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我曾听人说,日本极道是支撑这个国家的第四根柱子,渗透在这个国家各个领域,甚至深达上层。”威士忌站在地图旁,伸手拍了拍墙面上印着东城会字样的关东地区,“可是从我到达日本后却发现,那根本是夸大其词,准确地说,日本的极道只是一个因为割了会疼而不敢去掉的毒瘤。所以这种对组织、对日本,可以说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存在,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威士忌似乎觉得自己讲了一个语带双关的笑话,语调里扬起几分戏谑。


    安室透却没法从他熟悉的声音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在场所有的聆听者都显得分外严肃毕竟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对危险的预感比谁都敏感。


    “各位在我眼中,是日本的代号成员里尚且有几分能耐的成员。那么证明给我看吧,向我证明日本的代号成员并不都是垃圾,是我的偏见而不是你们无能就用你们这次的任务去证明,把这七个日本极道会社,”他的手轻轻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笑着吐出一个词,“抹杀。”


    安室透晃了下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听漏了什么,因为刚才他似乎走神了。


    “你说什么?”显然对自己的听力有所怀疑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总在关键时刻能说出别人不敢说的龙舌兰,“就我们这些人?抹杀七个日本最大的极道势力?”


    可惜这位直率的先生,也确实太不会说话了,他下一句出口的反问让人恨不得即刻堵上他的嘴:


    “你是疯了吗?”


    第69章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龙舌兰短促的惨叫,一团血光在他的耳边炸开,同时炸飞了他的帽子他的右耳被子弹射穿了。


    “啊混蛋!”他怒极就要拔枪,但下一瞬间,一只手倏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龙舌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立当场,本能在疯狂发出警告,仿佛只要他稍许一动,后面那只手就会即刻捏断他的颈椎。


    酒柜前,麦卡伦不知何时手里摆弄的酒杯换成了手/枪,他放下还发热的枪膛,不客气地说:


    “whiskey大人说话,谁允许你插嘴了?日本人原来都这么无礼的么?”


    站在龙舌兰身后的田纳西嘴角一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于同僚超出智商射程的地图炮,就算不看上司的表情都知道绝对不会好看。


    不说日本是组织的总部,这个发育都在运动神经上的蠢货,难道忘了boss也是日本人吗?


    “闭嘴,macan。”


    昏暗的光线下,威士忌的微笑让被点名的人寒毛直竖。


    麦卡伦连忙比划着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要做出一副我让你们去送死的表情,真的太难看了。能证明你们价值的任务,当然不会太容易,但不代表做不到。不管怎么说,组织向来重视人才,每个有用的成员对组织来说都是宝贵的,组织从不提倡无意义的牺牲。”


    他在“有用”一词上加了重音,随后转向头面部血淋淋、因为失去帽子露出了秃顶的龙舌兰。


    “那么,tequ,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


    “是、是的。”当事人在性命攸关的瞬间终于又找回了老牌成员擅长的隐忍和克制,发挥出能屈能伸的技能:“抱歉,是我太冲动了,whiskey……大人。”


    他用鲜血的教训终于深刻认识到,威士忌不是琴酒,脾气却比看起来脾气不好的琴酒更糟糕。


    听见他的回答,他身后的田纳西放开了手。


    “既然tequ没有意见了,我们继续。”威士忌就像一个对有个性的下属极为包容的好上司,和气地说,“难道你们以为我是让你们正面进攻这七家会社吗?”


    他语气里的不可思议仿佛想要说:“不会吧?不会这么蠢吧?”


    那边来自麦卡伦的嗤笑,将嘲讽赤/裸裸地拍在了日本代号成员们的脸上。


    “相信你们都知道,这七家势力关系复杂,彼此对立又互相共存,一直以来维持着某种平衡。但这种平衡是建立在七家首领人物的共识之下的,不代表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不会咬下对家一口。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早就难以分开,正如曾经的仇恨也根本不会遗忘。”


    威士忌轻描淡写地说着,同时墙面投影上浮现出七家会社首脑的图像,以及他们所在的位置。


    安室透看着影像上的定位,着实心中一惊。


    这些极道势力的头领个个行踪神秘,因为身为非法组织头目本身的危险系数极高,历代死于非命的不在少数,所以他们的安全保障向来是各家的重中之重。


    就连警视厅都没法完全掌握他们的行踪,没想到眼下这么随便地就被投影在墙上,组织的情报能力再次刷新了他的预计。


    “所以,只要打破现在的平衡,让整个日本极道都陷入混乱,就是吞并他们的好机会。”


    到时候日本会变得更安全,走私的危险品都会在组织的掌控之下,根本没可能再发生红花大楼那样的劫持事件。


    威士忌看向被极道势力分割成一块块的日本地图,眼中掠过一丝阴翳。


    他是疯了吗?


