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她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无论是织网捕鱼,还是修补渔船,或者是跟卫贩卖鱼,她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就像生长在伊水河上的一株青莲,虽然扎根在淤泥之中,却绽放出最纯净的花朵。
她漂亮、勤奋、聪慧、落落大方,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渔女。
不少公子哥们闻名而来想要求娶,都被丽娘拒绝了,只因她早已心有所属。
原来是丽娘有个青梅竹马,叫范旭。
同样是出身贫寒,可范旭却是个读书人,他饱读诗书,很有才华,是伊水乡唯一一个秀才。
在丽娘十五岁那年,范旭想要到京城读书。
若他想要考取功名,进学堂拜师学习是他唯一的选择,可是伊水乡实在是太落后了,连学堂都没有,更别说有夫子教书。
范旭家几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秀才,当然是宁愿变卖所有家产都愿意供他读书。
可那时候上京读书并非易事,光是这一路上的开销就不少,哪怕到了京城,还需要银钱四处打点,拜师也得花不少钱。
丽娘跟父亲卫量了下,将家中所有积蓄都借给了范旭。
丽娘的父亲只有一个条件,让范旭签下婚书,不管来日是否能高中,都必须娶丽娘为妻,此生绝不负她。
范旭当场就签下婚书,深情款款地看着在一旁垂泪的丽娘,心疼道:“我与丽娘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心相悦,丽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弃她于不顾,这辈子我只愿娶丽娘一人为妻,绝不纳妾。”
丽娘感动不已:“旭郎,我会在伊水乡等你回来。”
范旭把他亲手雕刻的木簪子插在丽娘的发髻上,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说道:“等我,我一定会高中,八抬大轿娶你进我范家的门。”
第二天,范旭就带着两家人的心愿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头一两年丽娘还会偶尔收到范旭寄回来的信件,后面三年信讯全无。
父亲劝她说:“不要再等了,他不回来了。”
丽娘握着那根木簪子,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一定会娶我的,他一定会高中,金榜题名,八抬大轿来娶我,这是他给我的承诺。”
父亲看着执拗的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丽娘在伊水乡等了范旭五年,早已过了该嫁人的年纪,连她的父亲也病死在范旭上京的第三年冬天。
只剩下她孤苦伶仃一人,还在伊水乡苦苦等着范旭回来。
也是在那一年,终于传回来范旭高中的好消息。
“丽娘!范旭高中了!”
“今年科举揭榜,排在第一名的可是范旭啊!”
“真是祖宗保佑啊!我们伊水乡竟然出了一位状元郎!”
听着差役激动的呐喊声,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声,伊水乡的百姓们脸上皆是自豪与欢喜。
范旭可是他们伊水乡的人,他高中,伊水乡也跟着沾光了。
范家欢天喜地,范旭的老母亲白发苍苍,激动地抹着眼泪:“我就知道我儿一定能高中!苍天保佑!祖宗保佑!”
丽娘站在人群中泣不成声,她的旭郎,要回来娶她了。
可是,在状元郎回乡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那一夜,丽娘与往常并无不同,在昏暗的烛火下缝制她的新衣,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婚服,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夜深之后,她熄了烛火,一个醉酒的男子闯入家中……
状元郎回乡的消息像一阵春风迅速传遍了伊水乡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早早就在码头等候,地上铺好了红地毯,整个伊水乡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一片欢天喜地。
范旭站在船头,身穿红色状元袍,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手中捧着御赐的诏书,气势非凡。
待船停下后,范旭从船上下来,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向他行礼。
“恭迎状元郎回乡!”
范旭连忙让大家起身,目光闪过一丝骄傲和满足。
五年前,他空有秀才之名,却在这穷乡僻壤,一身抱负无法施展,大家看似对他客客气气,毕竟这伊水乡只出他这么一个秀才,可实际上都看不起他。
毕竟在伊水乡这种苦寒之地,会读书识得几个字又有何用。
而且读书是最费银钱的,笔墨纸砚都是金贵的东西,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这种消耗品。
许多人都曾劝过范旭,放弃科举这条路。
而他终于在五年后,为自己正名,荣耀加身,光荣回乡。
范旭扶起激动的老母亲,见她如今白发苍苍内心带着一丝愧疚:“母亲,是孩儿不孝。”
当年他坚持要读书,要走科举一路,是他母亲力排万难,支持他走这条路。
他说要上京,是他母亲变卖家里所有产业,拿所有积蓄让他安心读书。
范母激动地满脸通红,抱着范旭大哭:“我的儿啊,不枉为娘苦等这些年。”
范旭与她一阵寒暄之后,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也没发现丽娘的身影,不解道:“为何不见丽娘?她如今何在?”
