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卧底?”
“是的!”为了证明自己给出的推断的正确性,朗姆隐约透露了点在日本警视厅有内线消息:“你应该还记得吧,就在圣诞节前,内部通告了cia在日本的卧底。但据我所知,不止cia,还有不少卧底没被揪出来。我刚刚就损失了一个在警视厅公安内部的线人,我正想向boss建议我认为,组织内需要一场大清洗!”
说到这里,朗姆的语气不由带出几分杀气。
这是个好主意,他认真想了想,除了可以打消白兰地的针对,并且趁机找出上次那封信里提醒的公安卧底,更可以借此机会,将情报部门内的不稳定因素剔除出去。
毕竟情报部的人员不少是从原先琴酒手下情报组兼并过来的,哪怕他已经做过筛选,并补充了不少原本就属于他的人手,还另外招募了一些和琴酒没什么牵扯的人,也不能保证就没有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他自己就在琴酒重组的行动部安插了不止一个钉子,琴酒怎么可能不这么干?
虽然在情报部门内部,朗姆一直在暗中清理可疑人物,但因为不能声张,多少束手束脚显得效率低下。东南亚分部那边,他又不方便调太多人过来,这让他有时候也烦恼人手不足。现在,借着白兰地兴师问罪的缘由,可以公开清理所有他认为的可疑对象,这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你确定吗,rum?”白兰地收敛笑容,微微皱眉,“这种事,在内部造成的影响不会破坏组织的稳定吗?”
朗姆摆摆手,摆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以过来人的语气劝告道:“相信我,这种事我见多了,不及时狠下心,只会导致更大的隐患出现。不然你以为,十一年前的那场灾难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因为前辈犯了错误吗?”白兰地露出想听故事的表情,“难道说是因为卧底?”
朗姆卡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十一年前白兰地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别说经历当时的事件了,恐怕全程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是的,是因为内部的人泄露重要情报。”朗姆干咳一声,“而且你不觉得这几年,组织内的卧底越来越多吗?”
白兰地点点头,“我们不先把内部的老鼠清理干净,就轮到外面的人闯进来直接烧掉鼠窝了。”
朗姆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但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干脆当没听到。“总之,你明白了吗?”
白兰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道:
“当然,前辈,所有参与袭击的人我都不想放过,我希望能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为他们愚蠢无知的错误做最深刻的忏悔。如果你的建议能满足我这个要求,我会支持你的建议。那么,这件事你来向boss提议如何?我愿意在你的邮件后附名。”
但朗姆不愿意。他可不想现在让乌丸莲耶知道自己在暗地里联系额尔金伯爵一事。
“我不建议这么做。boss一直在休养,为了这种事打搅他,只会让他认为我们无能。其实只要我们几个达成一致,联合起来将卧底清理干净,不是更简单吗?”
白兰地想了想,勉为其难地道:“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能说服gin吗?你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太和睦。”
朗姆眼皮抽动,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很容易。”
结束通讯,白兰地看着黑掉的屏幕,瞬间抽离所有表情。
自从发现拉姆斯潜入英国,他就确定那位伯爵意图染指时空锚集团的主张,和朗姆脱不开关系。原本他还想不明白朗姆自挖墙角的动机是什么,在刚刚入驻情报部的当口,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四处树敌?但当他得知前代额尔金伯爵是曾经的“七鸦”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然皮斯克知道“七鸦”,那么以朗姆曾经的地位,一定也是知情者。结合朗姆私自安插代号成员,以及比特酒提到乌丸莲耶有其他联系方式,也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位就给朗姆下达过秘密指示假如朗姆并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额尔金伯爵去的呢?
不过现在,朗姆的反应则让他捕捉到新的信息:
朗姆并不想让乌丸莲耶知道他派人接触额尔金伯爵的事,以及,一定还有什么事是朗姆知道,同时他确定自己还不知道的。
是上代额尔金伯爵曾是组织合伙人的秘密,还是其他的秘密?
