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对自己是鬼这件事心里没点数吗?
是想吓死谁啊?
逮着谁都喊旭郎,要我是旭郎我都吓跑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丽娘又缠了上来,哀切地喊着:“旭郎,我等得好苦啊。”
江群玉连连后退:“我可不是旭郎,你找错人了,而且你的旭郎不是早死了吗?你亲手杀的,你忘了?”
“死了?”丽娘停下脚步,她脸上的血泪不停地溢出眼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胡说!旭郎说要回来娶我的!他说过,他高中回来后会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江群玉:“八年前,伊水乡那场暴雨,你亲手了结了你的旭郎,他们家无一人生还,全死在了那场暴雨。”
丽娘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喃喃道:“旭郎他死了吗?”
“他什么时候死的?没有我的允许,他怎么敢离我而去?!”丽娘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她身上的红色嫁衣像染了血,衣袂在水中飘动,眼里的血泪像是流不尽,将周围的河水都染成了血红色,她又哭又笑,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伊水河随着丽娘的怨念愈发汹涌,河水湍急,旋涡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卷起一条条水柱,像四周扩散。
百姓们愣愣地看着伊水河的异变,惊慌失措地往河神庙跑去。
“河神发怒了!”
“快跑!”
“快躲进河神庙!”
江群玉浑身被灵力包裹着,不受河水狂暴的影响,他跃出河面,看着百姓们四处逃散,看着他们被河水冲散的凄惨模样,大声喊道:“丽娘,别再执迷不悟了!停手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当年将你沉河的那批人早就死绝了!”
“无辜?”丽娘懵懂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这句话,含恨地笑了笑:“那我就不无辜了吗?”
丽娘尖叫一声,河水奔涌而来。
江群玉咬紧牙关,汇聚周身灵力于掌心之中,他双手一挥,将奔涌的河水一点点收拢回来,重新回到伊水河中。
“丽娘,范旭已死,你大仇得报,又何必伤害这些无辜性命?!”
“大仇得报?”丽娘扬起唇角,鬼魅地笑了笑:“这位道长,我想你误会了。伊水河是我的容器,我的灵魂也随之被禁锢在河中,我根本没办法离开伊水河。所以,范旭真的是死在我手里吗?”
闻言,江群玉猛地看了她一眼,一股寒意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他不是我杀死的。”
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洞地望着上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另一名弟子则还有气息,只是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流不止。
地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砰。”
“砰砰。”
江群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迅速加快,大脑一片茫然,在这瞬间,他确定,这邪物就是云霜见,而她也能看见自己。
几名玄剑宗的弟子劫后余生,不知是谁先哭了起来:“师兄,师兄,师弟死了……”
那玄剑宗的师兄眼眶也是红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的眼睛。
可没有,这一次,他甚至觉得现在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该去死。
若不是他们废物,江群玉不会不忍心,他不会去救他们。
只要他不救他们,他就可以……他就可以在江群玉身边,救下他。
恶意充斥在他的胸腔之中,卫浔神色冷淡。
杀了他们。
该杀了他们的。
噬魂在掌心震颤,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抬起手
可就在噬魂要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 40 章 种蛊
闻星遥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
他们又回来了。
卫浔并未回他。
他的眉眼间重新覆上一层冷意,又变回了最初的疏离淡漠,再也没多看其他人一眼,转身离开。
白衣胜雪,背影孤绝,宛若落了一场终年不化的雪。
夜风吹过,带起噬魂剑上的银铃,泠泠作响。
他步履轻缓,直至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指尖微顿,随即推开。
他也没躲,硬生生挺下卫浔这一剑,喉间涌出腥甜,他依旧笑着,并不在意地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问:“卫公子可是后悔了?”
