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加入cia后,她得知母亲和弟弟同她一样,很早因为父亲的关系就被列入了cia的保护名单。只不过为了保护父亲在日本的身份安全,暂时无法让他们离开日本。原本父亲打算等弟弟再长大一点,让弟弟像她当年那般以读书名义出国,到时母亲也能跟着一起去美国定居。只是没想到母亲和弟弟突然先后病发……
水无怜奈下意识地撩起垂在额前的发丝,仿佛要挥走脑海里,那一年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沉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的样子。
怎么办呢?这本日记真的要给父亲看吗?水无怜奈忽然有点不确定起来,父亲如果知道了母亲的想法,会感到难过吗?
要不……她犹豫地想,还是把日记交给局里保管吧?
第286章
地下拘留所简洁到空旷的环境,与企业家山宪三先生显然格格不入。他依然穿着昂贵的高定西服,不过外套被随意地搁在了床上。他的头发因为多日没有仔细打理有些凌乱,但除了让这位喜欢效仿英伦绅士派头的老先生看起来有些憔悴外,并不影响他维持自己不可随意对待的尊贵气度。
然而这种自矜在看到眼前突然闯入监号的警官时,有一瞬间出现了不可控的崩解。
“你不该再来的!”皮斯克险些没压制出脱口的怒气。他看了看这名警官的身后,在确定他身后无人,等到他关上门后才勉强压低声音,有些焦躁地斥责:“你过来太冒险了!就算你做了伪装,这种时候也可能让人怀疑的,irish!”
“案件有了新进展,但有公安介入,我十分怀疑他们会继续拖延时间。”顶着森村克幸面孔的爱尔兰摘下警帽,低声道。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的律师早就能把我保释出去。”皮斯克不耐烦地说。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机会利用这个身份把你带出去。”爱尔兰认真提议道,到时候直接带着人一起上船,船开到公海就安全了。
“我说过,只要没人拿到‘通讯录’,我就是安全的。你不用管我,明天,不,今晚你就离开做得到吗?”皮斯克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表情,故作不以为然地反问:“不要磨磨蹭蹭的,你是在小看我吗,年轻人?还是你认为我老了,不中用了?”
“……好吧。”爱尔兰看着养父似乎胸有成足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不过想到还在记者小姐家里的纸袋,他犹豫了一瞬,认为这种小事没必要说出来平白让老人家担心,于是只是道了一句:“我尽量。”
他决定今晚就去把东西拿回来,明天再走。“森村克幸”这个警察身份对养父还是有用的,他得做好收尾工作再离开。另外,他还得联系白兰地,他没打算放弃同对方的合作,毕竟能给朗姆制造点麻烦,对养父眼下的处境来说利大于弊……
皮斯克一直等到爱尔兰离去,脸色再度阴沉下来。他其实并不像方才表现得那样稳操胜券,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远超他的预计,这让他有种事态失控的不妙预感。
原本即便看到逮捕令,他只是怀疑哪家竞争对手出的损招,但并不慌忙。子虚乌有的事,甚至不需要动用他的人脉,靠集团高薪喂养的律师团队足够替他解决麻烦,如何处理危机公关才是他要面对的难题。
然而昂贵的律师团队还没来得及将他带离拘留所,另一宗突然冒出的案件打乱了保释计划。他开始怀疑对他出手的人不是来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难道是来自另一重身份的敌人?又或者是那张照片的后遗症?
门外再度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皮斯克以为爱尔兰又回来了,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他不满地抬头:“你怎么”
地面的影子从门口伸入,在触及他身前时停止了生长。
皮斯克面色发冷地看着视野里出现的人影,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英文发音的名字:
“rum!”
“你还好么,老朋友?”
