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常磐荣策?”绿川真确认道。
“对,他是常磐家族的人。不过在这个议员选举的当口,要是闹出点什么,他的竞选之路也要步上那位吞口重彦先生的后尘了。”
绿川真压下心中翻起的波澜,面上不以为意地问:“组织是不希望他当选吗?”
“正相反,收集这种消息,是为了在被竞争对手发现前解决隐患。”巽夜一摊手,“当然,怎么解决和我无关。只要情报传上去,后面的事自然会有人接手。”
绿川真望着眼前的画作,保持着平淡的语气问:“也就是说,常磐荣策是组织支持的候选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巽夜一不负责任地笑道:“这些是上头干部们关心的事,你我操什么心?”
第204章
“吞口重彦因黑木杏子自杀案接受警方传唤”的新闻标题,被放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这让路过报亭的安室透很难忽略。尽管已经在网络上看到了相关消息,但他还是买了一份最新版的报纸,准备研读一下是否还会有其他之前未公布的细节。
安室透拿着报纸,走进旁边一条绿树掩映的步行道,在道路边的一张木质长椅上坐下,戴上耳机,打开报纸阅读。
过了一会儿,前方几步开外的便利店内走出一个背着乐器包的青年,走到他身后背靠背放置的另一张长椅坐下。他将乐器包顺手搁在一旁,打开刚从便利店买的易拉罐啤酒,喝着酒,一双蓝色的眼瞳似乎漫无目的地望着不远处形形色色的人影。
“最近怎么样?”安室透轻声问。
“还是老样子,除了充当保镖和监视人,没什么其他任务。”依然一副摇滚青年装扮的绿川真,低声回应。“虽然一直定期向上头汇报mead的情况,但上面不会给任何反馈。”
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是极为轻松的,轻松得令他甚至产生了轻微的负罪感,并且因为经常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的警惕心而感到不安。
“倒是mead,上面似乎一直断断续续地给他派任务。”
“是吗?之前他不怎么做任务。”安室透微微皱眉。
自主选择任务和指派任务可不是一回事,后者可能是受到器重的表现,也可能是受到怀疑的考验。看来即便是关系户,在组织里混也不一定总能全身而退。
“不过我看他对待任务并不抗拒,最近比较活跃,如果没有好处,他也不是这么积极的人。也许再过一阵,对他的监控就能解除了。”绿川真对此倒是有不同看法,至少据他观察,蜜酒本人对现状好像不太担心当然,他也不能排除这人掩饰得好。
但他冒险和一同卧底的好友联系,想说的并不是没什么威胁性的蜜酒,而是他从蜜酒身上得到的另一些信息。
“mead前两天的一个任务,和这次选举的议员候选人有关。”
“哦?”安室透稍许侧过脸,基于不久之前才用一张照片“干掉”一位议员候选人的经历,他对相似的关键词格外敏感。“谁?”
“常磐荣策,帝都大学药学系教授。”绿川真事后调查过这人的背景,“同时他也是常磐家族的人。”
“常磐集团的那个常磐?”安室透了然。
“对。我和mead去杯户看画展,碰到了常磐家族的常磐美绪。mead窃听到她准备向西多摩市的大木岩松议员行贿,将这件事报告了上去。不过按照mead的说法,他的任务更像是为常磐荣策的竞选提供助力。”
绿川真将当时的情形详细说给好友听,尽量不漏掉每个细节。
“……就是这样,但我不能因此就肯定常磐荣策背后有组织支持,不能确定他和组织有什么关联。我偷偷拷贝了mead窃听到的这段录音,但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因为这样一段录音,只能说明常磐美绪的问题,不能证明常磐荣策有问题。所以我想着,既然你如今在组织的情报部门,也许有机会用到。”
绿川真说着,另一只手将一只u盘通过椅子靠背下方的空隙,朝后塞了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不方便且无法说出口的想法,他觉得这份录音如果交给他的联系人东谷警官,可能会因为和组织内部事务没有直接关系,被认为没有价值而忽略。
安室透伸手从椅背下不动声色地接过储存录音的u盘,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我会调查清楚的。”
虽然用着轻松的语调,但他背对着幼驯染的表情却相反。他想起了那晚在酒吧时,朗姆提起吞口议员隐隐让他感到古怪的态度,感觉抓到了关键常磐荣策,恐怕真的是组织的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朗姆并不在意吞口的反应,在得知武田太志被伏特加带走后,也并没有向琴酒要人的意思。
而警视厅更是在他调查出武田太志和吞口重彦的关系前,就已经找到了模特黑木杏子被吞口指使人杀害后伪装自杀的证据,以及志水俊也的车祸并非意外的线索。
如此出奇的效率让安室透不得不怀疑,这背后很可能根本就是朗姆直接让人把相关证据送给了警察,是为了帮助常磐荣策竞选获胜故意做的手脚。
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让组织得逞,安室透心想,hiro的这份录音可以说来得正好!