他的话音刚落,百姓们的欢呼声骤然停歇,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范母有些不忍,但是在看见她的儿子穿着这身状元袍,以后有大把的好前程,她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目光:“儿啊,忘了丽娘吧,她不值得!”
“母亲为何要说这种话?”范旭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解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丽娘呢?带我去见她!”
一群人来势汹汹带着范旭来到丽娘家,此时她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嘴里塞着棉布,脸上挂满了泪痕,看见范旭只能不停地摇头和呜咽。
“丽娘!”范旭正在上前给她解绑,被范母及时拦住,恶狠狠地瞪了丽娘一眼,说道:“这个贱女人和其他男人厮混,被娘发现了,所以才叫人将她捆了起来。”
范旭不敢置信地看着丽娘,捂着胸口,步步后退,喃喃道:“丽娘怎么可能背叛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脸色苍白,早已没有方才回乡时的喜悦,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丽娘着急地想要解释,可她的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她的手脚也被绳索捆住,只能不停地用身体撞击着床板,想要范旭给她解释的机会。
范旭狠心地别开眼,只是淡淡地问了句:“那个奸夫在哪?”
丽娘听到“奸夫”两个字顿时瞪大了双眼。
她的旭郎不信她。
范母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日我来到的时候,奸夫早已不见了踪影,这个贱人衣不蔽体……”
丽娘不停地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
范旭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丽娘一眼。
范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儿啊,她既做出这等事,你就忘了她吧,别再念着她了。”
两人朝着门口走去,隐约之间还能听见范母说:
“这种女人就该拿去浸猪笼!”
丽娘惊恐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卫公子若是一开始就答应我,也不会再发生后面的事。”崔明瑾笑起来,“你我二人是一类人,卫公子,我也曾想尽办法,只为能让我妻不要再苦受痛楚折磨。自然知晓那蛊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
他指尖微动,打开盒盖。
视线落到里面
那两只蛊虫微小得几乎快看不见,它们静静躺在盒底,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
卫浔唇角微勾,那笑意不达眼底。他抬眼,幽幽问:“你如何确保这蛊就是你所说的苦渡蛊?”
冰气凛冽,崔明瑾仓促躲闪,但肩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咬紧牙关,手掌猛地往身侧暗处一按。
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墙壁轰然裂开一道暗门。
他捂着渗血的伤口,踉跄退向暗处。临去前,他回头望向卫浔,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卫公子,我等你。”
黑雾团子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他餍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卫浔。
这人半垂着眼,手心的伤还没完全愈合,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眼下还有一小片乌黑的青,他这几天是没睡觉吗?
江群玉哦了声,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但卫浔却是又带着他去了床边,将他放在枕头上,然后他自己躺下,闭上眼。
“我睡会儿。”他说。
第 41 章 坠落
群玉先甩出一道隔音符,才喊了声:“闻星遥?”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声惨叫:“啊!鬼啊!”
江群玉嘴角抽了抽,在闻星遥眼里他不一直是鬼吗?怎么还能吓成这样。
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江群玉压低了声音,阴恻恻道:“对,我是鬼……我死得好惨啊……闻星遥……你还我命来……”
“啊啊啊啊啊!”闻星遥在那头嚎得惊天动地,“不是小爷杀的你!等小爷回去就给你烧纸钱!烧一屋!”
江群玉笑得直抖,差点维持不住魂体。
好一会儿,闻星遥才带着后怕与委屈开口:“江群玉,卫浔好像真的疯了。”
江群玉指尖微顿。
“你死了他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闻星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而且他还一把火把城主府给烧了!若非小爷跑得快,我定是要死在城主府的。”
江群玉沉默了一瞬。
心道,他那日果然看错了。
卫浔怎么可能会为了他露出那种神色。大概就是他消散之前,意识模糊,看岔了。
“他恨我,”江群玉淡淡道,“我若真死了,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当然,对于他来说也是。
宗门考校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事务堂抽取委托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