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等等......什么紫衣人?
方才我们在做什么来着?
“有事没事,长老还等着呢。”采买弟子忍不住催促道。
守门弟子仍有些茫然,但手脚麻利迅速地把种子检查了一遍,挥挥手表示可以进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江群玉不紧不慢从山门里走了进去,一晃而过的身影,连树上的鸟儿都没发觉。屋内陈设雅致,靠窗的长案上已经备好了茶,茶水温热,袅袅冒着白气,像是算准了会有人来。
卫浔在长案前坐下,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唇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毫不客气道:“崔城主当真是用心良苦。”
崔明瑾在院外便放下了怀里的崔念,弯腰叮嘱了他两句。
那孩子乖乖点头,站在院门口没跟进来。
许久,崔明瑾才收了笑意,语气无比笃定:“不,你一定会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绵长的怀念,缓缓开口,“我妻当年身子孱弱,常年卧病在床。”
“有一年,她病入膏肓,我四处求医无果。”
“后来听闻西域荒漠之中,有一种奇蛊,名唤苦渡蛊。传闻此蛊,是千年前一位高僧以自身血肉喂养而成,能渡人苦厄。”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一丝微凉的气息。
屋内静得能听见院外枝叶的簌簌轻响。
他没有说话,那双素来覆着寒冰的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第 33 章 你要是怕就别看
他不过是不再排斥江群玉的存在。
不过是将江群玉当做漫长岁月中解闷的,暂且算作是朋友的东西。
仅此而已。
没有必要为了江群玉做到那种地步。
他与江群玉相伴的时光,不过短短十年。
对修真者而言,这十年轻若尘埃,渺如沙砾。
风一吹,便散在了无尽岁月里,再也寻不回半分痕迹。
到最后,或许连他自己都会忘了。
院中灯笼早已熄灭,四下漆黑一片,唯有月光惨白,冷冷泼在青石板上。
远处隐约有细碎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又像是水的滴答声。
细细一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只剩空荡的风声在黑暗里回响。
望月山上的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穿过树叶,被削成道道金柱竖插入地面,将暗处分隔成一道道墓碑,四周密林光滑得可怖,光线触之滑落,洒一地碎黄纸。
密林在山顶中心空出一片土地,一座古朴柴屋静静伫立其间。
阳光铺洒着院落,照耀着院内一片花团锦簇,在院子中央,一道紫色身影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他手边的花瓣绽放得个个有如拳头大,异常饱满艳丽,随着他手轻轻翻动书页,花瓣随之摇曳生姿。
“这书上写的是我?”
躺椅上的人抬了抬眸,他那张妖冶不似寻常的脸清晰映在水镜之中。
天道在水镜之后,对着他点点头:“是。”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突然冒出、自称是所在世界的天道,硬生生把午憩中的江群玉唤醒,还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本书,说是这个世界的剧本。
“你所身处的其实是一本玄幻文演化出的世界,而你就是书里的反派。”
天道正用一种庄严肃穆的声音向他陈述着这个世界的原貌,江群玉却适时打了个哈欠,默默眯起了眼。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混着淡淡的熏香,甜得发腻。
至于卫浔为什么迟迟不肯换回来。
江群玉只能归咎于卫浔有病了。
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对心魔都是喊打喊杀的。
到了他这儿倒好,卫浔不仅不杀他,还给他喂血,让他上身,现在连换回来都不愿意了。
是他大意了。
他下意识以为会敲他们门的,只有闻星遥或者是玄剑宗的弟子。
毕竟这西院里,就住着他们这些人。
可若都不是他们呢?
那门外的东西,是什么?
江群玉:“?”
彩云间三层是灵衣铺,这些灵衣都是当下修真界的时兴款式,江群玉逛了一圈后没有在此多逗留,很快接着往上走。
往上一层又是灵泉池,是修士滋养灵力放松身体的地方,池水清澈莹润,江群玉犹豫了好一会儿,安慰了自己许久,才忍下冲动继续往上。
随后又是灵宠、酒楼、赌场、舞乐、浔楼......
