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所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择我?


    “那当然是因为”


    “margarita!快来!”


    *


    “就是这样,boss快死了也不想见你。”


    “什么叫‘boss快死了’?!brandy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北美纽约州某处组织秘密基地。


    因为门没关紧,站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上司和其他干部通话的田纳西不由冷汗直冒。


    他没敢进去,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里面传来“咣”的巨响,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被砸坏了。想到最近金额高昂的物损清单,田纳西就有些头疼。


    自从他们回到美国,组织北美分部的成员简直人人自危。威士忌身上宛如实质的凶残气息,连个苍蝇都不敢靠近他两米之内。


    而作为威士忌的心腹,北美分部的重要干部,田纳西就没苍蝇这么好运了,在麦卡伦都躲着走的时候,他还得天天跟上司汇报工作。


    不过他多少也知道上司暴躁的内情:听说他们回美国后,boss旧疾复发,别的干部都秘密飞去了日本。上司当然也想回去,但被boss禁止赴日,几次申请都被无情驳回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老大能忍耐多久……田纳西深吸一口气,等到里面似乎恢复了安静,便敲了敲虚掩的门。


    “老大,是我。”


    “滚进来。”


    田纳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就看到威士忌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纸张和模型等物品,损坏的桌椅东倒西歪,地毯上还沾上了水迹和一点血迹。


    田纳西瞥了一眼威士忌还在滴血的手,走到墙边拿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显然它先前被人砸到了墙上,万幸的是除了外壳有一点类似遭遇外力挤压这种不科学的裂痕,并没有产生足以罢工的内伤他走到上司跟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vermouth等了您快一个小时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见您。”


    第84章


    “让她滚。”威士忌简短地回答。


    “是。”田纳西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道:“brandy大人的话您别在意,boss应该没什么事,不然brandy根本不会接您的电话……”


    “tennessee,”威士忌转过身,他的脸庞出乎意料的平静,半点儿没有愤怒的痕迹,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冷淡,“零号房有人么?”


    “呃,不,现在没人使用。”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零号房都是闲置状态,闲得快成为成员们闲暇之余的“基地怪谈”了。


    不过这座基地的零号房,在外界的流言里有着令人闻之色变的威名。最初它是前任北美分部负责人留下的一间刑讯室,因为那位负责人的个人爱好,里面种类繁多的设施几乎可以视作人类刑讯博物馆。


    在威士忌接手后,这里就真的成为博物馆式的存在,只不过展示的对象往往被迫到此一游,目的是对他们造成心理威慑。


    以威士忌的性格来说,基于一点洁癖他不怎么喜欢血淋淋的提问方式,但他不介意让别人以为他喜欢。甚至他进一步丰富了那些“唬人的摆设”,偶尔也会亲自上手,可惜往往才刚刚做个样子,对方的心里防线垮得跟豆腐渣似的。


    但眼下当田纳西听到上司提起这个地方时,不免心头抽紧其实零号房还有一个用途,只不过很久未曾启用了。


    “我去里面冷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除非fbi局长或者美国总统上门,不然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威士忌吩咐道,他的语气如同只是谈论“出门散步去去就回”一样淡然。


    田纳西苦笑,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和“天塌下来也别找我”没什么区别。他还想劝说什么,但抬眼触到威士忌清冷的目光,反射性地低下头,在上司越过他向外离去时轻声应道:


    “是,请您放心。”


    威士忌独自来到基地的最底层,在地下深处,走廊的尽头。


    门打开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从内传来。


    “通风系统坏了?”威士忌问。


    “不,刚才有个标本罐子打翻了,我自己清理了一下。味道还是很重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男子。他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发际线已经十分靠后,勉强看得出几分年轻时还算英俊的面容,已被岁月侵蚀的痕迹遮盖,这让他极其突出的鼻子在整张脸上更为触目。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套着件白大褂,正低头站在房间一隅的实验台前做着不知名的化学实验。不过这种人们刻板印象里本属于医生或科研人员的形象,被他阴鸷的眼神破坏殆尽。


    “算了,没关系。”威士忌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和衬衣,挂进一旁的衣柜里,露出肌肉线条十分优美的上身。“你在做什么项目?需要给你一点测试数据吗?”


    年长的男人露出微微诧异的眼神。


    “您的意思是,今天是您自己么?”


    “是的,显而易见。”威士忌催促道,“你想让我试试哪个?”