    此时安室透心中的感叹,和不久之前龙舌兰脱口而出的疑问如出一辙。


    “让整个日本极道都陷入混乱”听到这一句时,年轻的公安再没有了组织和极道自相残杀能够削弱双方的想法,真要如此恐怕整个日本都要乱了!


    至少有一点是正义的警察都无法否认的,就如同威士忌所言,这个国家的极道势力与政经两界牵扯太深,已经到了几乎被默认“合法”的地步。一旦有什么大动静所造成的社会面影响,恐怕远超想象!


    “你们的任务就是暗杀和嫁祸,由你们各自负责的行动计划会发送给你们,事成后会有人接应你们撤离。如果没有疑问,就去外面领取你们的装备,即刻出发。”


    手机震动,安室透点开屏幕,一条正式发布的任务信息显示出来,在任务奖励一栏上的数字足以令人心跳加速。


    但让安室透真正在意的却是上面详细到令人咂舌的行动指示,仿佛将他们的每一步都以分秒来规划,更重要的是其中透露出的情报能力,着实令他心惊。


    安室透接到的指示是暗杀鬼州组的首领,嫁祸给新鲜组的干部。


    这两个势力范围毗邻的组织实力相当,过去没少发生冲突,彼此都曾经有重要人员死在对方手中。不久之前新鲜组的首领刚遭遇了一次袭击,重伤未愈,虽然凶手不明,但他的部下中不少人认定是鬼州组所为。加上有传言鬼州组的首领夫人曾是新鲜组首领的恋人,双方底下的人都有种自家老大被戴了绿帽的愤怒感,近来更是龌龊不断,如果不是上层弹压,几次差点发生火拼。


    安室透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彻底把这两个组织的仇恨点燃。按照威士忌给的详细情报,他只要依照指使利用鬼州组首领夫人下毒,完成任务并没那么困难。


    可是,他该做吗?


    一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年轻的公安有种极为糟糕的预感。他迫切想把消息传回去,希望警视厅尽快做出应对。


    与他想法相似的除了一贯默契的幼驯染,还有来自fbi的诸星大。


    诸星大不知道威士忌发什么疯,但他同样对这次组织任务可能造成的后果感到犹豫,同时犹豫着,是否该冒险把消息传回去?毕竟他成为代号成员的时间还太短,不得不衡量这次冒着暴露危险传递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值得?


    在新酒们上演着激烈的内心戏时,代号山崎的女性成员已经干脆地接受任务,率先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看着她消失在门外,代号安德卜格的中年男子也站起身,朝着威士忌方向微微点头,随即离去。其他几名代号成员也紧随其后,而后连还在流血的龙舌兰也阴沉着一张脸朝外走去。


    跟着诸星大突然动了起来,当先几步走在了龙舌兰前头。安室透不再犹豫,正准备和绿川真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了威士忌的声音:


    “bourbon。”


    安室透给绿川真传递了一个“你先走”的眼神,停下脚步,半转身。


    威士忌慢条斯理地踱到他跟前,注视着田纳西跟着艾莱和麦卡伦鱼贯而出,并顺手带上门,当着安室透的面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阿纳金艾恩曼的俊美面孔。


    “安室,”他换了一个称呼,笑得像个金发傻瓜一样无害,“如果见到巽,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什么都不会说。”安室透用波本式的表情冷笑着回答:“您放心,whiskey大人,我会保持沉默。”


    第70章


    田纳西关上房门,沿着走廊向前,黑色的皮靴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幽灵般的脚印。


    前方那些代号成员的身影,远远地逐一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间房间内隐藏着密道入口,连通了一个小型武器库,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为这次行动配备的各类装备。其中有不少出自实验室,是威士忌动用干部权限申请调用的,没有开启密钥这些代号成员无法使用,所以他得尽快过去主持装备的分配。


