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随便演几出戏,廉王就将大权交于他手,连带着朝中一批官员的命运,都由他予取予夺。


    拿到大权,他仔细回忆着《踏王侯》,从没这么认真地研读过一本书。


    哪些官位日后将由王远手下充任要职、哪些官员忠直勤勉、哪些官吏尸位素餐、又有哪些官员本身就在暗中结党……


    他以此为依据,假作兢兢业业地审案断刑,一点点扭转着朝中局势。


    至于王远,照夜两日一报。


    他这回被廉王赶出了王府,宁嫣郡主哭了一场,却无济于事。


    好在王远有了银子,立马在外买了一幢三进宅院,并五个奴仆、十个丫鬟,还有一辆四马并驱的马车,按王远所说,这叫“有房有车,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们那个世界的成功人士,哪有不创业的?


    他朋友多,都是富家公子,王远一拍脑门:“开夜店!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凯旋门,怎么样?”


    梁阔问:“夜店为何物?”


    王远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别问,到时候只管享受就好。”


    只管享受吗?


    王远的理想不错,但这辈子,没有王府借他狐假虎威,没人低价将观亭街心的酒楼租给他,更没有廉王这个“义父”为他造势,引全京权贵来他的凯旋门消费。


    王远将大话放出去,才发现现实有多残酷。


    刚走上“人生巅峰”,他就又缺钱了。


    缺很多钱。


    第31章


    缺钱之事于王远而言好办,毕竟他结交那么多人脉,不在缺钱时用,更待何时?


    但难办的是,他这次借钱是做生意用的。


    之前他也找盛磊、黄天华等人借过钱,但银子借来就花掉了,总归不在他手里,也便无从可还。


    可现在借钱开店,难道要让那些朋友用一点本金,就做他的老板吗?


    这于王远而言,绝不可能。


    于是,他只好又开始卖东西了。


    成套的玻璃酒杯?卖,只说是通透的琉璃,漫天要价,反正世上只此一份。


    厚实的羽绒服?也卖,古人哪有这么御寒的衣物,拿到手里就连称此为神迹。那神仙用的玩意儿,还能便宜?


    随手拆出的整套书册?都卖,管它什么内容呢,反正古代的书印不了这么精美,他自己也不爱看。


    可卖了几天东西,租楼的钱都遥遥无期,更别提什么装修、雇人、做宣传了。


    王远一阵苦恼,恰在此时,那位“夜公子”来了。


    这些天,他也给夜公子卖了不少东西,具体卖了什么,也不记得。


    “你从那个什么欧洲运回来的东西,都不要了?”夜公子一边翻着他带出来的宝贝,一边问。“全卖了?”


    王远唉声叹气。


    “想赚钱,难啊。”他说。“你们邺京的房价怎么这么贵?铺面都租不起了。”


    照夜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都知道是京城了,还抱怨赁屋太贵?也不看看你看上的都是什么地方。


    “要租什么店啊?”他假作随口,从那堆玻璃、塑料里精准地挑出了一套书。


    公子说了,器皿玩物皆为次要,重要的反倒是王远从不放在心上的这些书籍、器物,日后恐堪大用。


    王远才不管照夜挑什么,他歪歪扭扭往后一靠,说:“之前看上了彩阁,但是价格都谈好了,马上就要付钱了,那死掌柜的居然坐地起价,直接要了五倍的租金!他怎么不去抢啊!”


    照夜心道,是你抢钱。


    王远之前打着王府的旗号坑蒙拐骗,那掌柜怕得罪廉王,这才忍痛以二成的价格将彩楼许给王远。


    幸而公子及时提醒,让这王远滚出了王府,才让彩阁掌柜挽回损失,不至于血本无归。


    照夜心中腹诽,面上却很不屑地笑了一下。


    “彩阁有什么好?”他说。“观亭街上的江月楼好不好?”


    “当然好啊!”王远脱口而出。


    观亭街上最显眼的就是江月楼,整整三层高的重檐酒楼,雕金嵌宝,碧瓦飞甍,又位于人来人往的街心,什么都好,就是租不起啊!


