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文田三四郎见状,又命令道:
“喂,警察,现在站起来,动作慢一点。对,身体转过来,让这个女人看看你另一边的口袋里有什么。”
森村克幸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双手抱头按照对方要求放慢动作起身,半转过身体,正面对着富野晴美,眼睛向右飞快一瞥。
就这么一瞬间足以让他看清整个后车厢的情形:持枪者一人,装着炸弹的手提箱一只,以及乘客三人。
富野晴美弯腰探身,伸手翻找着他还未被搜查的另一边口袋:钥匙、瑞士军刀、开封过的半包烟外壳被捏得皱巴巴的但并没有发现武器。也是,看他穿着便装,不是工作时间不会把配枪带身上。
富野晴美思维有些发散,在把那半包烟掏出来时,一个没注意手指带出了一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因为打火机的重量,光滑的外壳从她指尖顺势滑脱,直直掉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砸在警官先生的脚边。
机会!
这个念头在森村克幸脑海中闪现的刹那,他脚尖一个用力,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文田三四郎痛叫出声,手枪瞬间从他吃痛松开的手掌中掉落。几乎同时森村克幸看准方向猛地跃起一个虎扑,一把抄起砸在手提箱边缘向前弹出的手枪,身体借着惯性又一个翻滚,手指紧跟着果断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文田三四郎“啊”的惨叫,子弹射穿了他的膝盖。
司机吓得反射性一脚踩住刹车。在尖锐的噪音和惊叫声里,文田三四郎整个人咕咚栽倒,抱着膝盖哀嚎起来。森村克幸稳住身体后立马屈膝站起,双手握枪始终稳稳地指着他。
“别动。”
这回,轮到警官先生发出指令了。
第279章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乘客们的欢呼。
被没收的手机重新回到他们手中,呼叫救护车和报警的电话几乎同时拨了出去。
等救护车赶到现场时,绿色的公交车停在路边,前后已经被一辆辆警车包围了。惊魂未定的司机和乘客都已被请下车,分别接受警察问讯。
两名医护人员在一名警官的指引下,麻利地从救护车上搬下担架,提着急救箱跑向公交车。他们经过一名乘客时,正好听到对方回答警察的提问:
“我是阿兰博尔内,这是我的护照。我受雇于赤司财团……”
医护人员登上车厢,一眼就看到躺在车厢中间过道上的男人。他蜷缩地侧躺在地,黑色大衣皱巴巴的,左一道右一道布满灰尘的痕迹。他的双手向后被拷在一起,一只手背关节有红肿,膝盖处则有明显的血迹,被人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他的面色苍白,眼睛半开半闭,时不时抑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男人的身旁,一个警察视线不离地守着他。另一个警察则戴着手套整理从他身上搜出的证件、零碎物品以及大量现金,和一只旅行包从没有完全拉上的拉链开口,可以看见里面塞满了一摞摞现金。
在他们左前方的座位上,有一个穿着皮草外套的女人也被戴了手铐,神情沮丧。她的身侧同样站着一名警察。
而车厢靠最后一排的位置,一名头发卷曲戴着墨镜的年轻警察,同一个身板健壮、眉目粗犷但称得上英俊的男人分别蹲在地上,低头查看着地板上打开的手提箱。
“……确实是炸弹,不过这个地方引线都是特意断开的,理论上不会爆炸。”卷发警察手指着箱子里的炸弹说道。
身板健壮的男人半边粗眉微挑:“理论上?”
“唔,要是有外来火源,比如开一枪或者扔个点燃的香烟,还是会炸。所以说,”卷发的年轻警察抬眼,虽然语调轻松,但语气却很认真:“森村前辈您可是救了一车的人。”
森村克幸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眼低头沉默的富野晴美,“这个箱子是那个女人的,就是不知道炸弹的来历。”
“总会问出来的。”卷发的警察站起身,看向车窗外。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正在做准备工作,只等嫌疑犯们被带下车,就立刻着手转移这箱炸弹。
森村克幸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在车外同警察交谈的水无怜奈的身影,视线在她拎在手中的通勤包上打了个转,随即又移到站在靠近车头处的绿眼睛男子阿兰博尔内身上。
对方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转头,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微微笑着做了个口型:
爱尔兰。
森村克幸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拳头却下意识握紧。
被认出来了……白兰地!
