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莫非是个外国小孩?
江群玉面不改色:“……how are you?”
总之无论他说什么,那孩子都像个小傻子似的,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脸天真地望着他。
他在想江群玉方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古怪的、他从未听过的字眼。
其实不是头一回。
从前江群玉偶尔也会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听过便过了,从未深究。
可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江群玉和他,好像隔着什么。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从这头消失。
江群玉,真的是他的心魔吗?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的侍卫慌慌张张地向大理寺卿高阳曦禀报:“大人,属下今早打扫院子时发现了几个被捆绑丢在院子的人,不知何人所为。”
高阳曦端起茶水,微微皱眉:“还有这等事?”
侍卫惶恐地回话:“其中一人还是……平西王次子江东莱。”
“噗。”
高阳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说谁?”
“平西王次子江东莱。”
高阳曦大声地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侍卫还在,有些不妥,轻声咳了咳,略带了担忧说:“快带本大人去看看,是谁敢如此放肆!”
江东莱此时还绑着手脚,和一群被捆绑的家丁和侍放在一起。
看到高阳曦过来,立刻大声喊叫:“快把本少爷放开!”
高阳曦刚想说些什么,大理寺左少卿拦住他,把状纸递过来交给了高阳曦,“大人,这是在案桌上发现的。”
高阳曦原本看向江东莱的表情还有些幸灾乐祸,接到状纸一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眉头紧蹙,“昨日守夜的侍卫是谁?”
“回大人,是属下,可是昨夜院子并无异常。”
高阳曦眉宇间皆是厌恶,“把他们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江东莱闻言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敢压本少爷去大牢?给老子放开!”
侍卫一时间不敢动手,毕竟江东莱还是平西王府的二少爷。
高阳曦冷声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带走!”
高阳曦可不怕他,他好歹也是驸马爷,有自家娘子撑腰,他怕什么。
九公主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人物,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只是这状纸,让高阳曦犯难,让人备马车,他要进宫。
高阳曦来的不是时候,皇帝陛下本人正在用膳,刚上完早朝的江群玉脾气都不大好。
王富贵呈上来的状纸也没看。
江群玉瞥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这玩意就是暗一写的。
王公公无奈地笑了笑。
高阳曦看到王公公,立刻上前紧张地询问:“王公公怎样了,陛下看过了吗?”
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高阳曦,回话:“高大人,陛下说了,您是大理寺卿,一切随大人做主就是。”
高阳曦一头雾水,连忙问王公公:“王公公,您可别框我啊,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王公公:“瞧您这话说的,奴家可怎么敢假传圣意?”
高阳曦拍了一下脑袋,赔笑道:“公公别生气,既然是陛下圣意,本官知道如何做了。”
两天后。
大理寺官差出动,声势浩荡。
平西王府里自乱阵脚,平西王江承载听到风声后赶紧把大门关紧,派人守好了院子,在屋内走来走去。
江浔逸进大殿之后,隐隐有些不安。
“父王,您到底做了什么?”
平西王看着自家的嫡子,有些心虚的回避着他的目光。
江浔逸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气喘不上来。
平西王赶紧派下人去传府医,担忧地看着嫡子:“怎会愈发严重了?”
江浔逸用手帕捂着嘴,直到看见手帕里染了一丝血迹,平西王大骇,看向书童:“世子这段时间可有按时吃药?”
书童垂眉恭谦,回到:“世子一日三餐按时吃药,从未落下。”
平西王皱眉,言语中带着带着疑虑:“浔逸可不能欺骗父王。”
江浔逸低垂眼睑,淡淡道:“或许是这段时间天气炎热,浔逸贪凉导致的咳嗽,不碍事,父王不必担心。只是二弟这几日都未曾露面,是否生病了?”