不过白兰地敢保证,哪怕过程不顺利,朗姆最终也能“说服”琴酒。只不过,很快朗姆前辈就会知道,他理解中的内部清洗,和他们将要做的,可不是一回事。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发出新邮件提示音。
白兰地戴上手套,拿起手机。
【你们酒吧最近有进货爱尔兰威士忌吗?】
没头没尾的一封电子邮件,仿佛是某家酒吧的客人发错了邮件,又或者是酒类推销员在打探潜在客户的情况。
如果这部手机不属于巴基酒,如果刚才他不是刚结束与朗姆通话,这一切在他眼里也会变得寻常。
白兰地面无表情地回复了邮件。
【没有。】
buckfast巴基酒,在这场内部审查的开头就露出原型,成为第一个被揪出的背叛者。
白兰地扯下手套,用打火机点燃,扔进了垃圾桶中。金属圆筒中闪烁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却只照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巴基酒是英国的资深成员,他虽然能力算不上出挑,但人还算机灵,而且擅长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总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情报。加上在协作任务中,不管被分配到什么任务都表现出极高的配合度,事后也不抢功,组织内部不论是干部还是普通成员,对他的印象都称得上不错。
白兰地以前并没有怎么注意他,毕竟只是风评好、懂得团队协作,算不上值得他注意的价值。但戈丹在到柯尼亚克手下听用前,是跟着巴基酒行动,这次能被指派去索密尔庄园监工,本身代表着柯尼亚克的信任他信任巴基酒的忠诚。
确实,巴基酒对组织是忠诚的,他没有背叛组织,也不是什么卧底但他是朗姆的线人。
尽管他本人辩解称自己没有背叛白兰地,只是收了钱在对方需要的时候透露一点他认为无关紧要的消息。他声明朗姆也是组织干部,他不认为回答一位干部的询问,是错误的行为,他坚持自己唯一的不妥当是没有向他的上一级汇报这件事。
但他的辩解也好,宣称也罢,任何语言在白兰地这里都不重要。因为他的特异联觉不需要通过对方的语言分辨真假,只是一次面对面,人心底下真实的贪婪和恐惧,在他眼里便无所遁形。这也是,审查刚开始就能这么快揪出一个背叛者的原因。
空气中腾起一股焦味。
回想起接连使用联觉能力的感受,白兰地用手指轻轻捂住嘴唇,仿佛这样能帮助他压下喉间轻微的呕吐欲望。最近这些时日他没吃多少东西,也没有任何饥饿感,好像食欲从他的身体内被看不见的力量抽走了一般。
巴基酒承认提供消息给朗姆,和朗姆指明的手下。而最近一次联络,接收消息的人是日本总部情报部的代号成员凯珊酒。
……
“rum指明让我联系的人,其实mbs。”
被揭破出卖情报给朗姆的行为,巴基酒在白兰地面前还是无比诚实地尽数交代了具体过程,这方面他是不敢有半点虚言的。
他说话的时候,抬头偷偷看了眼瞧上去才二十出头的白兰地,只觉得对方的样子完全不像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巴基酒大多数时间混迹在英国的酒吧、夜店和地下交易点,同帮派分子和情报贩子称兄道弟。组织内他接触最多的是英伦三岛的外围成员,见得次数最多的组织干部是阿马罗,其次是柯尼亚克,后者通常是作为白兰地的代理人派遣任务。
可是真要论熟悉,他更熟悉的干部,反倒是经常与他们作对的爱尔兰威士忌。
至于欧洲分部负责人白兰地,尽管以“恶魔”之名响彻地下世界,但巴基酒既没机会与他敌对,也没机会与他接触,对这位凌驾欧洲分部的顶头大boss本人,他一直没什么真实感。“白兰地”这个代号于他就像一个符号,一个概念,仅有的见面也不过是匆匆一瞥的认个脸而已。
所以他面对白兰地,只是敬他的身份。更多时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方身后的柯尼亚克,试图从他脸上判断相应的反应。
可是,今天的柯尼亚克大人,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第362章
巴基酒迷迷糊糊地想,就跟他见到白兰地没说几句话,便暴露了和朗姆大人暗中联系的事一样,他脑子也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白兰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语气格外平淡,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愤怒之意。
甚至在巴基酒耳中,他觉得这位大人不仅年轻得过分,声音也特别好听。
“大概一个多月前。”巴基酒动了动手臂。他两只手臂都被绳索吊了起来,时间长了手臂肌肉和关节都发出抗议的酸痛。
不过他没有遭到刑讯,只是被关在地下牢房。身体被禁锢,允许喝水,但没有吃的。好在关到现在还没超过一天时间,他还能忍耐,也没来得及生出多少恐慌。
“所以你知mbs来英国。”
“是的,我知道。”巴基酒有点疑惑地动了动脖子,他感觉有一点莫名的冷意,最后归结于地下建筑虽然比地面暖和,可这种地方不可能浪费电力给他们开暖气。
“你知道他来英国见谁?”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只是说rum大人交给他的任务,要求我帮他掩盖一下行踪。”巴基酒又补充道:“他向我保证,他要做的事不会损害到我们的人,他只是替rum大人给人送信,但需要保守秘密。因为他离开欧洲分部时得罪了brandy大人您,所以……所以他不敢露面。”
巴基酒没觉得自己在狡辩,他真心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而不是对方给的报酬过于丰厚。下命令的人是不会在意干活的人有多为难的,这种为人手下疲于奔命的无奈,让他不免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哦,幸好他的上级阿马罗大人是个好相处的上司。
监控室内,透过屏幕旁观审问过程的阿马罗,并不知道自己被巴基酒在心里夸赞了。他只知道,自己麻烦大了。现在终于搞清楚拉姆斯能从他们眼皮底下去见额尔金伯爵的漏洞在哪里,他却根本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我想在接受审查之前,我需要先喝一杯阿马罗。”阿马罗捂着额头,喃喃地道。
他的代号也是酒名的amaro,是意大利的苦味药酒,以独特的苦甜口味著称。也不知道喝多少杯阿马罗,能把自己现在满口满心的苦涩滋味掩盖下去。
如果说收集额尔金伯爵的情报,留意他的动向,当时算是苏玳的任务,那么让拉姆斯勾搭自己手下代号成员,在自己下属成员的掩护中从他手底下潜入英国,就是他无可争议的失责!想想之前溜出去的爱尔兰,再想想之后溜进来的拉姆斯,真当他这里是唐宁街的后门,谁都可以进出吗?
