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是啊!王爷整日忧心陛下的病情,只恨不能以身代之了!”
“唉,陛下若有痊愈的一天,王爷也就安心了。”
陈燊更是在旁边抹起了眼泪,像被戳中了伤心事。
“王爷,您本就为朝政熬尽了心血,若再这样忧心陛下,身体可怎么吃得消啊!”
萧酌清抬眼。
高坐座首的廉王最近伙食不错,红光满面,肚腹也被玉带束出流畅的曲线,一点都不像陈燊所说的那般病入膏肓。
可陈燊却哭得真情实感,仿佛恨不得以身代之。
萧酌清默默打断了他们的戏目。
“王爷放心。只是教书育人,不能急在一时一刻。臣认为,不如先设法让陛下静心,待陛下有心思读书了,臣再与王爷共同商议下一步对策。”
廉王的题目出得乱,萧酌清只得对着一塌糊涂的试卷,写出个漂亮的标准答案。
廉王果然露出满意的神情。
“好啊,好!有萧卿在御前尽心,本王就放心了!”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点头,泉眼似的哭个不停的陈燊也擦净了眼泪。
他们满意,萧酌清也便站起了身,顺理成章道:“家中近日忙乱,臣实在放心不下。既然宫中事毕,臣便先行告退了。”
这回,用不着廉王开口,陈燊就抹着眼泪替他问:“萧大人家里有什么困难?”
萧酌清摇头。
“小事。只是近日有登徒子上门滋扰,家中只有姐弟二人,他们总说害怕。”
听见这个,原本兴致缺缺的廉王来了兴趣。
关于燕国公府的趣闻,他前些天听赵荣说过一嘴。最近风言风语的,到处都在传,不过说了好几个版本,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什么登徒子,也敢上燕国公府的门?”
上钩了。
萧酌清垂眸:“是个叫王远的,垂涎家姐美貌,故而上门攀扯。”
王远两字,萧酌清说得极为清晰。
廉王却愈发兴致勃勃:“哦,早听闻萧家大小姐风华绝代,当真有这么漂亮?”
萧酌清:“……”
廉王殿下,您应当见过人说话吧。
死一般的沉默在文渊阁中蔓延,连那位最是八面玲珑的陈公公,都有些默然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廉王也意识到此时谈论对方家人的美貌不太合适,连忙调转话锋。
“你说的那个王……王什么,什么来头?”
“王远。”萧酌清耐着性子,又念了一遍王远的大名。
“据说此人杜撰了个信物,近来总向豪门朱户攀扯,搅扰得京城不得安宁,前两日上了工部黄大人的门,也被赶了出去。”
“哦哦,王远。”廉王方才说错了话,正有些心虚,此时立马一拍板。
“去查查这个叫王远的。邺京城里,天子脚下,容得了他这样招摇撞骗?”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低眉垂目的萧酌清端坐殿中,微微勾了勾嘴唇。
——
王远觉得,老天爷有时候还是够意思。
春在楼里奢华舒适,美女如云,简直就是天堂。
他每天吃喝玩乐,闲来看看靓妹,那几个哥们没事给他送点银子花花,还有云淇儿扮作丫鬟在旁边伺候,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不过,再爽也只能住一个月啊。
就在王远琢磨以后该怎么办时,他的好兄弟盛磊及时送来了好消息。
“那个萧酌清说得没错!这香囊的料子是宣化二十三年的贡品,总共也没几匹,先帝都拿去赏了人。我派人去查了,每一匹的纹样都不一样,这葫芦纹的,是赏给敬王府的!”
“敬王府?”王远翘着脚。“你别骗我啊,邺京城哪有敬王府。”
“哎呀,你傻啊!”盛磊说。“廉王殿下被夺爵之前,封号是什么?”
王远挠挠头。
盛磊又问:“你是哪年出生的?”
“宣化25年啊。”
“这不就对了!”盛磊一拍桌子。
“廉王殿下那年还是敬王!宣化24年夏天,他陪太宗巡幸江南,你是第二年秋天出生的。你算算时间,是不是刚刚好?”
王远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拿着香囊,直勾勾地盯着它,半天才像梦呓似的,自言自语地挤出两个字。
“我操……”
他唰地一声站起来,抓着香囊就往外冲。
“哎哎哎,你去哪!”
王远心想,傻逼,还能去哪?
他就知道老天待他不薄,能让他穿越,怎么可能穿成个路人甲?
穿越那会儿,他拿到这个香囊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世一定不简单,不是王侯将相,也是大富大贵!
没想到啊,他那个不见踪影的爹,竟然是——
“当然是去廉王府啊!”他大声喊道。
“还不快走,认亲,见我爹去!”
第11章
王远被廉王手下的亲卫打出府门的消息,下午就传到了萧酌清的耳朵里。
届时他刚到大理寺衙门,想起照夜在路上绘声绘色的描述,轻轻牵起嘴角。
据照夜说,萧酌清刚刚离宫没多久,盛磊就火急火燎地去了春在楼。
没半个时辰,王远急匆匆地从楼里冲出来,还特意找盛磊要了五十两银子,雇了一辆豪华马车。
他赶到廉王府门前时,廉王的车驾也正好回府。
八乘的车舆庄严肃穆,前后簇拥的护卫被甲执戈,骑着矫健强壮的高头大马。
在百姓摊贩纷纷避让时,王远跳下他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拦住了廉王的马车。
护卫们都惊了。
众所周知,上一个阻拦廉王车驾的,还是前朝那位阻止廉王复位摄政的谏议大夫,被廉王的仪仗踩死在了积秀街前。
面前这位又是干什么的?
护卫们披甲执剑,严阵以待,却见王远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然后神秘兮兮的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来。
“看看这是什么!”他大声宣布。
一片静默。
然后,车里的廉王开口问道:“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车外的随从回答:“是香囊。”
廉王又问:“前头是什么人?”
这回,王远抢答:“在下王远,手持信物,是来……”
“王远??”
听见这个名字,车里的廉王嗓音都拔高了。
王远一愣:“王爷听说过我?”
他现在名气这么大了吗?
嘿嘿,没想到啊,不过区区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居然让高高在上的摄政王都听说了他,李白果然给力啊……
车里的廉王却冷笑一声:“拿下。”
王远呆住:“……啥?”
车内传来摄政王不悦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交由顺天府尹处置!”
他刚在文渊阁听萧酌清提过一句,本是当笑话听,却没想到刚出宫门,就遇到了那江湖骗子本人?
信物?
好哇,招摇撞骗,竟都骗到他廉亲王头上了!
车外兵荒马乱,王远被护卫押住,还在鬼哭狼嚎地大叫:“爹,您是我爹啊!”
“爹?叫祖宗都没用!”
廉王大怒。
“抓去顺天府,先打二十大板,再给本王好好地审!”
——
“萧大人在笑什么?”
只在庭前坐了片刻,大理寺卿梁阔就亲自前来迎接。
萧酌清抬眼看去。
在廉王这群拥趸中,梁阔是最年轻的那个。年少当权,官拜三品,全凭着他八面玲珑的手段,和大理寺这个独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