    “……呃,请原谅,我有点惊讶。毕竟您很久没自己下场了。”男人干咳了一声,转过身在身侧的控制台上摆弄了几下,“那么……或者可以请您测试一下这个。”


    他们面前的墙壁内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摩擦声响,随后墙面露出一扇门,从下往上升起。门后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隔间,里面除了一个造型有点像十字架的刑具,其他空无一物。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杰克,他们说你总是抱怨缺少样本。”


    名字叫杰克的男人,在组织里更多的时候被记住的是“黑杰克”这个绰号。他自认是一名科研工作者正如他常年身上穿的这身白大褂代表的意义一样甚至不是代号成员,只是以外围成员身份被威士忌特聘为顾问,但实际上在这座基地里,他的名号比很多代号成员响亮得多。毕竟他可是零号房的负责人。


    “您又不是不知道,您的身体数据和常人不同,对我的研究项目并没有太多可取的价值。而且每次在您使用过后,我都得给您用过的这些器械重新做保养和维护,真的非常麻烦。”


    杰克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手下不停,在威士忌站上指定位置时立即启动按钮,用坚固得足以固定住犀牛的钢圈,将对方的手脚固定在了刑架上。


    “知足吧,老伙计,现在可不是你能挑挑拣拣的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那么您准备好了吗?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今天需要这个,但因为您很久没来体验了,从安全角度考虑,建议您先从第二烈度开始,给身体一个适应过程。”


    “不,不需要,直接从第五烈度开始。”威士忌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刑架冰冷的温度贴着背脊的皮肤传入体内,稍稍平复了些许心底某种难耐的灼烧感。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好吧。”老杰克无奈地摇摇头,同时将监控他生命体征的探测仪悄悄连上了内部某个警报系统,以便万一发生什么问题能第一时间将情况传送给田纳西威士忌。


    在组织苟且多年,这把年纪还能在威士忌手下保有稳固的位置,全在于多年来他深谙自保之道。


    威士忌心想,老杰克这个变态大概又在腹诽他有病。


    但他从未否认过这一点,他确实有病。毕竟他们这些从组织实验室里活下来的人,哪个没点毛病?好比他当初接受的人体实验,是关于人体潜能激发的项目。项目发起者试图揭开人的身体在遭遇危机时能产生宛如超人的瞬间爆发力的根源,以便人为制造出超级战士就算比不上内裤外穿的超级英雄,至少能比一比那位身体和盾牌一样抗揍的队长。


    当然,这种影视剧已经老掉牙的设想,在现实里还是理所当然地失败了。而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并且身体的力量、速度和抗打击力都远高于常人,但因为体内激素的反馈调节系统受损,经常陷入失去理智的暴走状态,一度因为造成实验室人员伤亡而差点就被直接处理掉。


    所幸他的身体数据在当时还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因此被扔到了关押鸡肋实验体的基地自生自灭。后来他靠着巽夜一私下制作的药物逐渐摆脱了随时可能失去神智的危险状态,但因为遗留的后遗症,偶尔还是有复发的可能。


    “如果你还能保持清醒,就尽量不要吃药。这种药对你的身体同样会有损伤,若是产生药物依赖也是很麻烦的事。”


    这是boss当初的忠告,这些年来他始终遵从着他的建议。每当心底的戾气在侵袭理智时,他就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正如现在,唯有疼痛和鲜血,才能让他恢复内心的克制与平静。


    第85章


    刚拆封的扑克牌,贴着指尖的触感十分细滑。


    安室透用手指轻轻翻开牌面的一角,看了眼坐在牌桌对面的人影。室内刻意营造的光线,令人很难看清对方的相貌,但大致能辨别出那是一个个头不高身材却颇为壮实的男人。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牌可能是同花顺,也可能是对子。你还跟么?”男人的声音经过变音器的处理,听上去令耳膜略有不适。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既然您这么说……我放弃。”


    “你放弃?放弃什么?”对方显然听出了他一语双关的意味,“放弃gin,到我这里来?”


    安室透微笑着反问:“为什么不是我放弃您的邀请呢,rum先生?”


    对面那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朗姆,愿意真人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做了伪装也算是对他的器重了。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局面。选择gin?别傻了,他难道有选择你吗?显而易见,他更看重狙击手。比如那个rye,他总有接不完的任务,而你又在做什么?给个关系户做保镖么?”


