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你可以提意见。”艾莱威士忌不怎么真心地建议,忽地反身一记旋踢
一道不知何时冲到他身后的人影,“砰”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地上,眼看就没了意识。
斯佩塞咕哝了一句:“谁敢……”
艾莱没理他,也完全没去瞧偷袭者的下场,他抬起鞋尖,目光落在原本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沾上的一小片灰尘,不悦地皱眉。
斯佩塞知道他强迫症犯了,为了避免被迁怒,连忙转头呼喝那些还在努力消灭反抗者的不争气的手下:“喂!认真点,别把人放”
他话还没说完,倏地偏了偏头,一颗子弹几乎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怎么回事!”斯佩塞顿时怒了,对着不远处忙活的手下大吼。
在同僚面前险些被放冷枪,简直等于面子丢在对方鞋底下任人踩虽然艾莱威士忌本人,可能因为嫌弃他的脸胡子没修干净,不见得乐意用他昂贵的手工皮鞋触碰。
“抱歉!头儿,我没发现他还藏着一把枪!”犯错的手下已经第一时间解决了放枪者,远远站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影中间,诚惶诚恐地道歉。
斯佩塞撇嘴,冲着混战中的下属们大喊:“动作快点!都没吃饭吗?再给你们五分钟!不然都给我去零号房当清洁工!”
最后那句威胁似乎比什么奖赏都有用,他的手下人肉眼可见下手更重,速度更快。
“这帮兔崽子……”斯佩塞摇了摇头,嘀嘀咕咕地抱怨:“瞧,我这个人就是平时太好说话了。他们不怕我,却怕黑杰克那个老家伙,简直如同老鼠见了猫。”
艾莱威士忌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用手帕把皮鞋重新擦得光亮如新。
不过场中的局面确实快速得到了控制,不到五分钟也许就四分半再多一点的时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斯佩塞的那群手下了。
艾莱威士忌指挥着他们将那些不知是生是死的人体一个个检视完毕,再拖曳着摆整齐死掉的归一处,还活着的,根据名单上的标注给予不同处理,然后再将活着的人按照身份拉到一块儿。寒冷的天气里,这群小伙子愣是忙得满头大汗。
天可怜见!为什么今天监工的是艾莱先生?就连摆放这些人的间隔和对齐标准,他都给出了严格规定!
可惜斯佩塞的手下敢当着他的面吐槽,也不敢在背后抱怨艾莱威士忌。上帝作证,他们很愿意为头儿出生入死,但活着的时候还是不要得罪艾莱先生为好!
艾莱威士忌等到他们完事了,才不疾不徐地上前,一个一个对照名单看过来。斯佩塞则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抖着肩、拖着脚步。
审视着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脸,斯佩塞忽然发问:“哎你说,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rum的人?”
艾莱在名单的又一个名字上用红笔打了个叉,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只需要确定,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言下之意,这些人中谁是朗姆的钉子,谁是组织的叛徒,谁是官方派来的卧底,以及别的势力安插的人手,都无关紧要。
“这个人……”斯佩塞的脚步停在一个闭着眼睛但至少还在呼吸的男人跟前,“我记得他,他的代号是……”
“advocaat。”艾莱头也没抬地报出一个酒名。
advocaat蛋黄酒,更确切地说是荷兰的蛋黄利口酒,拥有这个代号的是属于北美分部的成员。
“哎?”斯佩塞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我怎么记得当时上报的酒名是aquavit?”
aquavit阿夸维特,一种北欧的蒸馏酒,口感清爽带着点甜味,浓郁的香料气息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草本香。
斯佩塞以前去挪威时喝到过这种酒,在冰天雪地里搭配烟熏鱼肉和奶酪的滋味,给他留下了充满好感的记忆。所以因为这个酒名,他对这位去年初才晋升的同酒名代号成员多了一份印象。
“改掉了。”艾莱威士忌言简意赅地道。
“啊?”斯佩塞张了张口,“还能有改名这回事?”
