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你背后的房子里,有两箱低温运载器,每一只可以装载六份药剂管。剩下的药剂也在那里。过会儿你们可以自己去取。”威士忌的目光转向诸星大。
绿川真连忙跟着转过头,掩饰刚刚瞬间的失态。
“这种药物有名字吗?”诸星大问。
“lucky kiss,”威士忌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轻轻一碰,“幸运之吻。”
不远处,安室透惊疑不定地审视着诸星大的表情,他不确定这人是否注意到了hiro方才的异样。是巧合?还是对方察觉了什么?如果是后者,诸星大又为何要为hiro遮掩?他可不觉得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会安什么好心!
但当务之急,还有谁能阻止威士忌吗?
这时,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楼房的入口处。
代号成员们正议论的声音一顿,其中一人叫出了对方的代号:
“tequ?你迟到了!”
第82章
因为下巴而令人印象深刻的龙舌兰向他们走来,他的外套有不少破损,帽子倒是牢牢地扣在头顶。他的脸上除了之前被警告时留下的伤痕,又多了不少擦痕,当然他本人不会对颜值太过在意,除此之外他似乎没受到真的会影响行动的伤势。不过从不怎么利索的步伐,也能看得出来或许他还有额外的遭遇。
“抱歉,whiskey大人,我来迟了。但您应该愿意听听我的解释。”龙舌兰一开口,浓浓的关西腔透着一丝古怪。
威士忌打量着他面上隐约的忐忑,却没找到半点紧张之意,微微挑眉。
“哦,是的,我向来通情达理。”威士忌勾了下嘴角,忽地抬手,“砰”的一枪崩掉了龙舌兰的帽子快得根本让人看不清动作随后道:“说吧,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第二次被人用子弹掀翻帽子的龙舌兰捂着头顶,重重地喘了两口粗气,不敢再造次地低下头。
围观者中的麦卡伦目光扫过他凉飕飕的脑袋,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蠢货不长记性。”
“抱歉,whiskey大人,”这一次龙舌兰的语调真诚得多,“本来我负责引导东城会堂岛组的行动,但随后接到新的命令,协助清理堂岛组造成的外围骚乱,所以晚来一步。”
“新的命令?”威士忌握着枪的手放松地垂落在身侧,不过谁也不怀疑他能在下一秒就射中任何预期的目标。他的喉咙发出某种危险又迷人的音调:“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下令?rum?”
龙舌兰咽了咽口水,他直觉要说出口的名字格外危险:“是……gin。”
夜色下的空地安静得像坟场。
在令人窒息般的静寂中,威士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轻微的振动。
他拿出手机,垂眼看向屏幕。
【出来,你一个人。gin】
威士忌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whiskey大人?”
有代号成员发出疑惑的声音。诸星大跟着威士忌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看到田纳西挡在前方,投来警告的目光。还有艾莱威士忌和麦卡伦威士忌,他们站在不同位置,但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何时拦在了威士忌背后。他们看向众人的视线,带着如刀一般冷厉的审视。
威士忌走到外面,左右环顾。右边的马路笔直伸入黑夜,空无一人。但在一条街巷的交叉口,他看到半个黑色保时捷的车头探出围墙。
威士忌朝着保时捷走去。即便光线昏暗,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十分醒目。
车内的后排位置,还有一个人影。
威士忌靠近后车门,摘下面具微微俯身,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候道:
“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
后窗徐徐降下,车内的灯光缓缓亮起,露出巽夜一的脸。
不知是否灯光的关系,他的脸看起来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唇色极淡,隐约有些泛紫。他还穿着之前躺在床上时的那身睡衣,敞开的领口隐隐可以看到脖子上微微泛青的血管。他的睡衣不少地方沾上了灰黑的尘土,脚上踩的拖鞋更是蹭到了许多泥渍,就这么坦然地踏在车内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道显眼的痕迹。在他的肩上披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风衣,仿佛是出来得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只能借用别人的。
现在是入夏的季节,空调的冷气往往能把气温降到秋天,但此时车内传来的气流却带着一股热意。可是坐在车内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冷,他整个人像块冰雪一般,从面色到表情到气息,都没有半点热乎气。
当威士忌看清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时,心头陡然一惊,瞬间变了脸色:“您这是”
“whiskey。”巽夜一打断他,拿下了面罩。
尽管他的声音有点轻,像是力气不足,但语调十分平稳,因此说出来的话有种格外冷酷的意味:
“滚出日本。马上。”
他没有让他解释,也不做任何询问,只是直接下令。
“boss!”
威士忌扒着车窗看着他,目光奇异。
“您是生气了吗?您是在生气对吧?是为了什么?告诉我,您在为谁生气?”
然而巽夜一却吝于再多给他半分注意。他重新扣回氧气面罩,靠着椅背,闭上眼。同时车窗快速升起关闭。琴酒发动车子,开上马路,黑色的车身如离弦的箭射入夜幕,喷了威士忌一脸的尾气。
在车身与他交错的刹那,琴酒给了他一个想要一枪崩了他的眼神。
威士忌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金发的头颅在混乱的思绪中慢慢晃荡出最重要的一个认知:
boss真的生气了。
太糟糕了……但好极了……
当田纳西因为上司迟迟没回来而出来查看情况时,就见威士忌一个人站在路中央,垂着脑袋的样子如同下雨天被打湿毛发的大型流浪狗。
“老大,”田纳西威士忌飞快地把这种缺乏尊重的联想从脑海里剔除,走上前低声询问,“日本的代号成员还在等着您的指示,您看?”
