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邢曜连连点头:“幸会,幸会!”
一行人就这么站在院中,萧酌清身为主家,主动邀请:“盛大哥既然来了,留下用过晚膳再走吧。”
“盛隐”点头。
天色尚早,萧酌清于是吩咐下人去备下茶点,又在庭中设下桌案,邀请几人先在此稍坐饮茶,顺带陪萧淞练剑。
不过盛公子有心教导萧淞,十分专注负责。茶点刚备下,他就已经又回到庭中,重新教了萧淞一遍。
这次的剑招比之方才还更漂亮,不过盛公子好心照顾萧淞的进度,这次演示得要慢得多,到关键招数时,他还会停下来,等萧淞看清之后再继续。
“盛公子真是位好先生。”邢曜在旁感叹。
萧酌清应声道:“盛公子实在好心。”
谁也没发现,庭中的盛公子在他们对话之时微微一顿,眼风扫过之际,已在剑声中偷偷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一套剑招舞得赏心悦目,渐渐的,庭中只剩下凌厉的剑风之声。
待他收招,将剑还给萧淞时,邢曜也看得技痒,坐不住了。
“小淞,自己练有什么意思?哥陪你比划两招!”
萧淞从小听说邢曜哥从前在外游历时当过剑客,闻言当然高兴,立马跑到武器架前替邢曜哥挑了一把好剑。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盛隐”则回身,看向了坐在庭间的萧酌清。
他坐在茶案前,一边给“盛隐”倒茶,一边招呼他:“盛公子,请坐。”
旁边的下人递上巾帕,“盛隐”简单擦拭过,刚上前坐下,就听见不远处的邢曜一边比划着手里的剑,一边笑问:“酌清,你没打听打听,那位祁小姐喜不喜欢看人舞剑呀?”
“盛隐”伸向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萧酌清则回头瞪他:“亭朗,慎言。”
邢曜一点不怕,还调侃地大笑:“若是喜欢,你也来练练,别到时入不了人家姑娘的眼,贻笑大方啊。”
这次,萧酌清不等他把话说完,抄起一枚柑橘就朝他砸去:“闭嘴好好比剑,若输给淞儿,才是贻笑大方。”
邢曜一手接住,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来来来,小淞,哥让你一只手,吃着橘子就能赢你……”
比剑的声音叮叮当当响起来,萧酌清回头,才发现盛公子只盯着面前的茶盏,却一直没有饮茶。
“公子?”
看着若有所思的“盛隐”,萧酌清出言询问。
“嗯。”
“盛隐”应了一声,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瓷盏稳稳端在手里,他凑到唇前,顿了顿,忽然又放下了它。
“你有婚约了吗?”他抬眼问萧酌清。
萧酌清:“?”
好突兀的一个问题。
瓷盏清脆地放回桌案,萧酌清一抬眼,便见盛公子正直勾勾看着他,一双黑沉浓郁的眼睛,一瞬间有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感。
萧酌清愣了愣。
盛公子似也觉得失礼,按在茶盏上的手停了停,继而收起来,默默地错开了眼。
“只是问问。”
萧酌清顿了顿,继而笑答。
“没有。”他说。“邢曜听风就是雨,瞎说罢了。”
“是他人有意?”盛公子立马回头,又问他。
很冷淡的嗓音,却有种暗含的锋芒,咄咄逼人,仿佛又动了杀心,要替萧酌清清理障碍似的。
萧酌清连忙劝解:“是那位大人疼惜孩子,在朝中官员中想要替女儿择婿,人之常情而已。”
见到盛公子垂下眼睫,他继续说。
“我无此心意,那位大人若与我提及,我拒绝就是了。”
“原是这样。”
盛公子终于开始喝茶了。
他仿佛放松下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像被收回鞘中的匕首,终于看不见其上闪烁的寒芒。
放下茶杯时,盛公子又问:“你不喜欢她?”
“谁?”萧酌清一时不解。
“那人的女儿。”盛公子说。
萧酌清被逗笑了。
“仅一面之缘而已,怎谈得上喜欢?”他理所当然道。“盛公子可勿要再言,毁伤姑娘家的清誉。”
“嗯,好。”
“盛隐”没有笑,但莫名其妙的,萧酌清总觉得他的心情很好。
不过片刻,他握着瓷盏,手指打着圈划过,思索片刻,又开口了。
“那……”
话似乎很难问出,停在嘴边,止住了。
“什么?”萧酌清好奇。
便见“盛隐”匆匆垂下眼睫,飞快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60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萧酌清被盛公子问得一愣。
平心而论,他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前世他从心所欲,从没想过世俗的未来,待东窗事发、大厦倾颓,他也只剩下痛与恨,哪里还有多余的绮念。
至于这辈子……
他更没想过将一个无辜的女子拉进这场漩涡。
与天相斗,说来狂妄到有些可笑,虽说他想赢,万分地想赢,却也同时知道赢过上天是一件多难的事。
他没资格、同时也从未思考过什么风花雪月。
在盛公子的注视下,他顿了顿,继而笑了,坦诚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
盛公子错开目光,端着茶盏看向院中比剑的二人,答道:“这样。”
轻描淡写,分毫看不出他答话之际,刚刚松出了一口气。
一口很长的气。
方才他问完,萧酌清就沉默了。他似乎在思考,但思考的神情“盛隐”看不懂,也不大敢看懂。
在这冗长的沉默里,他感觉自己问了个太愚蠢的问题。
为什么要问萧酌清喜欢什么人,难道他很想得到某种答案?
他自认自己并不关心萧酌清究竟会喜欢谁,也没兴趣听他在思索之后念出某个名字,他不想知道。
……萧酌清也没必要告诉他。
可他不知,萧酌清其实只是沉思了很短的一瞬。
浊气堵在“盛隐”的胸口,呼出来的那个瞬间,他没头没脑地问道:“谁都没想过吗?”
“嗯?”
“我听说你有个学生。”
萧酌清:“?”
他没料到话题竟还能这样跳跃。
顿了顿,片刻,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异地瞪圆了眼睛,看着“盛隐”。
“盛公子不会是说……”
惊讶过后,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噗嗤笑出了声。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个女子,更何况,我是他的先生啊。”
萧酌清理所当然地这样说,也是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他只当盛公子跟他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率先被这话逗得笑起来,眉眼弯弯地饮尽了杯中的茶。
可他茶都喝完了,盛公子也没有跟他一起笑。
萧酌清拿着茶杯停在原地。
盛公子却只是沉默着,垂着眼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似乎有些不服,又似乎有些沮丧,恍惚间仿佛有雨淋在他头上。
萧酌清往庭中看了一眼。
天色晴朗,庭院里两道比剑的身影剑锋呼呼作响,带起的晚风微凉干燥。
萧酌清又扭头看向盛公子。
……是他理解错了,莫非盛公子不是那个意思?
若是如此……那还真是冒昧。
萧酌清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
“玩笑话罢了。”他立刻解释,正色道。
“说起我那个学生,的确是个十分坚韧的人。穷途末路之际,独自支撑大厦于将倾,你若是见了他,想必也会与他有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