下一瞬,卫浔已然到了他的跟前。
指节分明的手狠狠掐住崔明瑾的脖颈。
卫浔冷冷扯了下唇:“后来,你也是故意将江群玉拖进你布下的局,让他身陷险境。”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你笃定我会因为他,回来找你。”
江群玉站在庙堂中,抬头看着那尊高大的女神像。
神像雕刻得很细致,裙摆的花纹清晰可见,连衣服上的每一道皱褶都栩栩如生,像是被匠人用心打磨过。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此精心雕刻的神像却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唯有她的嘴唇,勾勒出一抹轻浅的笑容。
“果然是她。”
江群玉认得这张脸,且就在前不久见过,就在伊水河底。
神像扭曲的笑容与女鬼如出一辙。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都怕昨晚会做噩梦!
结果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卫浔在他身旁守着,他还睡得特别香。
卫浔好奇道:“师尊认得她?”
“怎么,难道你不认识吗?”江群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哼声:“不是说她面目可憎,阴森可怖,差点死在她手里了吗?”
卫浔瞳孔泛起波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尊说的话,他扬起嘴角带着丝丝笑意:“弟子知错,不敢忘记师尊救命之恩。”
听到这句话反而让江群玉有些心情复杂。
百姓们跪在神像前,虔诚跪拜,低声诵经。
庙宇的屋檐下挂着铜陵,微风拂过时,风铃声异常刺耳。
诵经声与风铃声交织,如同冤魂哭泣。
江群玉眉头紧锁,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十分不适,压抑得让他想要逃离。
他靠近卫浔,在他耳边轻声道:“此地处处透露着古怪,还需谨慎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卫浔低头看着轻轻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呆滞了好一会,乖乖地说了句:“好,都听师尊的。”
江群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些古怪:“系统,卫浔被女鬼俯身了吗?还是魔神已经找上门了?”
系统:“怎么?”
江群玉长舒一口气:“我总觉得他好像变笨了,我是怕他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也不知道什么脏东西这么厉害,连他一个大乘境界的修士都捉摸不透。
系统:“……”
它卡壳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它想重启一下。
江群玉和卫浔在伊水乡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只能先回茶馆了,谁知刚进茶馆,就被男人迎面扑了过来,幸好是卫浔一脚把男人踹开,挡在他的身前。
男人也不介意被踹的一脚,他迅速爬起来,痛哭流涕地喊道:“道长,救救我家娘子,求你,救救我家娘子!”
江群玉微微挑眉:“你家娘子怎么了?”
男人跪在地上,衣襟散开,头发散乱,身上还有明显的外伤,嘴角都破了,不难看出他曾与人搏斗过。
他原本还打算让卫浔直接把男人绑起来仔细拷问,没想到男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男人浑身颤栗,脸上惊惧的神色久久不散,“他们要把我家娘子拿去、拿去献祭!”
“献祭?”江群玉忽然想起昨夜在河里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忽然明白了男人在此前透露的月圆之夜是什么意思了,他把卫浔接到的那封委托信丢在男人面前,淡淡道:“这是你写的吧?”
男人瞳孔一缩,僵在了那里。
江群玉沉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屡次提醒我们,若再猜不到那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整个伊水乡都不喜异乡人,尤其是修道之人,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只有男人肯收留卫浔。
看似为财,实则是为了将人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明明不想多说,却又表现得伊水乡藏着巨大的秘密。
尤其是在说到河神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还故意说出河神就在伊水河,目的就是为了让卫浔去会一会这位“河神”。
第二天看见卫浔安全无恙让他笃定卫浔可以替他解决这位“河神”,所以对凭空出现的江群玉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再进一步暗示今天是月圆之夜,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江群玉轻轻一笑:“你且先说说,这伊水乡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想救你家娘子,那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是其中漏了什么细节,那可就难保你家娘子的性命了。”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急忙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只要我家娘子能安全回家。”
事情发生在六十年前的伊水乡。
那时候的伊水乡只是江南水乡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渔村,百姓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而故事的主角便是这位被百姓奉为“河神”的渔女。
她并非无名,她叫丽娘。
丽娘是在伊水河边上长大的渔女,从小家境贫寒,在其他女孩都在读四书五经或者做针线女红的时候,丽娘跟着父亲在渔船上风吹日晒,撒网打捞,捕捉鱼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