绿川真并不知道好友作为一名警察,此时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干预议员选举的可行性方案,并且之前已经有过成功的先例。在确定这份录音有用后,他略略放松了些,又想起最近始终困扰自己的问题。
“zero,”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发音很轻,如果不是安室透就坐在他身后,几乎听不到他出声,“有件事,我不确定要不要上报。”
“什么?”安室透顿时回过神,“出了什么事吗?”他柔声问,眼里透着一丝关切要不是遇到巨大的困扰,hiro可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绿川真接连喝了两口啤酒,犹豫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我之前在进行一个任务时,被过去认识我的人撞见了。”
“什”
安室透惊得差点跳起来,硬生生按捺住身体的肌肉反射。他的手指捏着报纸的两端,差点将纸张捏破。他稍许抬起报纸,挡住半张面庞,压低声音又急又快地追问:
“怎么回事?什么任务?被谁发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暂时……应该不要紧。”
绿川真低首,手指轻轻抓着啤酒罐顶端,微微晃动起来,听着罐中泡沫涌起又破灭的悉悉索索的声响,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
“烟火大会发生连环炸弹案那天,mead让我去救人,在帝丹国中的一个仓库里,没想到被校医看到了。那个校医,是七岁时为我做过治疗的心理医生……”
安室透冷静地听完了他讲述当天的经历,跟着问了两个问题:“mead让你救的人是谁?你说的那个校医,你凭什么相信她?”
然后他听到了“朝日山优人”这个名字,以及新出千晶对幼驯染来说十分特殊的来历。
“等一下!上个月你居然遇到这么多事吗?”安室透报纸都拿不稳了,罕见地有种信息过载的混乱感。他怔了半晌,猛地拍了下额头,极力克制住才没让自己大叫起来,语气却十分不可思议:“就这样还叫‘老样子’?啊?真是败给了你!”
在他看来,诸伏景光遇到的情况简直像脚下踩住了一个地雷坑,所以为什么,本人还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跟他商量怎么从地雷上离开?
第205章
“……”
绿川真没有吭声,他似乎用后背感受到了好友短暂崩溃散发的怨念,默默地一口一口喝掉啤酒,掩饰着不知名的心虚。
安室透大脑飞快地梳理着他给出的信息,沉吟着道:
“按照mead说法,朝日山优人是组织计划招揽的人才?我看过警视厅内部最新的简报,他不仅洗清了牵扯进多乐碧加乐园炸弹案的嫌疑,而且烟火大会连环炸弹案背后的策划者,还有吞口议员涉嫌犯罪的证据,都是朝日山优人提供了关键线索。”
说到这里,他盯着面前报纸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凿穿挡住视线的所有事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可以算是警视厅破案的大功臣,这就是为什么警视厅那么轻易放人的原因么?可如果他有着组织都能看中的才能,那么他在武田太志犯罪过程中参与的程度,真的像他承认的那么可信吗?”
“应该不至于……”绿川真不怎么赞同好友的看法。他想起了在学校旧仓库找到少年时,对方浸没在血泊里的凄惨样子,语调委婉地说:“朝日山只有十七岁,他是未成年受害者。他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也还是个孩子。武田太志是成年人,他当时差点就被武田太志杀了。”
“就算如此,你不觉得他交给警视厅的重要证据,背后很可能是组织指使的吗?别忘了你把他带回了组织基地,至少见过你和组织里的医生,你们的脸都直接暴露在他面前了,你相信组织什么都不做就肯这么轻易放他回去?”安室透不客气地反问。
他对朝日山优人没有友善滤镜,或者说因为之前在小田切部长宅邸门口看到过少年,反而还有一点先入为主的怀疑。
“也许他始终处于组织的监控中,美国也有组织的人。”绿川真这么回答,随即苦笑了一下,承认道:“我知道,我也想过,他恐怕已经被迫加入组织了。”
“武田太志在gin手里,生死不知。”安室透冷静地说。他最初得到这条消息时,因为仍然存在事实的不确定性,也为了避免让多疑的朗姆从警方的反应里产生怀疑,暂时未将情报传回去。“但若是朝日山优人加入了组织,我想,武田太志应该已经死了。”
那么,武田太志很可能就是朝日山优人的投名状绿川真知道,这是好友没有说出口的推测。
这个身家清白、前途无量的少年,即便很聪明,是蜜酒口中的天才,但在普通而平和的环境中长大,对组织来说,这样的人可太容易控制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少年被迫留下犯罪的证据,如果不服从组织,学业、未来、亲友等等都是可以被用来威胁摧毁的对象。
他已想到了结果。对一个孩子来说,出于求生的目的,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该得到宽容。那毕竟是他们这些成年人,他们这些警察的责任!
