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菜
    “你知道。”陆无忧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凉意,他冷声道:“你不仅知道,你还要在我爱上你之后。杀了他,对吗?”


    “……”方知何被迫微微抬起下巴,他的脖子淤青尚在,刺痛得紧,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有万分好笑的一个笑话往他的心上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他又是来欺负我的。


    他多想问一句,在方家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我方知何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好吗?我可曾对方知垣有半分不仁不义?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只觉得可笑。


    他连气也生不起来。


    “你会爱我吗?”半晌,他问道。


    陆无忧皱着眉,表情怪异,“这世上谁会爱你?”


    方知何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点点头,“对,对。”


    “所以,他在哪儿?”陆无忧脸色整个沉了下去。不耐烦地问道。


    方知何觉得浑身无力,倚靠着才能站稳,他想了想,觉得无话可说,便不想说了。


    陆无忧又说了一句,“若是找回了长临,我可以放你走,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去找祁关。”


    与祁关有何干系?方知何冷冷地想道。可是他懒得开口,更不愿意搭理这个话题。


    陆无忧叫他闷声不语,心头一阵火起,皱着眉扯过他的头发,怒道:“你聋了还是哑了?”


    方知何被他一把扯了过去,头皮炸开一样痛,心口堵塞一般,他禁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咳唔…”


    鲜红的血液被呛出唇边,方知何一阵发抖,他伸手握住陆无忧的手,哑声道:“松开,疼。”


    陆无忧松了手。


    方知何抱着头重新靠回去,他嘴角还挂着血,轻轻喘息着,仿佛下一秒气也要断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确实不知道,你若是真喜欢他便去找他,一日找不到那就一年,总会找到的。”


    陆无忧没理他,他心口疼得眼睛都有些模糊了,沉默许久又道:“我希望你能够认清楚自己的感情,你是真的非他不可吗?”


    若是等我死了,你才觉得我也可以,那我真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无忧这回听了终于有反应了,他不屑道:“他不行难道你行吗?你是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厌吗?”


    “嗯,知道。”方知何微微翘起嘴角,“没有人喜欢我,都讨厌我,我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呢?我也不要他们喜欢啊,我只是想要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好了,可是你怎么也喜欢弟弟,那谁来喜欢我呢?


    一直问弟弟在哪里,弟弟有没有受委屈,弟弟疼不疼,那谁来问问我呢?


    ……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无忧在搞车轮战哈?,他希望能听到方知何言语中的破绽,但是他发现小方真的完全就是要他喜欢,除了这个话题啥也不说?至于方闵姝后面和小方说的话小陆没有听见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将他的腿给我打断了,丢出城去。”


    少年冰冷的眼神如同寒冬中的冰雪,穿耳而过,带起浑身震颤的凉意。


    有一瞬间,陆无忧觉出那阵凉意,他猛地睁开眼,烦躁地皱起眉,看着所处的位置,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书是云徵让人从复州送来的事项结报。


    半个时辰前他从下人手中拿到文书,粗略翻看做了几笔记录,兴许是昨日冷宫里的奴才说那人不听话,他心上烦闷着,夜里没睡好,写完几笔他便撑着额头睡了过去。


    睡不过片刻,还做了一个噩梦。


    陆无忧脸色阴沉,有些生气,梦里的少年十年如一日的在他脑海里回荡,那样冰冷的眼神与声音,便是数十年后他亦觉得凉意沉沉。


    他安静地坐着,手边还有另外一份方闵姝让人送来的信,说是长临的下落,他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江南怀城,不知为何他觉不出多大的欢喜,他总想着方知何的话。


    什么叫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心里默道,我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喜欢谁么?


    所以他顿了顿,只叫人寻着这线索去找,自己却没动作,他原是想自己去的。


    他又坐了片刻,想起那人不听话,便起身往冷宫走去。


    走在路上,他又想着,今天,就让他把授权令签了吧。


    寻了个理由,总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


    *


    方知何刚喝了药,他昨日胃里难受,一口药喝进去反而吐了出来,那人派来的人说他是故意的,他说不出话,胃里翻腾的又要吐,最后被灌了两碗进去才算作罢。


    他今日又有些头疼,眼前迷迷糊糊的,总觉得看见了陆无忧,他想着那奴才总不会灌了药还去告状罢?心里埋怨起来。


    陆无忧进屋瞧了他一眼,又瞧瞧他的脖子,他便皱着眉,捂着脖子,小声道:“你又来了?”


    陆无忧轻应一声,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心里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些心情好,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方知何头疼,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排不出成堆的委屈,他巴巴地看了陆无忧一眼。


    陆无忧收回手,坐到他身前,看了他的衣裳,微微蹙起眉,问道:“衣裳怎么破了?”


