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水无怜奈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父亲还没向局里要求中止她的任务。
然而她和森村警官的见面完全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甚至没有给她机会演练观察技巧和语言的试探她等到现在都没见到人,也打不通电话。要不是监视她住所的同事也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她想直接去警视厅找人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闪烁,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水无怜奈连忙接起,可惜对面传来的声音,不属于她等待的任何一位。
“喂喂,我是平山。”这声音是日卖电视台指派指导她工作的资深记者平山和夫。
“我是水无,晚上好,前辈。”
“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想告诉你,你那篇关于探讨增加道路监控必要性的报道,夜间新闻部主管福田先生很感兴趣,他有意做一个专题采访,考虑让你出镜。不过他想先确认一下报道中提到的数据来源和相关资料,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能带到电视台吗?届时有一个会议也需要你参加……”
平山和夫的语气亲切又平常,但她没有忽略他有意示好的暗示。那篇报道是她在奥平角藏府邸受到巽夜一启发做的选题,作为新人想要在日卖电视台站稳脚跟,她切实花了一番功夫。但此刻,她完全没心思对这个本该令她高兴的消息做出多少反应,只是努力按捺心思,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尽快结束这通会占据线路的电话。
“……是,是,没问题。前辈放心吧。”
应付完电视台的前辈,水无怜奈挂上电话,手指却忍不住打开通讯录,看向最上方新增的一个号码。那是伊森本堂给她的。她忍不住想要拨打这个号码,但一想到现在她和父亲明面上只是待审查者和审查者关系,又担心联系太频繁也许会惹人怀疑,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再等十分钟,她想,如果森村克幸还是不出现,她就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是海伦的号码……水无怜奈狐疑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想:海伦不是说短时间不会联系她吗?
“喂,这里是水无怜奈。”
“出事了!我们潜伏在组织的那位前辈暴露了!”
电波另一端,海伦的声音急切而紧张。电话一接通她就快速说道:
“我们的人看到有人潜入你的住处,那两本东西也不见了。那位前辈在追踪对方的过程中中枪,正在医院抢救。他说,他和你都暴露了!”
或许是这段话缺少一些细节的衔接,水无怜奈镇定的表情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奇怪,她怎么听不懂海伦在说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静谧的夜色下,水声有些大。
河道下游的水流因为两岸的地形在某处陡然收窄,汇成一股股湍急的水花,发出有些吵闹的哗哗声。不过这一带人烟稀少,倒也不会打扰到什么人。
忽地,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径流的河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看不见的障碍物。
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两个黑影站在岸边拉扯着,没一会儿从河道的收窄口拖出一副尼龙渔网。
探照灯倏地打在渔网上,但见网中蜷缩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白人男子。他双目紧闭,苍白的面孔在灯光下更显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身上湿透的深色衣服里,不时有带血色的水迹沿着他的脖子和手腕渗入地下。
伏特加按了按帽子弯下腰,两三下粗暴地扯开渔网,捧着男子的脑袋将他的脸对准光源。
“是他,irish。”他说着把昏迷的男子放平,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伤得挺重,但至少还活着。”
伏特加请示地看向站在探照灯光源后的颀长身影,银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霜冷的光泽。
“带他回去。”琴酒下巴抬起,低沉的音色没有情绪时天然带着压迫感:“别让他死了。”
“是,大哥。”
第308章
伏特加打开手边的医药箱,从中取出一支不知名的注射用药剂,快速将药液推入爱尔兰的血管里组织出品,内部试用,可以保证重伤者短时间内吊住一口气。至于这种不知名的还在试用阶段的药物会有什么副作用,就不关他的事了。
随后伏特加挥了挥手,示意举着光源的同伴过来帮忙。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瘦高个,黑短发,半张脸掩盖在黑色的口罩里,看不清样貌。方才也是这人同他一起将尼龙网拖上岸,但实际上,伏特加并不认识对方。他只知道这是组织的人,在他第一次去那座神秘的h1基地时见过他。
伏特加同戴黑色口罩的青年两人一头一脚将爱尔兰抬上车,又跑回来收拾遗留在岸边的物品,同时清除痕迹。
