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巽夜一默默抓住一脸不甘心的工藤新一,动作娴熟地又把他顺势推向毛利兰身旁,一边走神地想:不知道将来某一天白鸟警官会不会怀念现在的孩子好打发多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男孩一见到自家小青梅,顿时老实了下来不管他的安分能保持几分钟,足够安藤管家同朝日山优人三人告别,带着他和两个女孩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离开人流拥挤的现场。


    在离开前,小田切敏也好几次偷偷看向巽夜一,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炸弹的警报解除,不代表警戒线就能拆除,警官们还有繁琐的调查及善后工作要处理。白鸟任三郎一边帮着维持秩序的同事疏导人群,一边和几名同僚同步向游客中的目击者了解情况。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一转身就看见已经解开防护服的松田阵平,提着箱子从案发地点匆匆出来。


    “白鸟警官?”


    “暂时没有发现。”白鸟任三郎走过去,和松田阵平交换刚才调查的信息,“你前面说的,炸弹真的被人拆了一半吗?”


    “只是一个比喻。应该说,它的引/爆/器内部有问题,炸弹就算计时归零也不会炸,看起来简直像一个伪劣产品。”松田阵平下意识想抽烟,随即想起自己在干什么,忍耐地咂了下嘴,把烟塞回口袋。“是不是和红花大楼事件的炸弹来源相同还不好说。”


    “可是这次的引/爆/器元件型号和上次在红花大楼的一样。”白鸟警官有些困惑地道。


    这次行动是警视厅上层收到来源不明的情报,风户京介背后的同伙又在制造炸弹,并且可能安放在公共场合。


    “瓦格纳很常见,这不能说明就是泥惨会那批藏起来的走私货。而且这次的炸弹除了引/爆/器问题,并没有经过改装,也有模仿犯罪的可能。”松田阵平视线扫了下周围,随口问:“怎么,那位大少爷你放走了?”


    “小田切敏也又不是犯人,”白鸟任三郎显然知道“大少爷”指的是谁,“问完话当然放人了。”


    “也许小田切部长更希望你留下他。”松田阵平的语气听不出玩笑还是讥讽,“那么他的同伴呢?有储物箱钥匙的那个?”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除了他的柜子被人打开过,他本人有任何问题。何况对方又是未成年的日裔美国人。”


    “监控没发现什么?”


    “还没消息。”虽然白鸟任三郎还只是新人,对面这位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学长,但被下级这么问话显然不会让他感到愉快,他措辞有些尖锐地反问:“等有消息需要我向你报告吗,松田学长?”


    松田稍稍拉下墨镜,对着他笑了一下,“报告不用了,白鸟警官,如果届时您能告诉我,感激不尽。”


    白鸟任三郎对上他平静的眼睛,暗暗叹了口气。他不介意松田阵平的失礼,多少也是出于心底的同情。松田阵平在去年的爆炸中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他以为自己很能理解对方对这类炸弹犯的痛恨之心,以及近乎偏执的执着。


    与此同时,听到要提前回家的铃木园子小朋友,却不想理解为什么不继续在游乐园玩了。


    “可是我还没坐上摩天轮!”一脸委屈的铃木二小姐拽过毛利兰,似乎觉得两个孩子的分量更能动摇大人的决定,“还有小兰也想坐摩天轮!小兰可是期待好一会儿了!对不对,小兰?”


    毛利兰顶着一脸的不舍得,在铃木园子面对安藤管家时抓着她的衣袖小声劝道:“园子、园子算啦……”


    最终在两个小女孩都向往摩天轮的前提下此刻并没有小男孩插嘴的余地安藤管家答应在回家前带他们体验一次。


    巽夜一看了一眼搭载世界核心的座舱徐徐上升,迎向接近黄昏的日照,在手机上发出了一条消息:【不要自作主张。】


    消息的接收人是:琴酒。


    当他听到工藤新一复述那通电话内容时就明白,毫无疑问那颗用来替换朝日山优人背包物品的炸弹,是被琴酒的人刻意破坏的。


    这就是他不怎么愿意差遣琴酒这些干部的原因。他们固然忠心耿耿,但又经常辜负他的信任。


    第114章


    在摩天轮上看过风景,三个小孩包括且不限于自认为已经很成熟不该总被当作儿童对待的某名作家之子总算开开心心地愿意跟着大人们回家。一行人朝停车场走去,巽夜一低头看着手机,渐渐坠在了最后。


    【十分钟后到。scotch】


    巽夜一看了下时间,满意地发现离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显然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这样看来还有时间让苏格兰威士忌开车先去超市补充食材,今天的晚餐可以丰盛一点……巽夜一想起前两天路过的商场显示屏在播放西班牙旅游广告,当他看到被切成块的新鲜柠檬,被一只手将汁水挤在热腾腾的海鲜饭上时,口腔内分泌的液体当即向大脑发出了想吃的信号。


    【你会做西班牙海鲜饭吗?今天下班早可以去超市。mead】


    虽然第一句话用了疑问句,但第二句话却证明前一句没有实际意义。他想好了,以内核为“诸伏景光”的绿川真在厨艺上的才能,就算对方没做过西班牙海鲜饭,临时买本菜谱现学,味道也一定不会差。