车厢内,医护人员已经处理完了犯人的伤口,将他搬到担架上固定好,在警察的帮助下把他抬下了车。另一名警察紧跟着也将戴手铐的女人带了下去。
车厢外,穿好防护服带着工具的拆弹警察上了车,冲着卷发的年轻同僚嚷嚷道:“松田,你又不穿防护服就上来了!”
他步态有些蹒跚地从过道走来,森村克幸回过神,侧身让开位置。
“森村警部,目暮警部已经到了。”这名拆弹警察经过森村克幸身侧时,朝他点头致意。
“我知道了。”
森村克幸点了点头,越过他朝反向的车门走去。
文田三四郎的案子原本是他们搜查二课的,但犯人在这辆公交车上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经济犯罪范畴。另外那个带着一箱炸弹的女人,显然也是搜查一课的调查对象。
其实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在下车后,先和刚到的搜查一课目暮十三警部打了个招呼,简单讲述了情况,然后才找了个借口走向正好结束问讯流程的水无怜奈。
“水无小姐……水无?”他想起之前在车上提到的称呼问题。
“森村警官。”水无怜奈清澈的目光看向他。
森村克幸在她面前站住。从站立的角度来看,背部有意无意挡住了侧后方白兰地的视线。
“警官,你来得正好,你的东西”
水无怜奈抬高手臂就要打开她的包,被森村克幸伸手拦住。
“我想我还得拜托你这件事。”
森村克幸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道:
“我不得不厚颜地请求你,能否先帮我继续保管一下?我在调查另一件案子,刚才车上的乘客之中,可能有潜在的危险人物。加上其他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这东西暂时能在你那里放两天吗?”
水无怜奈直觉有点古怪。她的目光尽量不明显地打量四周得救的乘客和忙碌的警察,不确定所谓危险人物,真的是在乘客中,还是躲在警察之中?
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拒绝这种“麻烦”,甚至巴不得参与到任何可能成为新闻的事件中去。
“当然可以!森村警官尽管信任我,我会给你保密的。”水无怜奈几乎没有犹豫,一脸认真地回答,随即像她的电视台前辈一样,适时提出了条件:“那么,能否请你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呢?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毕竟今天私人金库诈骗案的主犯落网,会是一个大新闻。”
森村克幸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至于事后记者小姐的新闻稿能不能发,就不是需要他关心的问题了。
在乘客水无切换成记者水无的时候,其他乘客也逐一结束了问讯流程,陆陆续续开始离去。
劫持公交车的通缉犯和带了一箱炸弹的女人,分别被救护车和警车带走。但警察在现场的工作还远未结束。
森村克幸谈妥与水无怜奈的“交易”,接受完短暂的采访,再接到一通来自搜查二课的电话后,快步朝一辆无人的警车走去。他问同僚要来了车钥匙,刚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和悦耳的男声:
“这位警官,可以送我一程吗?”
第280章
白兰地等着森村克幸回过头。戴着皮手套的手朝着警部晃了晃,确定对方看见了他手心里的东西后,他无视对方目光中难掩的凶戾,笑得一脸无害地说:
“把我送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就行。”
森村克幸眼神锐利如刀,与他对视了两秒,径自上了车。
白兰地施施然地走到另一边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像是完全不担心驾驶座上的警官先生会把他铐起来。
关闭的车门把空间变成一个适合私密交谈的场所。
“你掉的打火机,警官先生。”白兰地摊开掌心,“下次记得换一个牌子。”
森村警部沉默了片刻,拿过打火机,低沉的声音在一片短暂的安静后突兀地响起:
“这里是日本,不是欧洲。”
“我当然知道。”副驾驶座上的人诧异地反问:“不过该担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毕竟‘阿兰博尔内’的合法身份是真的,‘森村克幸’的警察身份就算不假,人却不是同一个吧?”
“是吗?”森村警部冷笑,“那么你认为外面那些人,会相信一个外国人的污蔑,还是相信他们的长官?”
“啊,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白兰地仿佛没看到他全身戒备的模样,轻笑道:“你突然失踪,我还以为你被mi6抓去拷问了。作为你的上级不管你愿不愿承认在必要的时候关心一下下属去向,有什么问题吗,irish?”
