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哎,怎么能在巽面前随意败坏我的形象呢?”
雪枝转头,诧异地反问:“认识这么久了,你居然以为还有形象这种东西吗?”
“在小巽面前,必须是有的。我可是,很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呢。”
在他下意识要质疑之前,纯子用一根食指抵住红唇,轻声说:
“算了,没关系,反正你会忘记的。”
忘记?
忘记什么?
……
“砰”的一声闷响在耳旁炸开,紧接着车厢猛地一晃,高速前进的曲线扭成了s形。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接二连三“砰砰砰”的闷响,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身体顺着惯性猛地往前一撞,跟着眼前一黑
“老师?”
听到“咚”的一声,抓着车顶扶手的白兰地连忙侧头往后张望。他看到巽夜一身体前倾,头靠着窗,抵在了驾驶座椅背边缘。因为角度关系,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
“老师,您还好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白兰地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他冷下脸,瞥了一眼车窗外。
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开出了犹如赛车的速度,有好几次车头加速到几乎与他们这辆车并行,试图撞击并且制造逼迫他们方向盘失控的机会。
而在雷诺车的另一边,从后视镜可以看见车尾有几辆摩托疾速跟进。戴着头盔的骑手手中有枪,之前数声“砰”的闷响,是骑手试图射击司机,但因为车速不及只射中了后车门。
这辆雷诺车做过防弹改装,一般子弹没那么容易打穿车身。可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在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有后手的情况下,当务之急他们得尽快脱身。
跟在他们之后出机场的另一辆黑色汽车刻意放慢了速度,追在摩托车后。车窗下降,从里面伸出一把枪,对准了骑手。伴随着两声消音后的闷响,先后两辆摩托车滑倒在地,飞速摔了出去,猛地撞上建筑物发出巨响,其中一辆随即爆出一团不寻常的火光。
白兰地从后视镜中确认了剩下的追击者位置,一把解开安全带,放低椅背,朝后座攀去。他挤到车后排,忙不迭伸手扶正巽夜一的身体。
当看到老师紧闭的双目和额角渗出的血迹,他的脸色让正通过车内镜看向上司的苏玳打了个寒噤。
白兰地托住巽夜一的头,小心地让他靠在后座椅背上,伸手测了下他的脉搏,随后又快速确认了一下有无其他损伤。
看起来只是撞到头,暂时失去了意识……白兰地紧绷的心弦并没有因为这个结论放松下来,他低头给伤患和自己系上安全带,眼皮也不抬地低声道:
“干掉他们。”
苏玳心头一凛,猛踩油门。他的双手因为战栗而微微发抖,但短暂的惊惧之后,眼底漫上兴奋之意,神情却愈发冷静。
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一支摇滚乐队开始演奏,令人熟悉又一时叫不出出处的旋律带着疯狂的节奏开始狂奔。
来吧,他在心里喊着,让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让大家看看,比起那个把货车开成赛车的无名司机,他才是真会玩赛车的人!
雷诺车的行驶路线陡然一变,更加飘忽。有时看起来马上就要被货车撞上,一会儿又像是立刻就要甩脱对方,整个如同一块加把劲就能咬下的肉骨头,逗狗一样吸引着追击的货车。
货车司机心头火气,眼看前方道路出现岔口,他咬牙倏地一个加速,几乎斜着车身狠狠撞了上去。
就在货车冲向雷诺车的刹那,黑色车身毫无预兆地一个漂移,瞬间轻巧地完成了与货车交换车道。然而紧跟在后的最后仅存的摩托车没能及时完成变向,猝不及防一头冲了上去
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只听得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的爆鸣,货车侧着车身穿过逆向车道,轰轰烈烈地撞进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
伴随着玻璃破裂的清脆声响,车头连同半边车身稀里哗啦地斜着挤入店铺里。而可怜的摩托车和它的骑手则被死死压在缝隙内,没有丝毫幸存的可能。
过了片刻,头破血流的货车司机艰难地从变形的驾驶室翻出来,瘸着腿连滚带爬地拼命远离车祸现场。紧接着后方炸开一团巨大的、不同于油箱爆炸的火光,伴随着“轰隆”巨响,店铺连同车子都被吞没在火海中。
白兰地眼皮一跳,心中冷笑。
这时他看到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男子从另一辆汽车上下来,迅速用枪托击昏了货车司机,像拖着条死狗一样将他快速拖到车后,塞进了后备箱里。
随后年轻男子上了车,跟着前方的雷诺车重新驶上公路,很快消失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
第339章
日本。
新年前的最后一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很多公司都已经提前放假了。
街道上人流如织,寒冷的气候并不能降低人们洋溢的喜悦。路过商场和店铺的橱窗,也能看到内里宾客盈门的热闹劲。此刻还是白天,许多年轻人已经盛装打扮出门,三五成群嘻嘻哈哈地逛着闹着,准备晚上去参加跨年活动,观看庆贺新年的烟火表演。