琴酒自顾自地回到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旁,拉开车门。
一阵叮叮咚咚的电子音效立刻钻入耳中。只见白兰地盘腿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捧着一只掌上游戏机,正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琴酒盯着他不语,认真思考了两秒是否要将碍眼的存在踹下爱车。
“我以为你会反对让vodka给他使用那支药。”白兰地忽然开口,但眼睛仍然盯着游戏机,“虽然那只是一支c药的y型仿制剂……”
琴酒不屑地轻嗤,坐进车内。
“废物利用而已。”他淡漠的表情充斥着敷衍,只觉得和八百个心眼子的小鬼待在同一辆车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难闻起来。
“这样吗……”白兰地则在心里咕哝,难得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会不计较。
说实话他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都做好了要被/伯/莱/塔顶着脑袋的准备。因为这种能确保爱尔兰伤得再重都吊住一条命撑到接受治疗的药物,是玛格丽特根据琴酒过去参与的实验项目研发的,在研发初始阶段抽了不少琴酒的血作为样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说在白兰地身上的研究还只是源于研究者的个人兴趣,琴酒充当实验体的课题却属于三大核心项目之一“提坦之血”的分支。但是他们没有完整的项目资料,只能从琴酒身上搞点样本尝试逆推配方。和琴酒一样享受相同待遇的,还有另一分项实验室的幸存者威士忌。
可惜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复刻研发者霍普金斯博士生前的实验成果,倒是衍生药剂捣鼓了不少。像今天用在爱尔兰身上的这一款,原本玛格丽特还想要解决高成本和副作用问题后开发一下商业价值,却由于琴酒拒绝再提供血样而不了了之。
白兰地提出带上这种药剂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让琴酒安排狙击手躲在暗处只能给爱尔兰制造机会逃脱,并不能保证他一定能活着逃出去。c药的低级仿制剂再鸡肋,也比一般急救药的效果好得多。
“我听说,这回抓捕irish闹出的动静很大?”白兰地顺势转到了正题,“确定都是cia的人?”
他没说是从哪儿“听说”的,琴酒也没问,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全是cia。”琴酒透过车窗注视着伏特加蹲在岸堤上忙碌的身影,声音低沉地道:“除了我们的人,日本公安也出动了。”
“你是说公安?”白兰地终于舍得从游戏机的画面里抬头,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不是刑警?”
他也知道日本的公安警察和一般警察还是不同的,这不是指能力上这方面他平等地看不上所有日本警察,仅在和他本国警察作比较时才愿意给一点微末的肯定而是他们更不讲规则。
“是公安,人不少。”琴酒下意识地摸出根烟,点燃。“还不清楚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也许是跟着cia来的。”
白兰地想了想,认可了这种可能性:“嘛,也对。美国人在很多国家都如同在自己国家一样随意,何况向来讨好美国的日本。要是说日本警察只能跟在cia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结果发现了他们在追捕irish……似乎也没法让人不信。”
琴酒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咬着烟嘴角又勾出一抹讽刺的笑,“irish也是一个蠢货。既然能从你眼皮底下一声不吭地跑出英国,到了日本却引来了公安和cia。pisco那么看重他,是因为蠢吗?”
白兰地心里冷哼,面上笑得温和:“现在他要是落到rum手里,rum还会想要他吗?暴露身份和叛徒可是同样的下场。我还听说,你派去的人也伤了两个?”
“那是另外两个蠢货。”琴酒森冷的表情隐现在烟雾中,“可惜运气不错。”
白兰地倒是知道他在可惜什么,转头新奇地打量着他一眼,说:“这么迂回的手法可不像你。真要想解决他们,我以为你会直接用枪崩了他们,再咬定他们是卧底,到时哪怕rum也不能说什么。”
琴酒喷了口烟,冷漠地道:“没必要,两只虫子而已。”
小虫子随时可以碾死,就是在眼前窜来窜去还是令人恶心……他的眼底掠过淡淡的烦躁。正如他在朗姆的情报部门有眼线,朗姆在行动部门同样千方百计地安排一些听命自己的人。只不过现在,他还不能直接撕破脸。
今晚爱尔兰行踪的情报是朗姆提供的。他在朗姆要求追捕爱尔兰时,顺势将任务推给了手底下朗姆按的那两颗钉子,真正执行计划的人其实是黑麦威士忌。
“说起来,今晚真是出人意料的热闹。一边是cia,一边是公安,居然还有人不用消音器公然在他们眼前玩街头枪战我真想看看,rum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白兰地“啧啧”称奇,他手里游戏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不知何时被一段录像视频取代。视频截取的是某个路段的道路监控,虽然画面模糊但足以看到从那辆追着摩托车的汽车里,有个人影探出车窗在大马路上开枪。
“知道公安和cia伤亡人数吗?”白兰地又问。
如果伤亡严重,在视频里露了脸的家伙恐怕不用琴酒出声,朗姆第一个就得找人干掉他们。不过白兰地关心的是,人员损失关系到事后cia和日本警察对爱尔兰的搜索力度。
“这种事情重要么?”琴酒却不以为然,冷笑道:“这里可是日本,总有人比我们更急着粉饰太平。”
新年将至,新闻里怎么能出现街头血战?