他十分自然地叫着他的代号爱尔兰威士忌,像是完全不奇怪为什么自己口中的“下属”换了张日本警察的脸孔。
“我去哪儿需要向你报备吗?”爱尔兰神情冷漠,语气则有点不耐烦,“如果你只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那就下车吧。”
“你这么着急,是为了你那位养父?”白兰地侧头问,碧绿的眼珠里透出纯然的好奇。
“下车。”
“pisco是组织元老,你是为了他来日本的吧?我看到新闻说他被日本警察带走了,你想救他?”
爱尔兰猛地扭头,冷冷地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兰地打量着他,自顾自地道:“你要救他出来,就算假扮成警察容易混进去,但需要像真的警察那么敬业吗?还是说……你在躲着rum?唔,也对,既然我都能看到新闻,没道理rum不知道。那么为什么不找rum营救你的养父呢?以组织在日本的势力,把pisco弄出来不算很难吧?难道说他惹了大麻烦,或者那个麻烦就是rum?”
“brandy,”爱尔兰忽然勾起嘴角,眼神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是在威胁我?”
白兰地微笑,“不,我是想同你谈一次合作。”
他的目光清澄,用真诚的语气说:“说实话,我不在乎你是谁的人,只要你是rum的敌人。他的手伸得太长了,我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爱尔兰审视着这张年轻得过分,一脸清澈愚蠢大学生气质的面孔。他很少或者说他不记得有过这么近距离和这个人接触。他熟悉他,又对他相当陌生。他的每副面孔,都会让他不由自主提升戒备。
就算他们彼此对峙了这么多年,爱尔兰从来没搞明白这一任的白兰地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像报纸媒体宣传的商界新贵、白手起家的天才,和他们这种混迹于黑暗的人物完全不相干。他看起来像年轻的学者、受人尊敬的专家,是警局的座上宾,在他帮助下获得解决的刑事案件,叠加起来足以给他增加一个惩恶扬善的光环。他看起来也像街头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衣着时髦但还没洗脱学生气质,无害得仿佛很容易成为受害者。
但欧洲分部里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却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低下头,乖顺得像被调教好的狗把这种嘲讽当作称赞如柯尼亚克,当初可是一心想成为分部负责人,还一度怂恿自己出头把空降的白兰地干掉。
他的每一种形象,每一副面孔,看起来都不是虚假的,这才是令人感到困惑的地方。
爱尔兰看不懂白兰地,很难把他和养父口中的“小鬼”联系在一起。养父称赞他多年来固守地盘让白兰地无法染指半分,却没想过他也始终没法更进一步。有时候爱尔兰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白兰地对他无可奈何,还是他被白兰地困在了一隅之地。
他本能地要拒绝,但是眼前这人却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他开口前又说:
“不管你的对手是日本警察还是rum,在日本,只有你一个人的话,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爱尔兰沉默。
过了片刻,他终究回答:“我会考虑。”
白兰地笑了笑,“那么我静候你的答复。”
绿眼睛的青年见好就收,也没指望对方真的乐意送他一程,识趣地推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前,他还特意提高声音说了句:“真对不起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呐,警官。”
爱尔兰懒得配合他表演,立刻发动车子,迅速驶离了现场。
他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方才的交谈。
其实皮斯克依靠着“通讯录”上的人脉,还跟极道有些隐蔽的联系,不能说完全没有可用的人手。可要说那些人可以信赖,皮斯克又何必要求他紧要关头一个人离开日本?
所以白兰地那句“只有你一个人”切中了他的心坎。他在英国再手眼通天,在日本却无多少用武之地,反倒处处受制。再加上他手里还捏着“通讯录”,外面有一个躲在暗中虎视眈眈的朗姆,眼下他能动用的力量十分有限。
当他说“我会考虑”时,他清楚知道自己早晚会答应。只不过,至少得在他取回“通讯录”之前他让水无怜奈替他保管的东西,就是“通讯录”原件。
爱尔兰原本居住的安全屋附近疑似出现了不明人士,谨慎起见,他才特意顶着“森村克幸”的伪装身份打算将“通讯录”转移到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