    这么想来,这次行动还真是大手笔,田纳西心想。不过早在数个月之前,他们就已经受命暗中为这次行动做准备了。毕竟关于七家日本极道势力的重要情报,即便动用非常手段,也是需要时间收集的。


    而一直以来他们每一次高效率的行动背后,都离不开大量情报的搜集梳理,和反复修整的精密计划。


    想到这里,田纳西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前方的路似乎被人挡住了。一抬眼,便看到原本走在前面的麦卡伦回头,一幅欲言又止模样。


    真该让北美那帮乌合之众来看看,他们想象中会嗜血食肉的“残暴红发”到底是怎样一副蠢样子。


    田纳西腹诽着,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麦卡伦转头瞥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回过头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老大不太对劲?”


    “连你都能看出不对劲,那是真的很糟糕了。”旁边的艾莱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麦卡伦冲他威胁地呲牙。


    艾莱不理他,盯着田纳西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其实比田纳西更早抵达日本,只不过一直在别的城市执行任务,和龙舌兰一样也才回来不久。


    “也没什么,”面具下田纳西那张总是满不在乎的脸,此时却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老大大概在气头上。”


    岂止气头上,恐怕是气疯了。不然他脑袋里某根从天台开始就绷直的神经,不会直到现在还硬梆梆地反复给他保持警戒的提示。


    “……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惹他了?”麦卡伦乍舌。这是不知道威士忌在北美地下世界的“暴君”之名吗?就算是他,也不愿面对盛怒状态的老大。


    难道我能说是boss么?


    田纳西在心里叹气,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学着麦卡伦之前的动作,做了一个在嘴上拉上拉链的手势。


    “好吧,我不问了。”被模仿者耸肩。


    “真的没问题吗?”艾莱却轻声问,“突然将‘大清洗’行动提前,我并不认为以今晚召集的这些人,都能保证计划的执行。但是我们带来的人手并不太多,不可能跟在这些人后面擦屁股。如果七家会社之中有人反应过来,会很麻烦……毕竟这里是日本。”


    田纳西知道艾莱真正想问的是:老大提前执行计划,是boss的命令吗?


    但他无法回答,甚至在心底始终有个挥之不去的可怕猜想:对日本极道进行大清洗,从而彻底吃掉地下走私渠道的计划,boss真的知道吗?


    “不管有没有问题,老大的命令,我们照做就是。”最后他这么说。


    “可是……”


    “或者你去问?”


    “好吧。”看起来十分理智的艾莱威士忌果断放弃了挣扎。


    算了,反正只要是老大的吩咐,听起来再奇怪,他们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到底。事实证明他的命令从来没错过,想必这次也该一样。


    艾莱间歇性地把记忆中多次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并且因为上司各种无法预测的行为导致的突发状况而疲于奔命的经历,统统扔进了大脑底层,用自我安慰掩盖了起来。


    没办法,这里谁敢招惹气头上的威士忌大人呢?


    *


    夜晚的巴士载着零星的乘客在公路上疾驶。晃动的车厢被白噪音一般的引擎声填满,引得人昏昏欲睡。


    毛利兰和离家出走的工藤新一并排缩在车厢最后排的位置,看着车窗外与他们方向相悖的一辆辆车,个个瞪大了夜幕下如同眼睛一般的车前灯飞驶而去,不由拽紧了竹马的袖子。


    “新一……要么我们……还是回去吧?”小女孩不安地悄声提议。


    “快到了快到了,不要担心,看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小男孩信誓旦旦地安抚道,在小青梅眼里这种从未有过的经历带来的害怕和警惕,在他眼里却是触发了基因中冒险天赋的兴奋与期待。


    “但是……”她注意到男孩眼中反射的熠熠光辉,疑问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逐渐消失了。她其实想说对面车道的车好像开得太快了,可当看到竹马那张好看的面孔露出期盼的表情,一时又不忍心说出口。


    新一看起来很高兴呢……虽然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小女孩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情绪,不想扫他的兴。


    巴士又向前开了一段,就在毛利兰好不容易放下担忧,靠在工藤新一身上眼皮子开始打架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喇叭长鸣刺穿了人们的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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