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一身行头像个律师的朗姆站在门口。在他身后的走廊,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警察,似乎在替他望风。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朗姆回头和那名警察对视了一眼,伸手掩上门,微笑着看向皮斯克,“我来探望你,你不高兴么?”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皮斯克冷笑一声,上身微微后仰,神情恢复如常,再不见先前的情绪波动。
“对待好心上门探望你的人,这种态度可不礼貌。还是说,来探望你的人很多,所以你也不在乎多我一个?”朗姆开玩笑地说,冷不防问:“刚才你把我当成了谁?”
“还能有谁?这里可是拘留所。”皮斯克不动声色地道,“那些警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总是不甘心,三番两次来烦我。”
“是吗?”朗姆的表情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我还以为你很快就能出去,毕竟你手里可是有一本‘通讯录’,掌握着boss最重要的关系网。”
“不用试探我,如果这么容易,我又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被你要挟?我还怀疑,这次就是因为那种照片遗留的麻烦,你并没有替我解决。”皮斯克不客气地道。
“你又忘了怎么跟我说话,这可不是对待来帮助你的人的态度对了,来一支雪茄?”朗姆从公文包里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支递向他,“你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不怀念它的味道吗?”
皮斯克看着眼熟的雪茄盒,心知与其说这是对方的示好,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又去过我哪栋房子了?你是养了一窝老鼠,专门替你偷东西的么?”
“别这么说。”朗姆见他没有动,不以为意地收回手,笑呵呵地道:“我只是担心那些警察会趁你不在搜查你的住所,所以替你去看看。”同时他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仿佛不放过每一丝表情变化。
皮斯克僵着脸,生硬地扯了下嘴角,“那么你有什么发现吗?我猜什么也没有,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爱尔兰易容成警察来找他是冒险,而朗姆假扮律师来拘留所找他,风险不比爱尔兰小。这不符合朗姆的行事作风,他想,朗姆真的急了。
“我对你一直很耐心,恐怕除了boss,我都没这么耐心过。但我不可能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朗姆收敛了没有温度的笑容,盯着他道。
“你专门跑来这种地方,就是问我这个?”
“因为我担心,如果现在不问,你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不论你说什么都没法让我相信了。你心里清楚,你的信誉早已岌岌可危。”朗姆眯了眯眼,一语双关地道。“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下次来的就不是我,说不定就是gin了。”
皮斯克很清楚他话中的威胁,如果琴酒出动,那就不再是他与自己的私事,而是乌丸莲耶为了保守组织的秘密决定放弃他。
皮斯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看着他说:“你把我弄出去,我把东西给你。”
关闭的门没多久又从里面打开,朗姆走了出来。替他望风的警察立刻走过来锁上门,随后看向他。
“没有一句实话。”朗姆虽然咧着嘴,但目光冰冷,“这个老家伙,就这么肯定我不敢动他吗?”
他望向走廊摄像头的方向,在他离开之前,监控影像上他的身影都会被旧有的画面掩盖。所以他不能确定,先前拜访过皮斯克的人,是否也能被监控有效捕捉。
“去查查,刚才来找他的人是谁。”朗姆吩咐道,就算监控无法捕捉,想要调查进出拘留所的人员,总有其他办法。
第287章
房间里没开灯,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门外半敞式走廊的一缕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落在地板上。
这套居室的主人还没回来,不速之客却如期而至。
爱尔兰戴着鞋套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没有打开灯,同样戴着手套的左手握着一支迷你手电,给他的移动方向照清障碍,右手则握着一把枪。
手电筒的光束扫向了书架,逐层扫过一本本书籍的书脊,最后移动到了第三层架子的角落。靠边缘位置的书架上,几本书册是横躺着叠放的。
爱尔兰动作一顿,走过去,将光束往角落位置扫去。他这才注意到,最上面的两本册子不是书,而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本比普通杂志小一些的相册。
手电不够明亮的光线下只能大致确定相册是眼熟的白色,笔记本是深色封皮。爱尔兰眼底掠过异色:那个记者把“通讯录”拿出来看过了?