“日本的代号成员?关我屁事。”
威士忌叹了口气,在部下满头问号的目光中毫无形象地蹲下,有些挫败地抱着一头金毛。
“gin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怪不得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唤。speyside那帮废物,居然没一个发现的吗?vermouth也是,连个男人都拴不住,废物!花瓶!难怪奥斯卡的含金量越来越低……”
田纳西从只言片语中迅速抓到了关键信息:在北美分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琴酒已经回到日本了。
“老大,您刚才是见到gin大人了?现在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计划?什么计划?”
威士忌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表达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态度。他站起身,浑身散发的阴郁浓烈得仿佛能当即长出一茬茬蘑菇。
“我只是考察一下日本的代号成员遇到状况时的快速响应能力。现在考察结束了,让他们回去吧。”
“哎?等等!您去哪儿?”
“回美国。boss让我马上滚。”他死气沉沉地看了部下一眼,“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你们处理完了再滚吧。”
忠心耿耿的田纳西威士忌看着自家上司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警报解除了。
第83章
在伊势志摩的外海,有不少备受富豪们青睐的私人岛屿。这些散落外海区域的岛屿不仅自然风光靓丽,地理位置上又离志摩半岛不算太远,既能保证私密性又能确保往来城市的便利性当然这里的便利性指的是半个小时内飞机能抵达的距离,毕竟买得起岛屿的富豪哪个没有私人飞机呢?
其中一座不会标注在寻常地图上的岛屿,同样早几年就被人匿名购买,并建造了豪华的度假庄园。但平日里除了定期给岛上人造设施做保养的工人,少有人影出没,海鸟才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这天海平面刚刚跃出晨光时,岛上突然热闹了起来。
庄园内的房间一盏盏灯光亮起,不时有船只和直升机靠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员进进出出,人声的喧哗惊得海鸟们在海岸盘旋,迟迟不敢降落。
巽夜一知道自己被送到了伊势志摩外海的岛上。他对这座岛屿的开发设计图还有印象,除了度假庄园,这里其实隐藏着一个水下基地,建造了海洋实验室和满足特殊需求的训练场。因此这里有非常齐全的医疗设备,但去年改造完成至今,还一直没来得及投入使用。
他知道是琴酒把他送到岛上,也知道他们联系了玛格丽特,他知道周围人在做什么、说什么,但他始终不曾睁开眼睛。
纵使他醒着。
因为那需要力气。这具身体除了自主呼吸还能勉强维持,其他半点动作,哪怕只是撑开眼皮的力量,都已经透支干净了。
当所有的能量优先供给大脑,躯干只能维持如同植物人的状态,以确保大脑的正常运行。
所以他醒着。
他醒着听到周遭来来往往,感受着周身气流的改变,耳边总是传来仪器“滴滴滴”的响声,夹杂着各种小心的克制的谈论,那些声音里充满了谨慎与紧绷。
当听到有人提起了威士忌,他动了动唇:“不……”
他做出了回应。或者他以为自己做出了回应,虽然他并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不想听见这个名字,至少短时间内,他并不想听见这个让他感到不高兴的名字。
好吧。他承认他大概是在生气。
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因为连生气他都觉得费力。
当然,这只是代价而已。挽回一个险些崩塌的世界,怎么可能不支付代价?能量等价交换是宇宙恒定的真理。他支付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至少他又争取到了时间。
只不过现在,他唯独感受不到的就是时间。
他想睡一会儿,如果能睡着就好了,那会让他安静下来。
可是他无法入睡。明明这种状态他最熟悉不过了,在过去他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不曾拥有过睡眠。只是在经过几年正常作息的生活后,对于曾经无比习惯的一切,他居然怎么都无法习惯起来。
没有睡眠绝不是愉快的体验,特别是在他无法自主行动的时候。睡不着,不能动,思维会过于散漫和奔放,不管愿不愿意,记忆的沉渣很容易在这时又泛上脑海。
“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
那个他看不清容貌的、想不起完整信息的人影又飘飘忽忽地浮现。对方就站在他记忆的彼岸,又仿佛站在他面前,轻声地笃定地说着话。
“那些问题会来自于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久以来,我们早就习惯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路人,一个总能精准死亡的炮灰。我们能掐准每一个时间点,又懂得最大程度利用时间点。可是,你试过不精确的活法吗?真实的人生,没有人能完全按照计划而活。正如独立的世界,都是跳脱剧本的存在。”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睡不着,是吗?”白兰地的声音覆盖了记忆中的话语,“我给您念书吧,上次那一本书,还没给您读完呢。”
不,其实他不怎么想听诗歌。但是……算了,比起睁开眼睛出声反对,听对方念诗倒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依旧挺立着,我以稳健的步履在尼罗河岸上行走。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那么请告诉我,我们怎能在同一的地点和同一的时间相会呢?”
记忆中语调模糊的话语,又渐渐盖过了现实里白兰地柔和的诵读诗歌的声音:
“每一个世界只有一个,即便他们来自同样的投影主体,在同一地点和同一时间,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影子、完全相同的人、完全相同的意识。所以千万不要被你的五感和记忆迷惑,正如他们从来不认识你一样,你也从来不认识他们。”
是的,我知道,不要再反复强调了,我并没有忘记。
那一张张储藏在记忆深处的面孔,不断地浮现,又分解。
只有我记得的记忆,其实没有意义吧。
“嘀嘀嘀嘀”机器尖锐的蜂鸣像红色的熵一样令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