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闲谈间,车子已经在燕国公府门前停了下来。邢曜惦记国公府晚膳上的点心,先萧酌清一步跳下了车。
门前的家丁顿时迎上前来。
“二公子回来啦!”家丁高兴地说。“盛公子在里头呢。”
俯身下车的萧酌清闻言很是意外。
“盛公子?”他下车。“可说了有何要事,怎没人去报知我?”
家丁上前扶他。
“盛公子说了不必禀报公子,他说是之前答应了三公子来教他习剑,故而登门拜访的。”
“教淞儿习剑?”萧酌清回头。
家丁高兴地直点头。
“是呀是呀,盛公子与三公子,就在前院呢。”
第59章
与此同时,王远手里也拿到了姜氏书肆的《诗文杂钞》。
“多少钱,你说这书多少钱??”他趴在沙发上,问买书的人。
去买书的是宁嫣郡主身边的随从,闻言虽有些不耐烦,还是压着性子恭敬回答:“三十五文,王公子。”
王远瞪圆了眼睛,把书翻来翻去地看了一圈。
他会背的古诗古文全在上面,不会背的也都在上面。
他的后路算是全被萧酌清切断了,可是他的后路,萧酌清怎么才卖三十五文钱!
要知道,他当时虽然乱七八糟地给夜公子丢了不少书,可哪一本都不低于百两白银!
这个萧酌清又是什么意思?就显他有钱是吧!
王远气得一把将书摔在地上。
“萧澈什么东……嘶疼疼疼!”
那日他被廉王的人拖出去打,虽说有凤紫嫣及时相救,可还是多少挨了顿板子。
他这几天躲在凯旋门养伤,虽然人不出门,但萧澈的消息接二连三地送来,他光是听听都觉得要气炸了。
买书的随从默默退到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这人剽窃诗文,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就连廉王殿下都警告此人,出门在外不许说认识他。
昨天夜里,鸳鸯姐姐也在劝郡主。
“郡主,这人连诗都是抄来的,实在人品堪忧,根本不是良配啊!”
可是郡主却只是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诗文。”
“可是郡主……”
鸳鸯还要再劝,凤紫嫣却已经不理她了。
下人们对王远自然是有诸多不满,可郡主如今仍旧对他兴致勃勃,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替王远做事。
凤紫嫣也的确不在意这些。
因为王远都跟她坦白了。
他说,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缺钱,萧酌清根本拿不到那本书,那么那本书就只有他一个人看过,就算当众作诗,也算不上剽窃。
凤紫嫣觉得有道理,尤其在凯旋门见识到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之后。
至于什么人品?
她自幼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喜欢的就是那份独一无二。
“好啦。”眼见王远气愤地摔了诗册,凤紫嫣说。“不过一首诗而已,萧澈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王远心想,真是妇人之见。
他现在虽然做了大生意,但在当官的眼里也不过是伺候人的。前阵子廉王不还把他当成奴才?没了梁阔,他的事业简直是止步不前。
王远本来是想靠着李白翻身的。
可现在,身没翻成,他王远的名字却成了笑话。好几天了,他门都不敢出,就怕听见别人在嘲笑他!
看到王远还是不高兴,凤紫嫣又说:“我哥哥昨日回信,说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王远回头,就见凤紫嫣俏皮一笑:“他也对什么诗啊词啊的不感兴趣。我特意回信,跟他说了,说你是个特别独特、特别有趣的人,他也说想要见见你呢。”
对啊,廉王世子!
王远知道廉王府有多权势熏天,就算以前不知道凤绛这个世子的含金量,现在也知道了。
上次他跟黄天华他们说凤绛回京的事,黄天华还偷偷告诉过他,说皇家如今子嗣凋敝,若有一日皇帝殡天,继位的很有可能就是凤绛。
“为啥不是廉王?”当时王远问。
“有太宗遗命,谁敢提这件事?”黄天华说。“可如果皇帝没了……廉王殿下自请放弃皇位,那下一个继位的就轮到凤世子了。”
王远难得长了脑子,质疑道:“你怎么知道?”