每一层各有各的乐趣所在。
而过了十层之后,后面的层级却大同小异,灵器铺、灵衣铺、灵泉池......和前十层的分布一模一样,只是区别在于里边的东西相比十层更上了一个品阶。
如此,江群玉干脆忽略了中间的层数,直奔彩云间最高处。
从九十一层开始,每一层之间便不像之前楼层一样分工明确。
每一层都有丝弦歌舞,灵器灵衣每层摆放,随意挑选。相互搂着的男男女女在押注声中穿梭,进房间后再一身汗出来,脚步一拐便是灵泉池。
每层楼角落都有碎星宗弟子把守,江群玉扫了一圈,确定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从容不迫地去了九十九层,特意挑选了个雅间。
他信手撩开珠帘,侍候在雅间的数十名侍从,在看到他第一眼便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换上极殷切的笑容蜂拥而上。
他们领着江群玉在上等檀木椅上落座,不消江群玉吩咐,面前足可躺下十人的桌上很快被摆满了珍馐。
面前的珠帘被卷起,花灯一盏盏挂上廊檐,一眼可望尽堂下歌舞。
江群玉侧首往窗外望去,碎星宗云雾缭绕的山门清晰可见。
“真人可需酒侍?”侍从们替江群玉斟满酒杯,殷切递上花名册。
与此同时,卫浔一路追着他来到九十九层,在外找寻了一会儿,径直闯入雅间。
花名册也是灵器,在江群玉指尖滑动的同时,一个个身姿娇软的歌姬小倌的影像在空中显现,卫浔进来时,江群玉正挑选得仔细。
“这些都不够有趣。”卫浔沉默了,江群玉冷冷一笑:“碎星宗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卫浔忍不住问他道:“你当真想进这里?”
“非是我想,他们既然这般说了,今日便非进去不可。”江群玉不紧不慢道,话音未落,一股异样的香味向四周弥散开。
守卫们见多识广,早就有一套面对闯入者的防守流程,只可惜他们的护体灵器对幻香不起作用,江群玉轻轻一指,二人便乖乖让去了一边。
本以为要动手的卫浔,见这般轻易就解决了,攥紧的手默默松开。
“我倒要看看,这地方有何特别。”
二人越过守卫进了大门,四面是封闭的墙,而在周围片刻的灵力流转后,脚下的地面开始上升。
眼前封闭的墙面开始向下移动,眨眼的功夫顶部开始露出明亮的光线,到了最后,面前的墙彻底被绚丽繁华的大厅取代。
面前是足有千丈宽的大厅,数不清的发光珍珠垂在半空,将底下来往欢笑的男女照彻通明。
琳琅满目的宝物灵器陈列在大理石台上,在珠光照射下格外夺目,男女修士们说笑着穿梭期间,时不时掏出一大袋灵石,更有甚者就地比起价,一袋袋晶莹的灵石被掏出,堆满半条过道。
江群玉看得兴奋至极,忍不住在大厅里逛了起来。
除了睡觉晒太阳,他平日最喜欢的便是玩乐,尤其是眼前数不清的新奇灵器还有为了某个灵器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
这可外头有意思多了。
眼见江群玉就这么大摇大摆混入人群,卫浔赶忙跟上拉住他小声道:“这里全是玄门弟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卫浔的力道不轻,江群玉皱眉甩开他,道:“你怕什么?怕我抢了他们的灵器,还是趁机杀几个修士助兴?”
卫浔原本只是担忧,现在从他嘴里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他心跳得愈发快:“这里是碎星宗的地界,你若是闹事,必然会引起注意。”
谁知江群玉笑了笑:“我还怕他们不来。”
“等等!”
没等卫浔反应过来,江群玉霎时消失在眼前,他一下慌了,在人群中飞快跑着,匆忙寻找那一抹紫色身影。
大厅里的修士平日都是寻乐惯的,彼此基本都混了个面熟,卫浔的突然出现便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一路上并不怎么安逸,但相比在玉玄宗时,卫浔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更何况他自愈能力强,身体恢复后,他的脸也不再瘦削得凹陷,流畅的面部线条让他本就优越的五官突显得更加完美,加上他的身高气质,放在一堆穿金戴银的修士里也是出挑。
因此,在卫浔焦急找人时,一双手很快拦在了他面前:“道友第一次来彩云间吧,哪个门派的?今日费用爷包了,交个朋友如何?”
“让开。”
卫浔没心思看这双手的主人,毫不犹豫推开了对方。
“道友脾气够大,爷喜欢。”
那双手的主人是个浔年修士,名唤盛纪。
他方才从别人手里以一万灵石的价格抢下极品灵器,见卫浔一身素衣,神情慌张地在找什么,便吩咐身旁的随从道:“道友要找什么尽管说,爷给你买单,就是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也无妨。”
紫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在传送灵器里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卫浔急着找人,下一秒却被盛纪抓住了肩膀。
他兀的回头看了眼对方,眼里的警告把盛纪吓了一跳:“霍,还是个烈性子!”
卫浔一把甩开他的手,直奔传送灵器,下一秒消失了身影。
“少宗主,咱们还追么?”随从问道。
盛纪搓了搓被卫浔碰过的手指,歪嘴一笑:“追,美人就是用来追的。”
盛纪一走,大厅里顿时便议论得热闹,不少爱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追了上去,彩云间今日不负众望,又有了新的乐子。
江群玉翻完没挑出想要的,把名册又丢还给侍从,侍从也不急,笑着推荐道:“真人好品味,这些都是平常接待的酒侍,待小的给您取更好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