平西王闻言,有些僵硬。
他从手底下知道那个愚蠢的庶子前两日带了一队人马到百花舫闹事,至今未归,连同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密探来信,说江东莱被绑进了大理寺,这几日大理寺都在盘查当年清平县一事以及今日百花舫失踪的美人。
还没等平西王与几位心腹商量好对策,高阳曦的人马就到了平西王府外。
高阳曦带着大队人马围住了整个平西王府,敲门不应。
把门撞开之后,平西王也不得不站在院子里笑脸相迎,“哟,今日是哪门子的风啊,把高大人给吹来了。”
高阳曦把状纸甩开,“本官现在怀疑你跟几宗命案有关,还是请王爷跟本官走一趟吧。”
平西王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状纸,视若无物,“本王未曾做过,何须跟你走一趟。而且高阳曦,这是平西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高阳曦冷哼,“百花舫的崔妈妈崔金枝已认罪,这是她的认罪书!”
听到崔金枝这个名字,平西王心里一咯噔。
接着高阳曦还说了句:“王爷可知,二少爷已经在咱们大理寺大牢待了两日,您猜,他这两日都说了些什么?”
平西王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番。
高阳曦靠近平西王耳边冷笑道:“我听着,可是精彩得很啊,我已从陛下那里拿得手谕,王爷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若是王爷硬要抗旨,我觉着陛下怕是要生气。”
平西王听到陛下名字,两脚一软,一个踉跄差点瘫软在地。
完了。
沉林还在厉声责骂那几名侍女。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他的两鬓掺着白发,一袭宝蓝衣衫,洗得微微泛白。
虽说看上去约莫四十的年纪,却不难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他年轻时的清隽风仪。
“城主。”沉林当即跪下,手中折扇轻颤,语带惶然,“是小人不慎,累小少爷受了惊。”
江群玉眉梢微动,觉得沉林这反应有些过了。
那孩子分明毫发无伤,他却责骂侍女许久不说,自己竟也怕成这样。
小崔念见着来人,眼睛倏地亮起,挣开侍女怀抱,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崔明瑾稳稳接住那团沉甸甸的小身子,唇边噙着温煦笑意,低头道:“念念,没事吧?”
江群玉微微眯眼。
这男子看上去言辞温和,态度可亲,却始终未曾唤沉林一众人起身。
江群玉:“好了,起来吧。”
清玉双眼通红,不敢起身,跪在地上。
江群玉左手撑着脑袋,右手随意地看着小安子呈上来的一沓卖身契。
与暗一汇报的船舫里有二十位舞姬数量对不上,这一沓厚厚的的纸张可不少于五十人。
若是被赎走,怎会没把身契带走?要知道,身契是这百花舫女子最重要的东西,就算不带走金银珠宝,也得把身契带走。
江群玉看了一眼清玉,问:“还有的女子哪里去了?”
清玉想起那些失踪的姐妹,害怕地回道:“崔妈妈偶尔会把一些新来的美人送出去,谁也不知去了哪里,但是只要出去的就没再回来了,我曾偷听歌舞坊的教管如娘说过,这些女子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江群玉让暗一把如娘带过来。
如娘被押着跪下的时候,看向清玉的目光仿佛猝了毒。
忽然,如娘扑向清玉,双手直往清玉的脸上抓去,暗一一手把清玉提拉起来,一脚把如娘踹开。
如娘吐了一口血,恶狠狠地骂着:“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乱说了什么?!”
清玉害怕地抱着暗一不敢松手。
暗一皱着眉,想拉开清玉的手,清玉紧紧地抱着暗一的腰不肯松手。
“把手松开!”
清玉摇摇头,泪眼婆娑。
江群玉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陈旭和元祁忙着制服如娘这个恶妇,找绳子把她给绑起来。
紧紧关注着江群玉一举一动的卫浔,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着拉拉扯扯的暗一和清玉,忽然明白了江群玉在笑什么。
传闻,江群玉在宫中只有两个信得过的人,一个是作为贴身近侍大内总管王公公,另一个便是作为暗卫统领的暗一。
王公公自然是不用多说。
暗一原本只是普通一位侍卫,在十岁那年跟随江群玉到军营,一去便是七年,一直保护着江群玉,为他出生入死,深得江群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