他反射性伸手想要拿过来确认一下,这时,地板上窗帘缝隙的投影中忽地闪过什么。
有人!这个念头在他意识中窜起的同时,他立马关掉手电,顾不上分辨迅速拿起相册和笔记本一同塞进背包里,从房间的另一扇窗户快速钻了出去。
此时紧闭的房门外,多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中等个头,留着板寸,穿着短款的黑色大衣,里面只有一件同色的衬衫、长裤和长靴,这使得他即便穿着冬装也显得有些削瘦。
男人手上也戴着手套,他没有敲门,只是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奇怪的刻着各种齿痕的细钩状金属物件,伸进锁孔。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过了一会儿,只听非常轻微的“啪嗒”声,他按下把手,将门朝内推开少许。
男人伸出手指,在门的边沿摸索了片刻,似乎摸到了什么,小心地拨开,这才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连着门外走廊的安全出口响起了鞋跟轻敲台阶的声响,穿着职业装的水无怜奈神色有些疲惫地出现在楼梯口。她经过电梯时,目光瞥了一眼电梯按钮上的楼层显示,红色的数字定格在其他楼层。
水无怜奈来到自己居住的房门前,确认了一下门锁和把手上没有其他痕迹,掏出钥匙打开门。她开门的动作很轻,先打开一条门缝后,伸手确认了一下粘连在门后用自己的头发丝搓成的“细绳”还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拨开发丝后,这才推门进去。
门后的房间很安静,除了贴着走廊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束光,就只有从开放式厨房的小窗外投进来的远处楼宇的霓虹光亮。水无怜奈借着这点光线,一眼扫去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心中却升起疑惑。
不久之前,因为一桩突发新闻被留在电视台加班的水无怜奈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地址是新注册的,但根据邮件内的暗号可以确定,发送者就是那个组织这一次负责准入成员资格认定的审查官。而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最后审查在你住所面谈。
这封邮件让水无怜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虽然据以往成功潜入组织卧底的前辈发回的情报,所谓审查每次方式都有出入,标准有时苛刻有时却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没有提到像她遇到的这种情况。
只是当她好不容易结束工作,匆匆离开电视台赶回来后,从路上到楼下,始终没有发现半点可疑人影。她不太确定,对方是已经来过,等不及走了,还是根本还没到?
水无怜奈一边站在玄关换鞋,一边伸手触向鞋柜上方的电灯开关。
然而在她正要按下开关的刹那,客厅另一面墙上的壁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居室照得一目了然!水无怜奈心跳漏了一拍,旋即骤然加快,浑身寒毛直竖
在她做出反应前,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毫无预兆地响起:
“虽然有警惕心,但只有这点是不够格的。作为这次的审查者,我拒绝你的加入。”
水无怜奈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口。好一会儿,她像是才回过神一样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从黑漆漆的卧室门内走到客厅光源下的人影,怔怔地,半天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胸口才急剧起伏了起来,眼底浮现一层湿意。她终于轻声开口,音色带着一丝暗哑,仿佛努力克制着什么。
“这位先生,您这样擅自闯入我家,太失礼了吧?我当然比不上您这样的资深者那么老道,但您如果因此便轻易做出决定,不觉得太过草率,有失公平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站在灯光里恍如隔世的熟悉面容,微笑着,一字一字地问:“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或许,我们可以坐下谈谈?”
然后她对着他,慢慢做了一个口型:爸爸。
虽然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但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出现在她面前的不速之客正是她的父亲多年前潜入组织卧底的cia特工伊森本堂。
然而伊森本堂看见她,全然没有见到女儿的激动。他的神情严肃得堪称可怕。
“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字,‘水无怜奈’,我以为是他们在日本发展的新人。直到我被指定参与这次的准入成员审查,我看到了名单里‘水无怜奈’这个名字后面的档案照片。”他沉着脸,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水无怜奈’是你?为什么你成了他们说的新人?”