    结果“夜公子”往椅背上一靠,折扇轻展,悠然浅笑。


    “好吗?”他慢悠悠道。“我家的。”


    ——


    “感谢姐姐割爱。”


    萧酌清双手从萧泠手里接过江月楼的房契地契。


    他们母亲怀姜出身江南豪族,累世皇商。怀姜专擅经营,继承祖业、与萧师呈成婚之后,仍常居江南,京中的铺面产业,早在数年前就全交给了萧泠。


    萧酌清知道,作者写下这些,也是为服务王远的霸业。


    只可惜,书已成册,即便是作者也难以摆布。从前他写给王远的“金手指”,如今反倒为他所用。


    “拿着吧。总归是母亲所赐,亦有你的一份。”萧泠笑道。


    萧酌清却正色:“事成之后,还要还给姐姐的。”


    萧泠好奇:“成事?成什么事?”


    萧酌清垂眼看向手里的契书,笑道:“入股。”


    “什么?”


    萧泠自然听不懂,这是他从《踏王侯》里学到的词汇。


    王远要开店铺,但银钱不足。可他却有充足的钱货,更兼观亭街上酒楼一座,比原著里王远经营的铺面、位置都要好。


    故而他想了个办法。


    借此参与,与王远共同经营,是为“入股”。


    回到结庐院,照夜已经命人将契书送回来了。


    “全是按照公子吩咐所写,公子看对不对!”


    萧酌清翻开契书。


    只见上面白纸黑字,言明照夜以江月楼出资,王远掌管经营大权,双方共同开办店铺,所获收益五五分摊,税费则由照夜承担。


    王远乐不可支,已经在上面签了大名,只要萧酌清点头,此事便可成了。


    萧酌清笑了笑。


    “拿去给照夜,让他签字画押,送一份去官府请牒。”


    免去租金、合伙经营,双方共为“股东”,又不缴税,王远还以为占了莫大的便宜呢。


    只是他不知道,在大商,这样的合约不叫合股,而是雇佣。


    拥有房屋地契的是东家、向官府缴税的也是东家。无论收益如何分配,契书送到官府,王远就是个受雇的掌柜。


    一个受雇于萧酌清的,掌柜。


    ——


    江月楼取下了招牌,热热闹闹地开始装修了。


    “夜公子”说只管出资,当真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再多问,钥匙交给王远,又派来了个账房,便甩手离开,说只等着喝开业酒。


    没人掣肘,王远当然开心。


    他近日从空间里卖东西,也算赚着了银子。自己的第一家产业,当然要撒开了手地干,故而大笔的银钱如流水一般砸进了楼里,还将空间里的宝贝翻了个遍。


    于是,“凯旋门”尚未开业,萧酌清就听说了不少与之相关的传闻。


    据说此楼的地面光可鉴人,由泥沙铺贴而成,东家称之为“地板砖”;又据说此楼的墙壁五光十色,东家将那涂料命名为“乳胶漆”;又听闻此楼正中装有一座巨大的琉璃吊灯,上摆烛火,入夜亮如白昼;又听闻楼中摆放了形状奇异的软椅,东家叫它作“沙发”……


    便是递送来的线报都令人眼花缭乱,萧酌清翻看着那些文字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有那个世界的奇珍异宝,王远想要于当世成就功名,的确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即便自己阻挠他至此。


    不过好在,有原书剧情相助,他至少知道王远手中都有哪些棋。


    他若据此提前排兵布阵、调整时局,便能待王远落子之际,教它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甚至能教王远的天材地宝为己所用,也说不定呢?


    萧酌清静待着时机出现。


    只是时机未至,宫中却愈发不太平了。


    那日萧酌清走后,廉王就下了命令,命陈燊速速结案,不得迁延。


    陈燊立马照办,很快将死去的三人都定为意外死亡,将案子结了。


    毕竟这三人身上的确没有刀兵的伤痕。水里捞出来的就是溺死的、房梁解下来的就是吊死的,就连饮酒而亡的金吾卫将军,也是心悸而亡,身上都没有验出伤或毒来。


    可笼罩于曲台之上的疑云,却久久未散。


    这些时日,每隔一天,曲台必死一人。


    有悬梁的、有投湖的、有惊悸猝死的、还有不慎落入曲溪,被水流卷至暗礁上撞死的。


    几天下来,竟连萧酌清都心有惴惴,不由得怀疑起来。


    ……怎会有这般邪事?


    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有太医验尸,他翻阅过文书,细细看过上头的记录。


    无一例外,没有他杀的痕迹。可是若论自杀,却又都不符合自杀的条件。


    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逝,仿佛真有一只怨气滔天的厉鬼,挨个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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