    【好。scotch】


    所幸绿川真的回复从来不教他失望。


    “巽叔叔,你不上车吗?”前方工藤新一已经坐进了车里,大声招呼他过去。


    “不了,我的朋友会来接我。”


    安顿好另外两个女孩的安藤管家转身,彬彬有礼地向他表达感谢。


    “辛苦了,巽先生,十分感谢您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陪孩子们来游乐园。虽然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但今天依然是愉快的一天,园子小姐也很开心。铃木家不会忘记您对园子小姐的照顾,我家先生会当面向您致谢。”


    不善言辞的设计师先生正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有人靠近的声音。


    “大野,你先回警视厅吧,我得去把车还给前辈……”


    这声音……巽夜一回首,映入眼睑的是松田阵平的身影。普普通通的便服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一身模特架势,配上即便戴着墨镜依然帅气的长相,以及边走边打电话时那种十分随意却分外好看的走路姿态,很容易令人误会是娱乐圈预备出道的爱豆,又或者可能是极道的成员,完全瞧不出是一位仍在执行公务的警官。


    松田阵平挂上电话,抬首对上巽夜一的注视,不由微微皱眉。他摘下墨镜,目光掠向对方身后趴在车窗上正好奇看过来的铃木园子,表情微妙。


    就算他一时没想起自己见过戴着眼镜的巽夜一,但看到那个铃木家的孩子,想要不记得也难,毕竟红花大楼的劫持案过去并没有多久。以及……他看向巽夜一若有所思。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似乎是降谷用现在的身份认识的朋友,他在劫持案现场遇见降谷时,这人就在降谷身边。只不过当时他还穿着防护服,对方未必知道是他。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巽夜一礼貌地问。即便他其实知道他是谁,但至少现在,他不应该知道他是谁。因为他们只是曾经偶然遇见,匆匆一瞥时对方还穿着防护服,他根本“没可能”认识他。


    “抱歉,失礼了,只是觉得那边的小孩有点眼熟。”松田阵平语气随便地说着,礼节性地点点头,脚步一转朝他们近处的一辆黑色汽车走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仅碰上了小田切敏也,上次劫持案中的另外两名人质也在这里,也太巧了……松田阵平不负责任地想,该不会部长家的那位少爷就是以前研二说过的什么案件体质吧?连着两次的现场都有他,这次发现炸弹的人也跟他有关系。


    这时又一辆黑色汽车开进来,停在了松田阵平身后。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听到轮胎压过地面的沙沙声不经意转头,在那辆车的驾驶座位置,隔着半开的车窗,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诸伏……景光!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对方反射性地转过脸,警惕的目光对上了他惊愕的眼神,冷静的面容激起了一丝波澜。


    那只是一刹那的事,但是松田阵平的视力很好,这里的照明也足够明亮,他没有错过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绿川。”同安藤管家和几个孩子告别的巽夜一坐进车内,一手拉过安全带的扣子系上,抬眼,“怎么了,你认识外面那个人?”


    “不。”绿川真镇定地,用没什么情绪的口吻回答,“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应该不是。他是一名警察。”巽夜一伸展了一下身体,将椅背略微向后降下,完全没在意听到他的话身旁的卧底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警察?”至少在表情上,绿川真看不出半点异样,哪怕他此刻的心跳并没有那么平静,表面上他都能不让任何人看出来。“你怎么知道?”他闲聊一般的语气隐藏着小心的试探。


    “我听到他刚才和人打电话,提到要回警视厅。你看见新闻了吧?多罗碧加乐园发现炸弹了。”巽夜一如他所愿地回答。


    “新闻只说炸弹已经拆除了,其他没有多说。”绿川真等着铃木家的车驶离停车场,启动车子跟上从头到尾,他再也没看向车窗外站在另一辆黑色汽车旁的好友,如同对待每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反应。


    “因为放炸弹的犯人还没找到。”既然如此,巽夜一也配合地表现出不在意,体贴地跳过这个话题,谈论起服务站储物柜炸弹事件的现场细节。


    “……原来是这样。”听完了巽夜一的讲述,绿川真以一种既是出于礼貌但也带着真心的关切说道:“幸好炸弹拆除了,你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本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警察应该提前得到了情报。”巽夜一一本正经地推测,决口不提不仅他让琴酒替换掉了原来的“麻烦”,警察得到的情报应该也和他将武田太志的照片发给安室透有关。


    直到绿川真驾驶的汽车拐出视线,松田阵平依然站了半晌。


    已知诸伏景光在执行特殊任务,那么和执行特殊任务的景光在一起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


    普通朋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伪造身份,什么情况下还会认识同样的朋友?


    但不是朋友的话,难道会是任务目标本身?