“他们”指代的自然是cia。出于多年卧底生涯的谨慎,只要他还顶着组织代号成员安德卜格这个身份,他就绝不会说出代表他真正来历的这个词。
“是我自愿的,是我主动接触‘他们’,追随您的脚步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她明白父亲在生气,她能理解他的怒气,她早就在心里反复预设过,当父亲知道她成为他的同事后的反应。为此她狡猾地调整了措辞,事先演练过拿捏语气的坚决态度。
不过,她也不算说谎。是在证人保护计划中,她主动与原本暗中保护她的cia特工接触,特意找机会展露自己的敏锐和才能。如她所愿,cia果然看中了她,特别在他们发现组织有意培养公众人物为己服务后,她的身份、表现和外貌等各方面条件,都成为了潜入日本的最佳人选。
水无怜奈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是通过暗中试探保护自己的特工,得知父亲身份的。从那时起她就憧憬长大后能像父亲一样,为了践行毕生的信念一往无前。
多年的努力让她终于追上了父亲的脚步,站到了父亲面前。此刻她心中涌动的情绪,除了因为见到久违的父亲,更因为曾经的理想可以说达成了起步的目标。
伊森本堂看穿了女儿看似冷静的面庞下隐忍的激动,摇了摇头,沉声道:
“你不该在这里。我没法干涉你的职业选择,但至少,你不该和我一样。”
第288章
你不该和我一样潜入日本的组织卧底。
这位资深的卧底特工神色复杂地审视着女儿的表情,这些年来,他在太多包括cia在内的年轻同行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刚出窝的雏鸟总是带着对天空的向往。它们不会知道纵使看起来连云朵都没有的晴空,都可能凭空闪现可怕的霹雳。更不会知道哪怕历经险途,终点的风景可能完全不同于它们的向往。
“我知道,您这是担心我的安全。可这不是我的心血来潮,是支撑我向您靠近的信念,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为此我将遇到什么,会经历什么,我都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有了觉悟!”水无怜奈语气坚定地回答,她明亮的眼睛如阳光照耀的海面般璀璨。
觉悟吗……伊森本堂注视着她熠熠生辉的眼眸,有些怔怔地想。但仅仅停留在语言的思想,是没法真正觉悟的。如果不能及时觉悟,往往最终他们会付出惨痛到根本承受不了的代价,失去不能失去的一切乃至生命。
这样的代价,即便是他自己,即便这些年来他步步小心、时时审慎,也依然无法避开重蹈前人的覆辙。
望着眼前女儿这双与故去的妻子极为相似的眼睛,伊森本堂心底掠过一丝隐痛。他的两个孩子容貌都更像他的妻子,那一个生前他不常想起,死后却常在他梦中徘徊的女子。
他和本堂日花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种选择。他虽然是日裔,但不是日本国民。因为潜入组织卧底会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为了让他在日本的身份更有可信度,他选择在当地结婚。遇见本堂日花是巧合,长相美丽又性情温顺的年轻女人,在哪儿都容易遭遇觊觎。他在她打零工的地方遇见她,顺手替她解决了一桩骚扰。
她年轻美貌、际遇堪怜,而且还是个孤儿,背景简单干净,人际关系上没有太多牵连,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虽然谈不上一见钟情,但他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喜欢。只是终究基于救助弱小的怜悯,远大于对异性的那点喜爱。毕竟他的工作太过危险,唯独不宜谈感情。
现在回想起来,人啊,总是喜欢自以为是。
他自以为他固然目的不纯,但对她终归是一种善意。他自以为给予了她庇护,作为换取一个可信身份的平等交换。他自以为尽管这一段婚姻建立于他的谎言,但他尽力承担了丈夫职责,不管如何做到了无愧于心直到四年前,妻子突然病危。
相比幼子瑛的那场重病,妻子发病来得更急,也更为凶险。最有效的治疗手段是骨髓移植,但他和瑛海的配型都没能通过,而更大范围的骨髓配型筛查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