第309章
白兰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那么underberg呢?还活着吗?”
“……rye认为击中了对方的要害,看到公安就撤了。”
白兰地秒懂,没有直接回答就代表没有确认结果。
这也是琴酒对诸星大这次表现不满的原因。他不认为诸星大不懂任务的优先级,但不等确认结果便撤离,显然与劳模干部欣赏的敬业精神相悖。
“你给了狙击手什么命令?告诉他首要目标是underberg?”白兰地纯属好奇。
琴酒矢口否认,冷笑道:“难道不是你下的命令?今晚为了接应irish,不是你要的狙击手么?”
今晚的行动表面上当然是朗姆提出的要求,要将私自来日本的欧洲分部成员爱尔兰威士忌带回去,为此琴酒派出了暗地里听命于朗姆的两名外围成员,并指定了一名狙击手辅助。私下则是按照白兰地的计划推波助澜将爱尔兰逼入绝境后再接应他,为此琴酒安排的狙击手确保他能逃脱。
总之行动部门都是遵照朗姆和白兰地的命令行事,和他琴酒有什么关系?
白兰地对他的反应深感无趣。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拿来反驳他的问题也太敷衍了,他勉勉强强地放弃追问,想了想又道:“underberg如果出现在现场,那今晚的行动cia大概就没想过失败。他们一定来了不少人。”
琴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真觉得……boss是想引出cia的人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白兰地耸耸肩:“我又看不出boss想什么……大概在骗人吧。”
催眠术也不是万能的,白兰地心想,他虽然能控制自己不去感知别人的情绪,但就像用手掌抓着沙砾一样,总会有一星半点的沙子从手指缝里露出来。哪怕此刻车上只有他和琴酒两人,他从后者身上隐约感知到的情绪也比烟味更呛人。
不过正如他是亿万基因变化中的特例,巽夜一对他而言就是免疫他这个特例的特例,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无法用天生的特异联觉感知到情绪的人。他可以感知到任何人的情绪,唯独对巽夜一,他“看”不到也“闻”不到。所以小时候第一次遇到boss,当时他就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顿时感觉连空气都格外清新,万物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和睦。
为什么留在日本的不是他呢?白兰地阴恻恻的目光暗暗投向身旁的男人,又不是取个日本名字就是日本人了……
琴酒没有注意白兰地的眼神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懒得在脑子有病的幼稚鬼身上浪费时间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爱尔兰已经被转移到伏特加的车上,后者和戴黑口罩的青年结束善后工作,也迅速上了车。
等到伏特加的车驶上公路,黑色保时捷发动引擎,紧跟着飞速没入夜色之中。
*
“irish失踪了?”
电话那头经过变声器扭曲的声线,有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让枪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一时也分不清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对方语气里的寒意,令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是、是的,rum大人。现场除了我们,还有一群人,他们个个带枪。后来警察也出现了……”
枪手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遍当时的遭遇,甚至压低了声音,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这位胆敢当街开枪玩追逐战的不法之徒,此刻却像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哪怕他根本没有见到朗姆本人,只是隔着电话线通话而已。
这里是b23基地内的某间病房,他身旁的另一张床上,一同行动的司机脑袋、脖子和一只眼睛都盖着纱布,正在昏睡当中。他们的伤势已经过治疗。司机除了不算严重的外伤加轻微脑震荡,事实上并不严重,尽管血流了一身看起来吓人,其实没有伤到大动脉。至于他,不过是一点擦伤和软组织挫伤,虽然崴了脚但也没骨折。
可受伤不重是幸运,没完成任务就不是了。
“……就、就是这样,后面的事我们就不清楚了。那辆车留在了现场,我也通知了后勤部门的清扫小组,但他们还没回复……”
对面的沉默让枪手面色发白。他深知自己和司机对组织干部来说都是连名字都没必要记得的小人物,他会愿意听命于朗姆,作为他安插进行动部门的钉子,除了他不敢拒绝朗姆的“邀请”之外,也是对方许诺了让他们晋升代号成员的好处。
然而这次眼看做成了就能获得代号的任务偏偏没能完成,他不确定他们会遭到什么可怕惩罚。比起人人都道冷血无情的琴酒,他其实更畏惧从来没见过对方真面目的朗姆。
“知道了。”
电话另一头的朗姆,等到结束通话,脸色阴沉地吐出了一声“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