    第115章


    离开了多罗碧加乐园后,就像巽夜一计划的那样,他们先去超市挑选食材。回到住所,活蹦乱跳的食材经由绿川真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变成了香气四溢的佳肴。


    海鲜、番茄混合着米饭的味道充满了空气。巽夜一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卧底特供版西班牙海鲜饭,他的动作和表情代替语言给予了烹饪者最佳鼓舞。


    其实严格来说,烹饪者并没能还原正宗的西班牙海鲜饭。他们没买到西班牙产的长粒米,绿川真的厨艺难免带着点本土料理的制作习惯,所以味道和原版海鲜饭,口味上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偏差。但没人会否认它的美味。


    食物的美味不仅抚慰了空虚的胃,也抚慰了下午和世界核心长时间待一块儿反馈的不适。巽夜一吃完最后一口,抚着胃发出满足的叹息。


    “绿川,什么时候你要是碰上不想做又不好推脱的任务,就给发布任务的人做顿饭吧,我想一定没人能拒绝你。”巽夜一一本正经地道。


    绿川真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我说真的,比起那些凭借糊弄人的手艺都能混个厨师的人,你要是想换个行业,完全可以开个料理店了。”巽夜一真心实意地说着,脑子里冒出朗姆那些丑得令人不忍直视的、通常用以混淆视线的伪装形象。


    他以为日后米花伊吕波寿司店会聘用“胁田兼则”,如果不是因为原剧情线的不可抗力,就是因为经营不善快倒闭了。


    绿川真不太确定他的监控对象说这番话是否在含沙射影,不过出于谨慎他通常都权当玩笑,用随意的语气回应道:“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说着,绿川真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海鲜饭,起身收拾碗碟送进厨房清洗。在经过短暂时间的相处后,他们的关系至少熟悉到了他主动洗碗巽夜一也不会因为客气礼貌拒绝了。


    “自由?”巽夜一轻哼一声,“难道你现在每天跟着我就很自由?”


    “这是任务,而且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我其实不用跟着你,可以做我想做的事。”绿川真平淡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诚恳。


    这倒也不是谎言。现在苏格兰先生每天除了接送蜜酒上下班,回来做做饭顺便搞点清洁工作,定时汇报一下蜜酒每日动向通常无非就是上班加班再下班,像今天这种陪铃木家小姐和她的同学去游乐园,只能算偶然事件其余时间他并不用盯着任务目标,可以说非常自由。


    但绿川真愿意为任务目标做饭洗碗,则是出于一种不可能说出口的隐晦的感激。因为在巽夜一去公司和回家后他可以自行支配的时间里,作为组织代号成员依然时不时会接到一些被分派过来的任务。不过可能需要监控蜜酒的关系,他接到的任务明显比以往减少了频次和难度。


    或者说,他被迫手上沾上鲜血的次数减少了,这让他的睡眠质量也得到了改善。


    这是绿川真,不,是诸伏景光无法否认的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逃避心理。他可以确信他从来不曾后悔,他选择的路,也从未动摇过。但人的理性与情感,经常会出现一些不够兼容的状况。


    在他手上流失的生命,即使罪恶累累,也无法令他减轻多少心头的沉重。


    所以哪怕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他有庆幸过能在蜜酒身边喘口气。


    诸伏景光看着“哗哗”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顺着指缝冲洗着光洁的餐具,眼底闪过晦涩难明的情绪。


    等到他戴好绿川真的面具,将洗干净的碗碟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坐在客厅的巽夜一已泡好了茶,等着他出来。


    通常没有夜间任务的时候,巽夜一的新邻居会坐下来喝会儿茶再回隔壁。有时候他们还会对弈几局,或者弹一会儿乐器。绿川真的吉他包里毕竟是有真的吉他的,之前他还会带去酒吧演奏,吉他也不全是伪装的道具。


    这时候蜜酒先生是很好的听众。他对各种乐器和乐理知识,以及流行音乐的流派都能如数家珍。他非常博学,而且在绿川真面前并不掩饰这一点。


    对此,绿川真已学会不惊讶了。成为代号成员以来,他接触和见识的组织成员多了,早就接受了zero以外也多的是才能卓越的人这样的事实。


    同时这也是这两位监控者和“被监控者”的关系,即便在一方寡言少语的表现中却能快速变得熟悉的原因。他们在流行音乐上总能触发相似的喜好和观点,不知不觉让蓝眼青年心底的防备软化了下来。


    “要下棋吗?”巽夜一摆出了棋盘。这两天有棋类竞技的国际赛事在日本举行,好几家电视台都购买了直播权。看了两场赛事他多少被调动了兴致。


    “改天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绿川真模糊的语气像是暗示他有任务。


    “那你早去早回。”巽夜一无可不无可地挥了挥手,注意力又回到棋盘上,他开始自己和自己下棋。


    不过能有什么事呢?今晚苏格兰可没接任务。


    巽夜一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手指捏着棋子轻敲桌面。


    苏格兰威士忌不会知道自己每天的汇报最终会呈现在蜜酒的电脑上,包括他被动或主动接受的任务也是。


    所以,他总不见得是去见什么警校同期吧?


    隔墙的另一边,诸伏景光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戴着顶棒球帽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他驾车绕了点路,在数次确认没有追踪后,才驶入了一条小道,最后停在一座陈旧的网球场旁边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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