“也许我当时……该坚持送他去医院。”
啤酒罐被捏得有些变形,一些酒液溢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背徐徐流下。
“那样你可能提前结束卧底任务。”安室透说。
金发的公安没有用“这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宽慰对方,只是用冷静的语调分析当时的情况:
“你杀了人,现场有认识你真实身份的目击者,而mead要求你将朝日山优人带回去,朝日山本人又抗拒警察如果你真的带他去正规医院,枪伤是瞒不了人的,警方一定会介入。到时候不论你想什么借口,mead信不信不重要,但你一定会被组织怀疑。
“至于你说的那位新出医生,谁能保证她不被牵连呢?为了保护你和她的安全,警视厅会让你退出卧底任务,并对她实施证人保护计划。”
绿川真将变形的啤酒罐放到一旁,拿出手帕,半低着头擦拭手上的酒渍,“我明白的,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所以那时……我还是选择了带他回基地。”
“哦,我相信,就算重来一次,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说到了这里,安室透又缓和语气,轻声道:“出来前的特训,教官要求我任何时候都要做最优选择,保护好自己才能将任务进行下去。我想hiro也是一样的吧?”
“嗯。”绿川真收好手帕,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那么你认为,我该将新出医生的事上报警视厅吗?”
“这位新出医生,可靠吗?”安室透顺着他的话题问:“你是怎么想的?”
绿川真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道:“我其实……不太想现在就上报。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新出医生和我的事。如果贸然上报的话,要是闹出什么动静,我反而担心被组织注意到她的存在。”
巽夜一让他帮忙把朝日山优人带回去,原本只是一项不起眼的任务。虽然是组织要招揽的人才,但在基地的那几天,他其实没感受到少年有多受重视。除了他,以及负责治疗的医生,和一名始终用口罩遮住脸的护士,他还真没见其他人出现过。如果不是巽夜一来找过他,他几乎以为他和少年都被人遗忘了。
现在想想,当时处理朝日山优人的男人被他击杀了,少年又很聪明,再未提起过新出医生的存在。就算朝日山优人真的加入组织了,他也不认为他会主动透露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他对他在警视厅的联系人接到情报后的反应,完全没有把握。如果不重视,可能上报并不会有什么结果,如果重视,会不会反倒让医生受到组织的关注呢?
安室透抿紧嘴,他从好友的后一句话里,听出了潜在的那点微妙。
“你的联系人是谁?要不换一个?”
绿川真哑然,摇了摇头,随即想起安室透看不到他的动作,开口道:“不可能的,那位警官原本才刚担任我的联系人没多久,而且他也没做错过什么。”
更何况他分属的是警视厅公安部,与好友背靠警察厅情况又不同。
安室透也想到了这一点。哪怕同为公安,他们的境遇并不一样,而这也不是现在的他有能力改变的。
“而且……”仿佛能看到好友眼里的那点不甘一般,绿川真又说道:“我也是有点私心的。新出医生是我母亲生前的朋友,小时候也对我很照顾,我不希望她因为我打破平静的生活。你知道的,如果真的实行证人保护计划,她和她的家人可能都得被迫离开原来的工作和住所。现在情况好像还没到危险的境地,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好吧,你说得对。”
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记忆里也有一位值得怀念的艾莲娜医生,他倒是分外能理解景光现在的考量。
“既然你相信新出医生,那我相信你的判断。还有一位医生呢?你说在基地碰到的那个外国医生,你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你可以去调查一下‘卢西亚诺格雷柯’,这是他的真实名字,格雷柯是他的姓氏而不是化名。我不知道他在组织是什么地位,不过他在国外医学界似乎很有名,我在不少学术期刊都发现了他的名字。”
安室透记下这个名字的拼写,然后继续同好友交换组织内的情报,透露了一些自己从朗姆那里得到的消息。
“rum对鬼州组的态度不明,他似乎与他们有不寻常的联系,但对于鬼州组遭遇的损失却仿佛乐见其成……”
他们如两个陌生的过路人那样背向而坐,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轻语化在微风里,吹入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哗之中。
第206章
进入十月,天气变得十分舒爽。
离开了夏日酷烈的光照,有还没到寒风凌厉的季节,在不冷不热的宜人温度里,一身轻薄的穿着给人以不论去哪儿都自由自在的感受,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人们离开屋子,去外面享受自然的气息。
不过对大都市勤勤恳恳的打工人来说,骨感的现实里其实哪儿都去不了。因为通常情况下,第四季度向来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