“因为brandy大人说这个酒名早就被他预定了,老大不想吵架,就改了。”艾莱用一句话省略了无数细节的陈述,给了他回答。
“呃……是吗?”这个回答让他更加迷惑,但一想到欧洲那位和自家上司的恶劣关系,斯佩塞自知这个问题最好不要追根究底,有些生硬地转换话题:“没想到这个a……advocaat,居然也是个卧底。”
“fbi的老鼠。”艾莱威士忌在名单上对应的名字旁打了个勾,这代表,这个人要活口,“便宜他了。”
“不过,这次到底是……”斯佩塞在同僚投来的警告目光中住嘴。
艾莱抬眼,冲着他做了一个在嘴上拉起拉链的动作。
“好吧我忘了,不该在这里……”斯佩塞拍了下嘴巴。
“老大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的……重要吗?”艾莱低头继续他的目标确认工作。
斯佩塞彻底闭嘴了。仔细想想,虽然最近威士忌大人心情恶劣到没人敢靠近三米内的距离,基地人人自危恨不得化成勤劳小蜜蜂天天在外出任务但不管发生了什么,就结果来说,至少对北美分部是好事。毕竟“暴君”统治的“领土”,可是进一步扩大了。
何况,他早就看某些人不顺眼。只不过以前要么碍于那些家伙背后有人,要么顾忌他们在组织资历深厚,有时候明知道他们吃里扒外的恶心嘴脸,但没抓到现行,他不好直接动手。现在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清理垃圾了。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人事不知的蛋黄酒,真心觉得这位fbi先生运气好得可以回去买彩票。
要知道在北美,即便是那位自称情报人员,整天不知道在哪儿浑水摸鱼的神秘主义者贝尔摩得女士,在同fbi的交锋中亲手干掉的特工不知多少个。
不过由于她手段比较恶劣她自称恶趣味惹得fbi近几年快把她当成大boss刷,在造成多次险些阴沟翻船的惨烈局面后,好歹学会了收敛,借着威士忌大人的庇护总算消停了下来。
也因此,这些年他们揪出的卧底,fbi的人反而最少,但能混进来的绝不是普通等级的精英。同时一旦发现他们真实身份,只有十死无生的结局。
但现在这个fbi出品的假冒伪劣蛋黄酒,居然能够活着回去了,他比他的前辈们可是幸运太多了。
不过斯佩塞认为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和fbi的恩怨简直如同英法百年战争一样纠缠不休,要不是这一回威士忌大人要对付cia,也不会还给老鼠留口气。
“你说,cia那位代局长还能撑多久……”
斯佩塞收回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往这张近在咫尺的fbi脸上踩上去的脚,追在艾莱威士忌身后又开始唠唠叨叨。
当然,斯佩塞先生对cia代局长的关心仅仅出于场外看热闹的好奇,而有的人则是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着急。
第384章
“纳撒尼尔,你得帮我!”
阿尔伯特休斯犹如一道椭圆形的旋风,冲进了纳撒尼尔威利斯那座一楼布置得如同展厅的房子。一见到本人,更是如同信徒见到了主,两眼发光地冲了上去。
威利斯先生虽然自认很强壮,但并不打算临场测试一下自己的骨骼肌肉到底有多结实,时机非常恰到好处地向旁边退开半步。
阿尔伯特立马刹住脚可见这位先生其实很有分寸调整了一下转向,在对方伸手向他招呼时,一把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的手。
“这可真让我惊讶,你这是……怎么了?”纳撒尼尔看出他情绪有些激动,倒没抽出手,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是谁能让我们神通广大的休斯先生哭丧着脸?那可是连总统先生都以礼相待的贵客。”
“纳撒尼尔!”阿尔伯特立马放手,“你在嘲笑我?”
“我只是刚读完报纸。”纳撒尼尔耸肩的姿势十分潇洒,如果有年轻女孩在这里,一定很容易被他迷晕头。“当然,还有电视节目,昨晚我看的电视辩论,嘉宾提到了你的姓氏。”
“所以你知道?”
“是的,我想,现在全美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cia的‘情报门’吧?除非他从来不看报纸也不看电视,甚至不听广播。”
轰动全美的美国版“情报门”丑闻,传播之所以如此迅速,除了“休斯家族和cia不得不说的关系”这种事本身的话题性,对普通美国人来说比肥皂剧更精彩,当然还因为反对党旗下的媒体也在默默发力。
至少休斯家族控制的媒体,就没一个敢吭声的,反倒竞相报道了多位好莱坞当红明星的绯闻。
可惜这些明星看着平时一呼百应,这种时候却砸不出几点水花。愤怒的抗议者、左右逢源的知名人士以及情绪跟随主流变化的围观者,每天起床就开始盼望cia出来解释、总统出来解释,或者不管是谁,只要能出来解释。
当然,如果总统阁下出来解释就能把舆论压下去的话,阿尔伯特休斯早就想办法把他赶去新闻发布会了。
但这显然不切实际。阿尔伯特休斯确实曾借着某些关系的便利他并不是只和代局长交朋友,他在cia结识的明里暗里说话有分量的朋友,人数至少能开个小型派对为家族的生意保驾护航,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休斯家族在海外有不少利润丰厚的产业,cia在海外也有诸多赚得盆满钵满的业务,前者需要一柄保护伞,后者则在物色能把那些业务收益合法化的捷径,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但这是多年前就开始的合作,阿尔伯特休斯和cia的私人友谊也延续了多年,除了上一任连圣诞节都没过就被赶跑的前局长,再之前的两任局长都因此先后同他成为关系密切的朋友。
但这种真相,能解释给公众听吗?