阿马罗自己也不知道心头涌动的情绪,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懊恼多一点。这下即便没有内部审查,他也得进去乖乖冷静一下了。
“听下去。”站在他身旁的苏玳提醒道,现在还没到认错反省的时候。
屏幕上,白兰地又问:
“mount gay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对欧洲分部的组织成员来说,mount gay凯珊酒这个代号,大多数人听起来很陌生。不过白兰地却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在去年的情报部门重组之际,琴酒让乌尼昆提供一份包含了建议信任和不建议信任的组织内部情报人员分析,作为他同意在后者转调后勤部申请上签字的交换条件,之一。
白兰地同样看过这份名单。日本九州的原情报组代号成员凯珊酒,就在不建议信任名单内。尽管乌尼昆给出的理由只有一句“这是一款朗姆酒”,看起来相当无理取闹,但琴酒却接受了。
现在再次听到这个代号,似乎验证了乌尼昆并不是无的放矢。
“我不认识他mbs离开英国前说,后续任务由mount执行,希望我能继续提供一点有偿的无伤大雅的帮助……”
……
远在日本的朗姆,通过库拉索联系上在外避风头的拉姆斯后,终于搞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你和额尔金伯爵夫人的哥哥在喝过一次酒之后就成为了朋友。然后你怂恿他找人刺杀brandy?”
“不不不,当然不是!”对面似乎被这个结论吓到了,连忙一连串地否认,喘了口气才解释道:“您不是说可以给brandy找点麻烦吗?我就,我就在闲聊的时候,说了点过去一些传奇人物如何解决竞争对手的例子,我可没有直接让他暗杀brandy,这个我可不敢!”
他的再三强调,被朗姆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知道,然后呢?”
“再后来因为我要来日本给您送信,就把mount的联络方式给了鲍尔斯。我告诉mount,鲍尔斯是个很慷慨的客户,他背后的那位伯爵则是您预备拉拢的客户,所以……”
听筒里传来咽口水的声音,显然拉姆斯有点紧张尽管他看不见朗姆的脸,但他的直觉似乎在警告他,上司的反应不会是他预期的那样。
“所以什么?你知道mount做了什么?”朗姆沉声追问。
“呃,我知道,mount将发送给鲍尔斯的邮件,也发送给了我。”
拉姆斯也不知道这会儿该感谢这位日本同僚深谙工作邮件文化,还是该痛恨这种职场习惯,假如他这会儿不知情的话,朗姆大人还会怪罪他吗?
“他给鲍尔斯前后提供了两份情报。一份是关于前不久在纽约以4300万美元拍卖价成交的梵高画作,鲍尔斯说伯爵对那幅画很感兴趣,想要找到那位买家,作为送给珍小姐的礼物。mount从buckfast那里打听到画的最新去向是一座在南法的贵族庄园,庄园主人赶在圣诞节前将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mount就将情报提供给了鲍尔斯。
“另外一份情报是关于时空锚集团高层菲利普波旁的行踪,mount从菲利普波旁住所的工作人员那里,收买到了他即时出行的车辆信息。”
朗姆露出古怪的表情。他从拉姆斯念叨了两遍的“菲利普波旁”这个名字中意识到什么,但似乎觉得有点荒谬,用不确定也不太置信地语气问:
“mount知道sauternes是谁吗?”
“呃,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sauternes是位女性代号成员,而sauternes的全名很长,加上他的家族分支多,家族成员中又有很多第一个名字叫菲利普的人……”
这也是一种常见的困扰,东方人似乎永远搞不懂西方人到底有几个名字,为什么名字都一样。
只不过凯珊酒的认知错误跨度更大一点,甚至跨过了性别距离。拉姆斯想起自己也提问过凯珊酒和朗姆大人同样的问题,结果得到一句“苏玳不是女人吗?”,当时他半天都没想好该如何给出恰当反应。
不过眼下,拉姆斯不想让上司觉得这是他的责任,忙不迭地补充道:
“我看到邮件后就提醒了mount,不过当时情报已经给出去了。当天也没听说sauternes出了什么事,后来他正常出现在社交场合,所以我就没再关注这件事。”
朗姆沉默片刻,冷笑着反问:“那么现在,你的脑子能想明白出什么事了吗?蠢货!”
说完他不想再听到对方的半点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先是皮斯克,又是白兰地……麻烦一个接一个,朗姆烦躁地拍拍额头。凯珊酒……要不让他去东南亚先待个一年半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