    朗姆没接触过蜜酒,也不认识这个代号当然组织那么多人,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这次这瓶掺糖的酒引起他注意,还是因为他看好的新人波本。


    仅仅一个关系户是不值得日理万机的干部朗姆关注的,毕竟组织建立时间久了,谁没几个亲友想塞进来捞点好处呢?企业做大了常见的现象,组织做大了也会有。即便是他自己,偶尔也会看在丰厚的报酬上,给出一些无关痛痒的代号身份,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拉拢有能力成员的手段之一。


    不过他以为年轻气盛的新人未必能接受这种事,他不认为像波本这种一看就野心勃勃的家伙,有足够的隐忍蛰伏于现状。波本显然是个机会主义者,否则此刻也不会坐到牌桌对面同他装模做样了。


    “保镖也没什么不好,任务轻松,奖励优渥。”安室透做出不怎么在意的姿态,心里却想着:其实他现在连保镖都没得做,他根本见不到蜜酒这个人。


    那天晚上他猜威士忌是去见了琴酒,因为随后前者人就突然不见了。而威士忌的几个部下把他们打发走后,也再没有出现过。之后他虽然未曾见到琴酒,但在基地又见到了一度跟着琴酒一起消失的几张面孔。至于接受威士忌召集的代号成员们,反倒迅速消失了踪影。唯有诸星大收到琴酒下达的新任务,又过起了昼伏夜出的生活。


    但是安室透则完全闲置了下来。他不像绿川真还能在组织的内部网站上接一些无关痛痒的任务,因为他原本保护蜜酒的任务并未被通知结束。


    可是他却再也得不到巽夜一的消息,只从他平时上班的公司打听到,“设计师巽夜一”有事请了长假回老家,但连谁替他请假都不得而知。


    最后安室透从组织内千方百计打听来的消息,蜜酒由于某些原因正在接受内部审查。


    是因为威士忌的关系吗?


    安室透只能这么猜测,他至今不知道蜜酒和威士忌到底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威士忌虎头蛇尾的覆灭日本极道行动,又因为什么毫无预兆地中止。但他无法不担心,既担心巽夜一,也担心自己是否也会受牵连他当时只想着要阻止威士忌,现在回想起来,他无法确定自己情急之下是否有保持足够的谨慎没漏破绽。


    至少威士忌当时对朗姆说的那句“老鼠到底在哪里,我可比你清楚多了”,他无法不在意。威士忌是发现他们之中有卧底吗?还是有人做了什么引起了威士忌的警觉?


    “在我面前没必要伪装,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但我的耐心有限,”朗姆那令人无法忽略的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心神,“我虽然看好你,但你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同样也看好scotch的潜力。当然我更欣赏你,所以我愿意先给你机会,不过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就告诉我,你的选择。”


    声音的主人伸出一双手指粗短的大手,一张一张翻开了自己的牌面。


    黑桃同花顺。


    “你只有六十秒的时间思考,bourbon,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安室透沉默片刻,微微抬头,扬起灿烂得令人不安的笑容,逐一翻开面前的五张纸牌。


    红心同花顺。


    “我想好了,我的选择是”


    *


    当有着一头深红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临时办公室门口时,金发女医生显然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男人眼袋有些深,一脸睡不醒的困倦,缺少打理而翘起不少细毛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一身黑色的工作服更是被穿得皱巴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几天没换过。


    这么一个外表瘦弱,浑身散发着加班狗气息的男人,和气质冰冷宛如金发尤物的女医生同处一室,明明画风完全不同,却在气质上微妙地具备着某种相似。


    “看到我让你这么惊讶吗,margarita?”男人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发,像个不擅长主动交流的程序员,笑得有些尴尬。


    “我以为你会在哪个洞穴里呆到世界末日,原来晒到太阳并没有让你融化么,bitters?”玛格丽特淡淡嘲讽。


    代号比特酒的男人察觉到同僚若有若无的敌意,不在意地笑了笑:“虽然我确实这么希望,但我想boss应该是想要见我的。”


    玛格丽特瞪着他,冷冷地说:“boss需要休息,不适合见客。”


    “我又不是客人。他能入睡了是吗,你给他用了hps107-8?”


    “你何必明知故问?”她讨厌极了男人这种无辜又直白的态度,但偏偏他有权过问,她不能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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