考核的新成员,扮演玩偶的双胞胎又为什么不能是呢?这趟列车的工作人员非常少,如果不是红堡科技的副总裁也在车上,容易被察觉问题,他毫不怀疑组织内的人,说不定会干脆把车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包圆了。


    而想到蜜酒所说的“另一组”的考核任务,同样的,厨师可能是意图对内阁大臣下手的杀手,地上这个死去的男人又为什么不可以也是呢?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下手的手法,能有资格晋升代号的,想必总有点特殊才能。何况,不论乘务员小姐还是双胞胎,都是容貌不俗之辈。


    从他自己的晋升同期,到去年夏天见到的空降威士忌组成员,他就忍不住猜想,这个组织现在的高层说不定对成员的挑选有容貌上的要求。连蜜酒那样的关系户,都有一副好相貌。从这个角度来看,双胞胎的长相完全符合升级代号的标准。


    至于像龙舌兰、伏特加那等其貌不扬之辈,据他听说的情况,他们获得代号时琴酒还没来日本总部。


    不过他在刚刚发送给波本的消息里,故意说一半藏一半。说得太清楚,对方反倒不会信。


    波本能胡编自己是fbi想套他的话,他又何妨借机将水搅浑?波本是朗姆的手下,蜜酒听命琴酒,波本看起来倒是信任蜜酒,但蜜酒却因为隶属不同部门,防备着波本在真fbi看来,这样的局面正是制造矛盾的好机会。如果让波本发现蜜酒的真面目,只要他们起争执,说不定能露出更多情报。


    比如,大冈莲华作为内阁大臣,同组织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诸星大目光同其他乘客一样看着监控投影,心中却在回想他先前同波本见面时的情形。只要当时没有窃听器同步录下他们的对话,他还是有把握仅凭这个角度拍摄的监控画面,根本没法看出他同波本有关系。


    但之后,他都得更加谨慎才行,遍布监控的车厢,如同遍布的眼睛……


    安室透并不知道这条短短的信息背后,发送者千回百转的心思,他盯着屏幕上的这两句话思考:第一句没问题,但第二句话什么意思?


    黑麦威士忌这是故意挑拨他和蜜酒的关系吗?为什么?


    安室透想起上次在侦探事务所门外遇到诸星大,当时对方就对蜜酒隐约抱有敌意。但照理说,蜜酒只是关系户,影响不到他作为目前最出色的狙击手在组织中的地位,他又何必针对蜜酒?还是说……他针对的不是蜜酒,而是因为蜜酒和他走得近,他想做些什么?


    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也认识他们?


    不过,诸星大让他小心双胞胎,倒是反而打消了安室透心里一点浅浅的狐疑,看来双胞胎不太可能同他是一伙儿的。他也不认为对方是出于好心提醒他,尤其在他们不久前才不欢而散之后。


    当然等到抵达名古屋后,他还是会另外找时间去调查清楚,这对双胞胎登上列车到底是真巧合,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以及诸星大和他们何时有过接触。


    但眼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最要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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