黄天华嗤笑一声。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要不怎会有这么多大臣为殿下卖命?”
也对。
总归无论凤元羲是死是活,对廉王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凤绛可是大商最有实力的一支潜力股,王远一想,感觉押宝在他身上,比押在廉王身上还有用处。
他这会儿正郁郁不得志着,听见凤紫嫣这么说,简直瞬间峰回路转。
“好哇!”他一把拉住了凤紫嫣。“紫嫣,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
凤紫嫣羞红了一张脸,即便旁边的鸳鸯快将眼睛瞪出来了,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我最好?”她问。“那你府上的那些女人算什么?”
她可听说了。王远光是府上就养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个天天给他按摩,那个每日给他洗衣服,他昨天夜里还跑了三条街,给凯旋门里那个宋浅浅送夜宵。
王远很不在意地哎了一声。
“她们也就是伺候我而已,跟着我混口饭吃,咋能跟你比?”
凤紫嫣想了想,也是。
即便再有什么,也不过两个通房。养在王远身边的小猫小狗而已,她身份高贵,怎么会跟一些奴婢计较。
“那以后,你身边不许再添别的女人。”她说。
王远瞬间保证:“从今以后,只有你一个。”
“你说什么呀。”
凤紫嫣娇笑着,打情骂俏地推开了王远。
——
萧酌清刚入府中,便在前院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宽阔的庭院中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黑色劲装,单手仗剑,长发以黑缎高束,散落的碎发垂在颊边。
盛公子拿着萧淞那把花里胡哨、嵌满了塑料宝石的剑,正在给他演示剑招。
不知是不是萧酌清的错觉,今日盛公子的剑招与那日追杀王远时全然不同……甚至根本就像两个人。
那夜的盛公子单手仗剑,如彗星袭月,夜色里只能看见冷厉的银白剑光与飞鸟般惊掠而过的身影。而今天他的身法,则明显地更有观赏性。
身法潇洒,剑招华丽,长发与衣袂随着剑锋无风自动,远远看去,仿若一只张开了羽翼的黑鹤。
不对……鸟类张开翅膀,似乎是求偶之态,不能拿来与盛公子相较。
旁边的邢曜小声抽气:“好帅……”
盛公子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人来,几招过后,凌厉收剑,一柄长剑负于身后,回头问萧淞:“学会了吗?”
萧淞半张着嘴巴:“……”
他已经被这惊艳的身法与剑术惊呆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刚才盛大哥给他演示的剑法,其实还挺基础的。
但似乎就是在他哥的身影出现的瞬间——
基础的剑法急转直上。
萧淞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也顾不得去深想盛大哥忽然变换剑招的原因,心里只剩下崇拜。
好厉害,盛大哥,好厉害!
萧淞满眼的小星星,凑过去拉“盛隐”的袖子:“太好看了,盛大哥,我没学会,你再练给我看一遍吧……”
“萧淞。”
“好。”
他哥不赞同的声音与盛大哥答应的声音同时响起,萧淞挠了挠头,没主意了。
还好盛大哥是好人,抬头看向他哥,主动为他解释。
“我上次答应了萧淞,今日来此,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萧淞年纪尚轻,尚且听不出这话中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萧酌清不知前因后果,自然也没听出来。
“太麻烦盛大哥了。”萧酌清抱歉道。“萧淞习剑,不过刚刚入门而已,总缠着你教他,怕太耽误盛大哥的时间。”
旁边的邢曜早被那俊绝的剑法折服,现在也跟着喊哥:“盛大哥你好,我是邢曜,邢亭朗。”
听见亭朗两字,“盛隐”抬起眉眼,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了他。
这个名字他听见过,萧酌清说曾与他同榻而眠。
俊朗又活泼的少年在夕阳下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盛隐”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回应道。
“幸会,盛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