作为休斯家族这一任的掌舵人,阿尔伯特休斯其实根本不怕舆论,也不在乎,甚至有时他自己也可以是操作舆论的好手对此大西洋另一边的额尔金伯爵一定深表赞同。
但他在乎的是,这件事被他的竞争对手,以及反对党中的对手加以利用。这关系到下一次选举那些摇摆州的投票风向,以及阿尔伯特投注在总统阁下和他在执政党内的候选人身上的投资回报。
阿尔伯特休斯自认为他执掌家主之位以来,为了家族发展可谓兢兢业业,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影响力远不及他的母亲。哪怕休斯这个姓氏早就刻在了社会金字塔顶层,可对于这个国家的掌控,他不止一次有过徒劳无力之感。毕竟在这个国家,资本的力量不是他独有的。
“你得帮我,纳撒尼尔!”
阿尔伯特顾不上考虑是否要指责对方不够友好的玩笑,迫切地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不,看在研究所的份上!”
“可我能怎么帮你呢?”纳撒尼尔事不关己地摊开手,无辜地回望他,“我只是一个……嗯,搞研究的。”
整天和研究所那帮高智商人才打交道,见多识广的威利斯先生,是不会被这位休斯浮夸的表演打动的。他不认为休斯先生真的需要他的帮助,只不过是想趁机讨价还价,给自己捞点好处。难道一个小小的情报局丑闻,就能让休斯家族垮掉吗?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我需要借你的人手,”阿尔伯特无视他戏谑的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替我除掉一个人。”
“不,等一下,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这位先生,您又以为我是什么人?”纳撒尼尔斜眼看他,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般,露出无语的表情,“这可真是……太荒谬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有人手,我知道你……是absinthe。要知道,我可是见过你的前任苦艾酒。”阿尔伯特盯着他的眼睛说,刻意放缓了发音的节奏。
纳撒尼尔眼底掠过一抹冷光,面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干净。
阿尔伯特见此,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多了几分把握。他也不在乎对方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表情有些狡诈地微扯了下嘴角,举起双手,赶在纳撒尼尔出声前率先开口道:
“不,你别急着否认。你知道……哦,我姓休斯,你别忘了,生命研究所最早是谁创立的。”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从第一次见面?”
阿尔伯特瞧见纳撒尼尔眯起眼睛,很有危机意识地退了半步,连忙摆手否认道:
“不、不,那倒不是。实际上,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很吃惊,当有人告诉我你就是absinthe时,我心里还在想,那怎么可能?那个威利斯?虽然他聪明、能干又十分难搞,但他也只不过是研究所的某个项目合伙人。”
他摊开手,微笑的样子像极了偷鸡的胖狐狸。
“不是我有意瞒着你,只是,亲爱的纳撒尼尔,人生处处出人意料。在你保留你的秘密时,也得允许别人保留秘密,不是吗?”
“是谁?”
“什么?”
“谁告诉你我的事?”纳撒尼尔声音平静地问,神色看上去也同样平静。
阿尔伯特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试探道:“告诉你,你愿意借我人手吗?”
“可我怎么听说,休斯家族豢养的恶犬,不止一头?”纳撒尼尔的语气带着两分不怎么客气的嘲讽。
这些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资本家,手上当然是干净的,因为底下有的是人替他们干脏活。据他所知,地下世界好些个赫赫有名的势力,背地里都是休斯忠诚的犬马。
“我可不想原本cia的‘情报门’,到后来演变成休斯单方面的丑闻。”阿尔伯特认真道,涉及到下一波谁主白宫的站队问题,容不得这位休斯的当家人不更谨慎一点,“我的敌人也养了一群看门狗,我的狗因此被盯上了,在问题解决之前,最好不要动弹。”
最重要的是,如何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收益,既然这里有瓶能帮他一劳永逸的苦艾酒,为什么不试试呢?
纳撒尼尔神情平淡,没拒绝,但也没答应:“我得听听是什么事?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
“难怪你总是自称生意人,而不是科学家。”阿尔伯特调侃了一句。
“我本来就不是。”纳撒尼尔反应冷淡。
“可你有不止一个博士学位。”
“你知道,要管理一群顶尖科学家,你得先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这就是我花费时间精力去获得那些学位的目的。”纳撒尼尔漫不经心地说,他微微侧头,“如果你没考虑好怎么说,那么,要先来一杯吗?我想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说着他走向楼梯下的酒柜。
“……好吧,但我不要苦艾酒。”阿尔伯特走向酒柜旁的沙发,动作不怎么流畅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