    “…被撕破了。”方知何松开捂住脖子的手,回忆似的微微抬起眼道:“衣裳在以前的寝宫里,我喜欢淡紫色的那件,澜宁说我穿着好看,你也会觉得吧?”说完他眨了眨眼,跟逗乐似的望着陆无忧,满眼的期待。


    像是小苑在讨要玩具,陆无忧腹诽道。


    “我…”刚想说我没见过,陆无忧愣了一下,依稀记起来他那日归来时,这人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衫朝他走来。


    鬼使神差,他说了一句,“不算难看。”说完他便恼怒一般瞪了方知何一眼。


    方知何轻笑两声,意气风发,眉眼满是温柔,“给我将衣裳都送来好么?”顿住两秒,他敛了笑,轻声道:“只要衣裳,兴许,给了我衣裳我就会想起弟弟当年说过你的一些话。”


    陆无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仿佛被欺骗一般恼羞成怒,直起身就想踹方知何,就见那人正承受着痛苦一般扶住了额头,他再没如同刚才一般的娴静平和,难以承受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就连呼吸也变得费力。


    陆无忧有一瞬间怔忪,他伸手握住了方知何自虐的手,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抽回了手,方知何抬头看了他一眼,哑声道:“…求你了。”


    “……”陆无忧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他在求什么,怔愣着,半晌才道:“衣裳会让人送来的。”


    方知何轻喘一口气,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多谢。”而后又补了一句,“多谢陆大人。”


    陆无忧被‘陆大人’三个字触动某根神经,眼神又凶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卷写好的圣旨,摊开在方知何面前,命令道:“签了它,再告诉我,玉玺在哪儿。”


    方知何头痛欲裂,一股钻心的疼贯穿整个头部,挣扎着看那圣旨写了什么,半天才看明白,随即他笑出声,听起来像是哭了。


    大概是真的很疼。


    陆无忧皱着眉,看他松开一只手,拿起陆无忧手中的笔,颤抖着在圣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摄政王,倒是好……我过去也想给你弄个和我一样大的位置坐,可你总也不稀罕。”他颤声道。


    你不稀罕我给的,反而要来抢,真是奇怪。


    陆无忧不喜这种话,斥责道:“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这本该是你弟弟的位置!”


    方知何痛得眼神微微涣散,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想了想,却想不起来了。


    “玉玺在哪儿?”他茫然地开口问道。


    陆无忧厌恶地看着他,“装什么不知道?”


    方知何摇摇头,松开自虐的两只手,觉得头疼好些了,可他忘记了一些什么,他又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皱着眉道:“云台,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头好痛,你等我想想好吗?”


    陆无忧一把收起圣旨,又坐下来,看着方知何面前摆了一个缺了口的杯子,嫌恶地皱皱眉,方知何瞧见他看那缺口杯子,心里一阵难堪,他伸手将那杯子推到一旁去。


    “我想起来,就告诉你,你还有什么事吗?是小苑吗?”羞耻令他有些局促。


    陆无忧冷冷道:“小苑好得很。”


    方知何晃晃头,还是很疼,可是好多了,他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来,“他有好好念书吗?”


    陆无忧下意识答道:“挺乖的,顾沉熠教得好。”


    方知何开心起来,他又问道:“小苑有好好吃饭吗?”


    陆无忧道:“我做的饭菜他会不吃吗?”


    方知何‘啊’了一声。很羡慕似的,巴巴地垂下眼,“我也想吃。”


    陆无忧不耐烦道:“想出来了没有?”


    方知何失望地看他一眼,干巴巴道:“想不起来了。”


    陆无忧一把拽过他的衣裳,瞥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伤口,又移回视线盯着他的眼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他阴沉地说道:“现在,我要拿了你的权利将陆苑送上皇位,你以后无论死活都不能再出去,明白了吗?”


    方知何没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无忧躁郁的模样,他想,这是要我死在这里吗?


    陆无忧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渗血,重新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恶劣道:“所以你留着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方知何以为自己被打傻了,脑袋里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滚作一团,零零散散掉了些别的出去,像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挥下一层厚厚地木屑,他丧失了那一层木屑,他突然有些记不清自己小时候偷偷扮作方长临时,去了何处偷偷瞧陆无忧。


    “你给我,下得究竟是什么药?”


    他又一次问了这话。


    陆无忧高高在上的神态又添了一份洋洋得意,他居高临下地说道:“穿肠肚烂的毒药。”


    “告诉我是什么药,我就将玉玺的位置告诉你。”


    陆无忧狠狠皱了下眉头,片刻后说道:“没什么药。”


    方知何沉默地看着他,一双眼里亮晶晶地满是水光,好一会儿,他轻叹一口气,“我真的不记得玉玺在哪儿了,陆无忧,我连在哪儿遇见你的都忘记了。”


    窗外一阵凉风吹拂而过,应景似的,陆无忧浑身一震,他错愕地看了一眼方知何微微泛红的眼眶,略过几秒,他又变成了那副冷嘲热讽的神情。


    “不记得最好,省得你记着恶心我。”


    方知何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很疲倦,大致上猜到了药效是什么,可是他不确定,他只不过想早一点认了命,可陆无忧连这个也不叫他如愿。


    “是忘忧吗?”他揉了揉眼睛,难得还能露出两分笑意,眼角却红通通的。


    陆无忧盯着他的眼角微微发起呆,又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方知何又沉默了,陆无忧逡巡着他的表情,心里揣测着方知何是不是恨上他了,闷闷的,又觉得高兴,让这个贱人忘记他,他求之不得,让这个人忘记他…


    陆无忧咬牙切齿地看着方知何。


    方知何回过神,‘哦’了一声,问道:“就是会渐渐忘记事情,最后一片空白,变成傻子的药,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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