这种时候公众更愿意谈论和关注的,自然也是新年相关的话题。而像某处发生事故这类十分寻常但不会得到好心情的消息,通常被淹没在媒体海量的迎新报道中。
因此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座位的男子把报纸翻了个遍,才在不起眼的排版位置找到了巴掌大的一则新闻。
报道中说一辆押送嫌疑人的警车,被高空作业时落下的铁板砸中。这起意外造成两名警察受伤,而被押送的嫌疑人当场死亡。
这种小事,就算真有人耐心读完了,除了为受伤的警察表示遗憾,大概也会在心里偷偷拍手叫好,觉得替纳税人减轻负担吧?更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去留意报道最后提到的,该名嫌疑人事涉一起跨境走私案。
“第四个。”阅读报纸的男人无声地动了动唇,橱窗玻璃的反光映出他模糊的镜像。
男人脸长、肩宽,四肢也格外修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头很高,对长相反倒没什么记忆。不过要是在他身上再披一件白大褂,赫然就是在组织的b47基地内,听从朗姆命令为皮斯克注射药物的高个子男人酒名代号ronrico,郎立歌。
郎立歌,一种口感清甜的朗姆酒,恰到好处的甜味非常适合用来做鸡尾酒的基酒,加一点柠檬汁或果汁调配就能直接饮用。使用这个代号的高个男子,自然是朗姆的心腹,但和库拉索不同的是,他十分低调,而且行踪隐蔽,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在读到自己想要看的消息后,郎立歌将报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他抬头看向玻璃窗外,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对面东京都警视厅办公大楼侧门的一个出入口。
在大部分人都放假的时候,有些职业可能更加忙碌。至少一线警员在新年节日也还是免不了要轮班工作。
过了一会儿,郎立歌视野中的那处出入口,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影。他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望去,其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影正转身,向站在入口内侧的警官说着什么。而另一个人望着天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是个仿佛听不懂日语的外国男人。
郎立歌等了一会儿,目送着穿西装的男人说完话,引着外国男人上了一辆汽车,很快驶离了警视厅。他放下望远镜,耐心地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这才编辑一份电子邮件发送出去。
另一边,被提示有未读邮件的朗姆,打开了手机。
mbs因为证据不足已被释放,在律师陪同下前往机场,今晚离境。ronrico】
【近日组织内部有人在打mbs的消息。curacao】
朗姆眉头拧起。
郎立歌已经调查到拉姆斯被捕,源于一起诈骗案的嫌疑人供出了芥川码头有走私船,在警方清查码头时拉姆斯正巧自投罗网。但朗姆心中总有一丝怀疑的念头难以磨灭:真的只是巧合吗?cia搞出了那么大动静只为抓一个爱尔兰,跟拉姆斯没关系吗?
爱尔兰的价值对朗姆而言在于他作为皮斯克的养子,可能知道皮斯克的秘密,包括通讯录,还有皮斯克私下网罗的人脉并且,这种价值在皮斯克脑死亡后大幅度提升。当然爱尔兰本身作为b级干部,在欧洲尤其是英伦三岛的势力,也值得他多花点心思。
可是对于cia 呢?朗姆很难相信cia动用这么多特工,连日本公安都出动了,会没有其他目的,所以他仍然对拉姆斯这次遭遇的所谓“意外”持保留态度。
但现在,cia的人都要滚蛋了,那么追查拉姆斯身份的人又是谁?
朗姆思索着,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
水无怜奈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此时夜幕已徐徐拉开。车窗外,跑道上照明灯高强度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了她的侧脸,给她的面容平添了两分柔和。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她轻声感慨了一句。
“我们大概要在飞机上迎接新年了。”她的上级情报官海伦拉尔森就坐在她身侧,语气轻松地道,“不过按照时差,等飞机进入美国领空,还有机会再迎一次。”
任务中止后,他们cia驻东京都的全体情报人员,除了留下了若干应付日本警方的联络官,其余都接到了代理局长召回令,被要求限期回国述职。
得到命令的海伦可以说偷偷松了口气。这该死的卧底任务,在她看来充满了决策者不管执行者死活的不可理喻,只不过身为下属他们不可能违抗命令。现在好了,她终于不用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去送死了。
年轻的后辈水无怜奈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对突然中断的任务有着不甘和挫败,仿佛他们是逃跑的失败者,匆忙得她甚至来不及确认爽约的森村克幸的情况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至少父亲安全了!
