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纵使天涯海角,我心依旧。”


    “丽娘,等我,我一定会高中,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昔日的诺言如今被现实摧毁,为了前程,她的旭郎将她无情抛弃。


    泪水与河水融为一体,她无声地在河底嘶吼。


    她恨啊!


    她怎能不恨!


    她恨范旭,她为范旭倾其所有,毫无保留,可范旭却恩将仇报害了她的性命。


    她恨范母,这五年来她尽心侍奉,一日都不敢落下。


    出事后,范母未曾听过她一句解释,就笃定眼前所见即为事实。


    甚至为了范旭的前程,合伙范旭将她浸猪笼。


    她恨伊水乡的所有人,恨他们为了讨好范旭,让她无辜枉死。


    谁会在乎到底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奸夫”,又谁会将“奸夫”缉拿归案。


    他们只是为了配合范家演出这场戏。


    丽娘死不瞑目。


    她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极重的怨念,化作黑色的雾气,将她的尸体包围。


    她的灵魂飘荡在伊水河底,永远无法解脱。


    睁眼就看见卫浔还把他搂在怀里,睡得安安稳稳。江群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抬脚狠狠一踹


    “咚”的一声,直接把卫浔给踹下了床。


    卫浔是在被他踹下时惊醒的,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钝痛传来,他先是懵了一瞬,漆黑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随即缓缓回过神,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了下去。


    谢川道:“沈仙尊如今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


    卫浔恹恹垂下眼:“还有一重?”


    他轻嗤一声,眉眼丝毫不掩饰他的嫌弃:“四十多年过去,他竟然还没到大乘境,当真是废物。”


    “主子,”谢川问,“可要处理?”


    眼见着沈佩秋离大乘境不远了,再给他送些灵石或者灵草,想来再过不久,他便可以取灵鹿血。


    到时,要是有玄剑宗的人在,或许可以放松那些魔修的看守,让那些玄剑宗的人将他带走。如此这般,他也不用担心待他取完灵鹿血后,江群玉还成日惦记着想去看沈佩秋。


    卫浔:“……”


    蠢玩意儿,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不走门偏偏要翻窗。


    他刚收回目光,没过片刻,身后的窗户又轻轻动了动。


    第 71 章   结发


    偶尔的,他也会受伤。


    伤处并不如何疼,只有一丝淡淡的钝意漫开。


    而且好生奇怪,每次他受了伤,卫浔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由分说地喂完血,便转身出去了。


    这是为数不多的,江群玉可以一个人占领一张床的时候。


    只是等卫浔过几日再回来时,脸色往往苍白得厉害,周身气息也虚浮几分,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有一回,江群玉实在按捺不住,伸手想去扒开他的衣襟看一看,想瞧瞧他究竟伤在了哪里。


    可卫浔身上光洁一片,并没有伤口。反倒是他摸摸索索、指尖乱蹭的动作,被卫浔一把扣住了手腕。


    卫浔垂眸看他,眸底翻涌着江群玉看不懂的神色,后来他好像微微俯身,朝他靠近……


    再之后的事,江群玉便又记不太清了,只剩一片模糊的暖意,混着卫浔身上独有的气息,残存在意识深处。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记忆是出了些问题的。


    为此焦躁过好几回,试着去回想,连着几夜睁着眼不肯睡,可脑海里依旧混沌一片,什么都抓不住。


    宗门考校的第一轮是积分赛。


    所有弟子进行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这一届的宗门考校中,年轻一代个个都实力非凡,令人瞩目。


    尤其是芜宁宫的云寄柔,她是极品木灵根,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同时又具备惊人的战斗力。


    她的战斗风格灵活多变,在团队中既能保护队友,施展治愈之术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又兼备作战能力。


    木灵根的她能与植物共鸣,借助草木之力为伤者治疗,也能操控植物化作强大的攻击手段。


    除她以外,另一位备受关注的弟子就是拥有变异灵根冰属性的卫浔。


    五年前的纳新大典上,几位长老互相哄抢,想要将卫浔纳入门下的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


    拥有异灵根的修士修炼速度极快,远超普通灵根的修炼速度,非常人能比。


    卫浔这五年韬光养晦,深居简出,无人清楚他的实力。


    也不知当年那个尚未筑基的稚嫩孩童如今到底是何种境界修为。


    有不少弟子都在期待着跟这两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交锋。


    除了一人。


    严云脸色难看地看着手里抽到的木牌,心生寒意:“我居然抽到了那小子。”


