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卫浔见侍从退下,沉了脸色道:“你还真是来寻乐。”


    “不然呢?”江群玉身子往后一仰,身旁的侍女已经将酒杯递到他唇边,江群玉也没拒绝,一边看着侍女,一边衔着酒杯将酒咽下。


    侍女的脸顿时红透,笑着又斟了一杯,正准备递给江群玉,手腕却忽然被人用手指钳住。


    卫浔一双漆黑的眸子充满了警告,侍女害怕地往江群玉身后缩:“真人,他好凶啊。”


    “他只看了你一眼,你便这般害怕,怎么还敢往我身后躲。”江群玉勾唇一笑,接过侍女手中的酒杯兀自喝下。


    “真人瞧着面善,不像这人,进来也没个笑脸。”侍女抽回被捏红的手,委屈地往江群玉身上靠。


    “莫慌,有我在,他不敢如何。”江群玉不紧不慢说着,指尖在侍女雪白的脖颈上漫不经心滑动。


    那样细瘦的脖颈,轻轻一划就能断成两截。


    卫浔紧皱着眉,警告地瞪着侍女:“出去!”


    “这么凶做什么,待会儿酒侍来了,看你那两只眼睛能瞪得过谁。”侍女不是个好拿捏的,一边调笑着一边和卫浔对着干。


    江群玉很满意她的反应:“好样的。”


    见侍女并不领情,卫浔气笑了两声,正打算直接动手,身后却传来不速之客的声音:“美人莫急,谁惹了你,爷替你教训。”


    卫浔的脸色更差了。


    江群玉好整以暇看向雅间门口,只见一身珠光宝气的盛纪领着身后十几名跟随走了进来。


    身后随从抱着大包小包的灵器宝物,全都是盛纪追上来时顺手买给卫浔的礼物。


    盛纪自出生以来,去哪儿都是备受尊敬,见到他的人即便不是点头哈腰,也该主动与他问好,可在他进来之后,椅子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不仅毫无反应,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上下打量自己。


    “你是何人?”江群玉合理提出疑问。


    盛纪却被他的问题惊得愣在原地:“你,你不认识我?”甚至加重了最后的“我”字。


    “你莫不是从什么异世来的,居然连爷都不认识?!”盛纪难以置信地盯着江群玉:“爷的大名,就是修真界的一根葱都听了不知多少遍了。”


    “所以阁下是哪根葱?”江群玉问道。


    “你!”盛纪还从未这般被人羞辱过,登时就要上前,谁知被卫浔挡下。


    盛纪一看见卫浔的脸,顿时气消一半:“美人这是担心我?放心,我会给他留一口气的。”


    卫浔面无表情挡在江群玉身前,对盛纪冷冷道:“不要找死。”


    “什么意思?”盛纪瞪大了眼睛看着卫浔:“爷可是碎星宗少宗主,你觉得爷打不过他?”


    不必觉得,是一定。


    卫浔在看到他一身的灵器时,就猜到他自身修为并不高,穿着一身破铜烂铁直接对上江群玉,不是找死是什么。


    江群玉则暗暗记下了他的名号,心道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靶子么。


    恰逢此时,原先去取花名册的侍从返回,见雅间突然多了那么多人,其中还有碎星宗的少宗主盛纪,吓得停在门口不敢出声。


    江群玉立即瞧见了他,招手让他把花名册拿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座椅上的人,雅间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群玉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翻看花名册,从头到尾,却是一个也没挑中,叹息地摇摇头:“喝酒没有舞姬助兴还有什么意思。”


    卫浔以为他闹够了要离开,正准备去拉他,谁知江群玉忽然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圈,最终落在盛纪身上:“我瞧着你不错,下去换上舞衣跳两曲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卫浔已冷着脸上前,伸手便要直接开门。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敲门声。


    他懒得搭理卫浔。


    径自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闻星遥脸色惨白如纸,黑眼圈重得吓人。


    整个人裹着一床薄被,缩成一团,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不知是不是江群玉的错觉,他还隐约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冷香。


    江群玉看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概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闻星遥。


    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地上看了下,直到看到闻星遥脚下清晰的影子,才侧开身:“先进来说。”


    闻星遥如蒙大赦,脚步虚浮地跨了进来。


    卫浔便不说话了。  卫浔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盛纪追问道:“诶别急着走啊!你要不然住我隔壁得了,我怕妖孽不死心还会攻来,我害怕!”