水无怜奈看向躺在面前担架车上戴着氧气面罩的伊森本堂,看着他因为药物作用安静沉睡的削瘦面庞,心里浮上丝丝庆幸的喜悦。监测仪器上规律发出的滴滴声,在她耳畔宛如天籁般动听。
此刻她们是在一辆救护车上,正通过特殊通道直接驶入停机坪。
那天晚上,父亲经过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由于他伤得最重,一直等到他伤势稳定后,水无怜奈才护送父亲一同搭乘cia的最后一班包机回国。
为此她尤为感谢海伦,不仅陪伴她留到最后,还替她整理报告和行李,销毁各种有泄密风险的物品,解决了原本该她自己处理的琐事,好让她有时间专心照顾父亲。当然还有父亲的联络人派尔先生,父亲重伤后都是他在忙前忙后,并为父亲找来了东京都最好的医生进行治疗。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水无怜奈跳下车,和随车的医护一起,动作小心地将父亲放到担架上,再抬下车。
跟在救护车后的两辆汽车也先后停下。巴尼派尔一边指挥同事把一个个密封的箱子抬上飞机,一边向救护车走来。他亲自上手,抬着担架的一头,一步步将他的好搭档伊森本堂送上飞机。
水无怜奈站在舷梯上,钻入机舱前,她忍不住回过头。
走在前面的海伦转头问:“怎么了?”
第340章
水无怜奈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候机厅大楼,晚风吹着她两鬓的发丝。她并不觉得冷,只是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怅惘。
“水无怜奈”这个身份没有“注销”,因为没有得到上头明确的命令,暂时得以保留了下来。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回到日本吗?如果回来,她还会是……“水无怜奈”吗?
不过这样的感慨也仅此一瞬,她不喜欢过多思考没有发生的事。
“没什么,海伦,我们走吧。”
水无怜奈不再停留,转身进了机舱。
她不知道的是,候机厅大楼的玻璃墙前,有人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口,直到最后舱门关闭。
诸星大赤井秀一确认那名代号安德卜格的cia卧底被他的同事抬上了飞机,放下了望远镜。
虽然确实是他几乎将对方一枪打死,但也只是几乎而已。他没有任何所谓的愧疚,不止是安德卜格,他开枪射击其他cia特工的每一枪同样都刻意偏移了位置,精确到足以导致对方暂时失去行动力,表面看起来伤得很严重。至于安德卜格,既然这位是琴酒暗示要除掉的人,那就不能只是停留在“重伤”,做戏也要做得真实一点,免得引起怀疑。
尽管那一枪让cia的卧底难免要吃点苦头,但赤井秀一自信于对子弹轨迹的掌控不过,他却不怎么相信cia不存在的节操。为了万一接到他在fbi的上司电话时能理直气壮,出于谨慎他还是专程来了一趟机场,确认了一下对方最终是活着离开日本的。
收起望远镜,赤井秀一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这时窗外的天空在极为遥远的地方爆出一团色彩绚丽的光,紧跟着大团大团的烟火如花般相继绽放。
赤井秀一抬首,夜色中的光点倒映在他的双瞳之中,犹如落下成雨的星光。
“新年快乐!”
毛利兰开心地冲着她的小竹马大叫。小女孩站在广场上看着漫天的烟火,眼睛闪闪发亮,露出灿烂至极的笑脸。
“兰,你叫得太大声了……”工藤新一捂着耳朵小声抱怨,抬眼看着头戴毛茸茸粉色保暖耳套,穿得一身雪白宛如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小青梅,不由跟着露出傻瓜般的天真笑容。
在他们身后,毛利侦探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手机,在欢呼的人群里大声嚷嚷着打电话:“……我不是说了吗,汤屋先生,你已经没有危险了!想要对你不利的是那家金融信贷公司的老板。由于你曾经撰写报道揭露信贷行业内幕,他对你产生不满,才找人教训你。现在他因为涉及私人金库诈骗案已经被逮捕,也就是说你已经安全了!”
“可、可是,想要杀我的人,真的就是他吗?毛利先生,你也知道我之前提交的证据是什么,结果我听说,证据都被毁掉了,这是一个信贷公司老板能做到的事吗?而且、而且我还听说,那家公司有极道背景……”
毛利小五郎一个头两个大,当记者的消息都这么灵通吗?
“道听途说的消息,可不能随便当真,这种事你问我,还不如去问警视厅。这样吧,你如果感到哪里不对,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如果你能把上次的委托费结清一下,那就更好了。”为下个月账单发愁的毛利侦探发出听起来似乎没心没肺的笑声,“要不然,你也可以给目暮警官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