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他踩在凳子上,指着不远处的侍女大呼小叫:“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看看这个,这可是……”
“这是什么?”
在王远即将喊出香囊来历的瞬间,萧酌清徐徐开了口。
如同金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萧酌清身上。
出卖家人来换取坐享其成的荣耀?
萧酌清抬眼看向王远。
他萧酌清只是在梦中死过一回,又不是被夺舍了。
此等鼠辈,他多看一眼都觉肮脏。
——
王远顺着声音抬起头。
国公府门庭煊赫,偌大的庭院里遍地奇珍,王远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随便一个,拿回现代都够他吃一辈子了吧?更别说院子里这些客人,身上穿着华服,腰带都嵌着翠玉,真tm壕。
可是,这么多衣着华贵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尽头的那个人。
他一席青衣,样式简单,看不出什么面料花纹。
可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啊!
惊为天人的一张脸,玉面山眉桃花眼,浅淡的瞳仁上覆盖着纤长的睫毛,薄唇含珠,身段卓绝,浑身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跟仙人下凡似的。
他淡漠地看过来,好像他王远跟路边的一团垃圾没什么区别。
王远心里酸得要命。
妈的老天爷,他都穿越了,怎么还跟上辈子长得一样?怎么不把这极品建模送给他啊!
不过也行,反正他们府里的大小姐长得一样漂亮。
说白了,男人长这么帅有啥用?重要的是内涵,内涵!
王远梗起脖子,在这样的颜值碾压面前显得又卑又亢:“这可是萧家大小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香囊被他捏在手里,举得高高的,坠在其下的白玉晃来晃去,和王远身上灰扑扑的布衣格格不入。
定情?
在场从宾客到下人,纷纷傻了眼。
萧酌清却淡淡笑了。
若是在梦中,他恐怕也要被王远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乱了阵脚。但是不巧,那场梦太长了,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香囊的来历。
“长姐送你的?何时何地,又同你说了什么?”他问。
王远咧嘴笑起来,开口就是谎话:“原来是小舅子!前几天,就这个月月初!在随楼,你姐姐她……”
“可这分明是数十年前的旧物。”萧酌清说。
“……呃?”
王远被他问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香囊,即便被一直妥善保管,锦缎表面却还是褪了一层色。
“我……我说错了!”王远一扬头,继续胡吹乱侃。“娃娃亲,懂不懂?二十年前你们老太爷送给我爷爷的,指腹为婚,让你们大小姐嫁给我!”
萧酌清面不改色。
“这面料是宣化二十三年湖州所贡的织锦,先帝只赐给几位宗亲,燕国公府无处可得,又如何送你?”
他问。
“更何况,与我长姐有过婚约的那位谢家子早不在人世,墓地就在邺京城郊,你又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的宾客们立时明白过来。
当年国公爷的确曾为萧泠指腹为婚,前朝首辅之孙,早在十几年前就夭折了,这厮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远涨红了一张脸。
“二十年前的事,你懂什么?还不把你们老国公叫出来,我要跟他说!”
这岂非无理取闹?
“竖子可恶!你可知……”
这回,萧酌清还没开口,旁边的周才英已经站不住了。
萧酌清一把拉住他。
前世周才英就是死在这暴脾气上。
梦里那场府宴,就是周才英率先开口大骂王远。此后,王远认了摄政王做干爹,第一时间向他告状,摄政王一怒之下摘了周才英的脑袋。
周才英被拉住,还以为萧酌清被唬住了。
他痛心疾首:“酌清公子……!”
却见萧酌清抬眼,瞳仁覆在睫毛之下,天生含情的眼睛冷冽清亮。
“香囊上的纹样是万字吉祥葫芦纹,常为中年男子所用。那玉坠上錾的篆字是福与寿,即便定情,也不会用它。”
王远:“……”
不是,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他当然知道这香囊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但几天前随楼惊鸿一瞥,他又听说萧大小姐在江南有过姻亲,这不就过来碰碰运气吗?
妈的,不嫁就不嫁呗。
王远一脸讪讪,正要把香囊往怀里塞,却见萧酌清看着他,笑了。
“阁下若真有私情,也该去与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相叙。”
说罢,他微微抬手,指节如玉,淡漠的眼神落下来,王远仿佛瞬间从人变成了狗。
“来人,送客。”
第2章
王远赖着不走。
笑话!他从苏州一路来到邺阳,那点盘缠早就花光了。
前几天在随楼的那顿饭,还是他靠假装算命骗来的。现在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可能白来一趟?
眼看着护院上前,他眼疾手快,一边用脚扒地,一边往袖里塞糕饼,顺便连带一只汝窑的建盏和两根玉筷也一起顺了进去。
大小姐不给嫁就算了,他拿两个古董没毛病吧?
萧酌清淡然看着,一直到他塞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此人在府中行窃,拿下。”
小说前期,王远此人没少坑蒙拐骗,却从没被抓进过衙门。他既看过原著,决不能让王远留下这样的遗憾。
听到这个,王远果然急了。
“谁偷了?你们国公府不是开门设宴吗?怎么了,穷人不能吃?”
他被几个护院按着,嘴还不消停,开口就是破防的声音。
“狗眼看人低,你不就是比我会投胎吗?我告诉你,姓萧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这话萧酌清上辈子都听过一遍了。
王远傻眼了:“……你咋也知道?”
一种不详的预感冒出来,他费劲地抬头,看着萧酌清美得不似真人的那张脸,心里一咯噔。
他刚才看到萧酌清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反应过来了。
这脸,tm的天生就是当主角的脸啊!
“……宫廷玉液酒?”他突然盯着萧酌清问。
萧酌清面不改色:“你穷与不穷,也是闯入了我府。你袖中的盘盏,需要我亲手拿出来吗?”
王远不信邪:“奇变偶不变??”
萧酌清抬眼扫向周围的护院:“还等什么?”
护院们连忙架起王远,将他拖出了府门。
王远破旧的裤子磨在青砖地上,硌得他屁股阵阵发痛:“我打包餐具不可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还好还好,这个萧家少爷不是穿越的。
他原来在现代就是个送快递的,要是这个朝代被穿成了筛子,那他哪还有优势?
岂不是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王远被护院三两下拽出了府,迎面就撞见了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
小乞丐脏兮兮地看不清男女,飞扑上去厮打护院,开口是一片清亮的少女嗓音:“你们对远哥做了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护院们正要拉开她,却见二公子也跟着走到了府门前。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护院没了主意,只好任由小乞丐美救英雄。
萧酌清知道,这小乞丐是王远的第一个后宫,孤女云淇儿。
比起那些名门闺秀、绝色解语花,这位云淇儿走的是共患难的路线。
清秀甜美的相貌、古灵精怪的性格、还有对王远绝对的忠诚和照顾,在王远一贫如洗的时候,心甘情愿地为奴为婢陪伴在他身边。
一看到云淇儿,王远也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大怒:“这里危险,你有没有脑子,别过来!”
云淇儿急坏了:“不!远哥,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