    “我是被戏弄傻了么。”卫浔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狠狠掐了自己。


    江群玉既然发现了自己与玉容霜的关系,接下来恐怕还有计划等着自己,自己应该小心才是。


    且先等几日,看他有什么动作。


    想明白此事后,卫浔也没有胃口吃东西,捂着脸重新回到床上,默默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回归安静的环境,某些回忆就控制不住地重又浮现,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半个时辰后,被子里终是传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真是妖孽!”面前之人走得坚决,回应他的只有清脆利落的关门声。


    却也没走,就立在桌边。


    垂着眼冷眼盯着两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群玉忽略掉他的视线,问:“你在外面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跑过来的。”闻星遥茫然摇头,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来过吗?”


    江群玉轻轻点头:“在你之前,有别的东西敲过门。”


    江群玉点头:“记得。”


    “当时我们在回廊时,不是遇见好几个侍女吗?”


    闻星遥下意识压低声,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大抵是小爷自小就是纨绔,和我那些狐朋狗友总去花楼喝花酒。”


    说着,他还扭捏地强调道:“当然了,小爷虽然常去,但小爷只是去看热闹,还是黄花大闺男。”


    江群玉嘴角抽了抽:“……谢谢,这个真不用特意说明。”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恐惧:“那天我见过一个脸圆圆的侍女,她的后颈有块玫红色的胎记;还有一个,她的小拇指天生比常人弯得厉害。”


    江群玉静静地听着。


    第 34 章   两人交叠的手


    屋内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沉林的腿之所以看上去完好无损,也是因为他现在的腿压根不是他的。”


    江群玉瞬间想通了关键。


    怪不得他说为什么那么奇怪。


    明明崔明瑾说要他一条腿,可沉林那双腿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像是从来没受过伤。


    可如果那条腿,是从别人身上取下来,然后拼上去的呢?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却见卫浔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


    俯下身,半垂着眼帘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翳。


    青衫垂落,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微凉的阴影里。


    近得江群玉有种错觉


    他闻到了卫浔魂魄上淡淡的、清冽的味道。摊主脸色顿时垮下来。


    刚修炼不久的修士,一穷二白也是有的,可见此人背后没有师门做靠山,于是他立即准备动手赶人。


    谁知江群玉忽然掏出一朵花:“我只有这个。”


    摊主并不想多费耐心,却在看到那花时兀的瞪大双眼:“这是!这是灵犀兰?!”


    修真界值钱的灵植不少,但最值钱的当属这百年一开花的灵犀兰。


    虽说功效相比其他灵植并不特殊,但因是百年才开一回,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赶上一朵,所以世面上的灵犀兰都涨到了天价。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穷鬼手上竟有如此宝物。


    摊主见多识广,江群玉手里的灵犀兰,不论品质还是灵力,绝不可能是假货,他当即一改脸色,笑嘻嘻接过,把一摊子的灵器都给了他:“道友如此诚意,这些就当陪赠。”


    “好说。”江群玉也高兴道。


    左右这样的花他院子里种了许多,用一朵换这一堆灵器也不亏,何况都是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摊主见他如此爽快,一高兴便多聊了几句,挑眉指了指他身后的人:“道友是从哪里来的,头一回抓妖吧,怎么也不用个收妖袋把他装了,这妖气浓得都沾到你身上啦,若是被人误会可就麻烦了。”


    被摊主一提醒,江群玉眨了眨眼,好似才想起这事。


    他一个人住在山上懒散舒服惯了,一时忘了这里是外界。起先在玉玄宗后山为了方便明渊他们找来便没有收敛,眼下离了玉玄宗确实要注意一些。


    “我说呢,怎么这一路上总能碰到那些修士。”


    江群玉暗暗嘀咕一句,于是收敛了身上的妖气,拎着一堆没什么用的灵器准备起身走人,转身时,正好与背后的卫浔四目相对。


    面前之人睁着双疲惫的眼,细瘦的身子像一根破败的枯竹摇摇欲坠。


    见他这幅模样,江群玉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修士不仅能准确堵在他们的前路,还能穷追不舍。


    卫浔这幅模样,实在太显眼了。


    若每条路都杀出来这么多人,走到剧情点要猴年马月?


    仿佛刻意印证他的想法,在江群玉思考的同时,在此地巡逻的弟子匆匆赶来,在看到二人后,一个个手脚发软,将高阶灵器对准了他。


    方才的摊主反应过来后,捂着口袋脚下乘江飞快跑走。


    江群玉微微一笑,同往常一般不费吹灰之力打跑了这些不自量力之人。


    只是在打的过程中,那些弟子没拿稳灵器,激荡的灵力牵连了虚弱的卫浔,他被迫摔倒在树下,剧烈咳嗽起来。


    即便出了那房间,即便身上的毒解了,状况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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