    “怎么?你抽到了谁?脸色如此难看。”元巍然好奇地抢走他手里的木牌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怕什么?他当年尚未筑基,说不定五年过去了,还在筑基呢。”


    元巍然看卫浔不爽很久了,他一直想要教训其一二,只可惜他在长阴宫,卫浔在玉清宫,没有什么机会可以下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站在角落里的卫浔,半眯的眸子带着狠厉,闪过一丝杀意。


    当年,那个被万众瞩目、被寄予厚望、被哄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却被卫浔横插一脚,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目光抢走了。


    他参加宗门考核时已经是开光期,是参加考核的弟子里面修为最高的,他甚至幻想着几个长老都抢着要将他收入门下的画面。


    这一幕确实发生了,可被哄抢的对象却变成了他人。


    嫉妒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卫浔。


    元巍然冷哼一声,那原本是属于他的光辉时刻,他不甘心,所以这五年来他潜心苦修,加上家族送来的各种灵丹妙药,终于将修为晋升到心动期巅峰状态,距离金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玄清宗这一代的弟子里最出色的那一个,哪怕是拥有极品木灵根的云寄柔,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


    严云却是一脸苦涩,他的天赋远没有元巍然好,更比不上异灵根的卫浔。


    虽然他是单灵根,可他是防御系的土灵根,如今也不过是融合期的境界。


    他们防御系本来就比攻击系难以提升境界。


    严云狠狠地瞥了一眼卫浔,冰系也是防御系,可它同样拥有强悍的攻击能力,攻守兼备。


    也不知五年过去了,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若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元巍然见严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蔑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要是你输了,我会替你收拾回去。”


    “嗯。”严云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和不甘,若不是因为他是土系,又怎么会处处低人一头。


    他们严家世代嫡系血脉都是土系,在仙门百家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可他们终究是防御系一族,只能依附强大的世家,例如元家。


    也就是元巍然的家族。


    元家是强大的攻击系火系,传闻,元家的老祖宗已经达到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只差一道机缘便可飞升成仙。


    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位老祖宗,元家的地位在仙门百家中排行前列。


    而元巍然原本只不过是元家旁系血脉,上不得台面的分支是进不了主家的门的,可偏偏元家近百年来,嫡系血脉的天赋一代比一代差。


    直到元巍然出生,他虽然是双灵根,可他身上的火灵根尤为突出,充满了力量,不管是资质还是根骨都是这一辈中天赋最高的一位,所以破格养在了主家门下。


    严家嫡庶分明,旁系这种不入流的血脉是进不来主家的。


    所以严云打心里是瞧不起出身旁系的元巍然,却因为严家以元家为尊,他不得不低头。


    他们家需要依附元家,而他也需要依附元巍然。


    哪怕元巍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还是得对他恭恭敬敬,不敢逾越。


    元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要是真打不过,也别输得太难看了。不过,你总不会连一个筑基期的小子都打不过吧?”


    严云不着痕迹地甩开了他的手,笑道:“你好好看着便是。”


    云山之巅,比武台上。


    一袭白衣的卫浔手执长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白莲,纤尘不染,清雅淡然。


    严云运转着自身灵力,以他为中心,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


    看着泰然自若的卫浔,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若是怕了,你也可以认输,我这岩石不长眼,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岩石从地面突起,刺向卫浔。


    卫浔身形一闪,身轻如燕,轻松躲过岩刺。


    他落在岩石上,脚尖轻轻一点,借力跃起,他执剑一挥,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悬于他的身侧,无数道冰刃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严云双手一挥,周围的岩石迅速化作一道厚厚的土墙,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他得意地笑了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只见那数道冰刃凝聚成一把冰剑,直接破开了他的防御。


    土墙崩解成无数块细小的岩石,激起一阵阵尘土飞扬。


    他还未来得及闪躲,一把长剑抵在他的喉咙上,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蔓延至他的全身,仿佛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


    严云哆嗦了下,长剑险些划破他的皮肤,他惊惧地看着卫浔头顶上隐约浮现的那抹金色虚影,颤声道:“你是金丹期?”


    卫浔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剑,等待裁判宣布比试结果。


    严云吓得瘫软在地,心里的不甘在此时达到了顶点,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面的岩石块。


    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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