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风渡画扇
沈缘被沈听禾当做筹码与稳固军心的存在,一直带在身侧。
这一个月内,墨染有尝试将沈缘从沈听禾的身边救出,却都被沈听禾防得很严,沈缘被关在何处根本无从得知。
这场战开打时,空中雪花簌簌落下,遮挡视线。
在墨染带着白军边打边退时,亲眼瞧见,无数箭矢从敌军后侧飞出,沈听禾身旁的侍从为保国师沈听禾的安危,疏忽对沈缘的保护与躲避。
而沈缘就在这中间,被箭雨贯穿,当场暴毙。
.
那一仗输得彻底,但好在万幸的是关城还是勉强守住。
与这场惨烈的战役一同传回京城的,是国师沈听禾在关城当众反叛,以及沈缘与墨将军的死讯。
沈缘是死于乱箭之下,而据说墨将军墨染是瞧见曾经的同窗生死,加上国师沈听禾的突然反水,乱了心神,一时不察死在了战场上。
墨丞相在得知这消息时,似乎一晚苍老了十岁,整个丞相府上上下下一片缟素。
太子白辞年在东宫的窗边,看了一夜院中的冬雪。
国主自知有亏待墨丞相,准许了墨丞相几日不上朝,以作体恤,让墨丞相在私下好生调理。
但关城总要派去新的将士,一直在太子身边的暗处谋士的落家姐妹主动请缨,奔赴关城。
此刻也不在乎什么男女之别,国主也巴不得将这块烫手山芋抛出去。
又想着落惜婷落容韵与墨染师出同门,理应不会差,当即便将此事拍板定下。
落家姊妹走的那一天,太子白辞年亲自送她们出了皇宫。
在皇宫巍峨的围墙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一切平安。”
落惜婷和落容韵的离去,让太子身边又多了几分死寂,直到现在,只有何欲眠与宋沉枝还留在白辞年的身侧。
自从得知沈缘与墨染的死讯后,江云萧和端木归松在前朝堂也愈发沉默。
折子依旧在往上递,但在上朝时几乎不说话,只是站在应有的位置,低头听着。
国师在关城的反叛,国主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想再重振朝政却总有些有心无力,逐渐将权力全盘交给太子白辞年。
白辞年拿到权力的第一件事,便是举全国之力支援在关城抵御敌军的落家姊妹。
但由于这些年国主对国师的毫无防备,国师手中几乎拥有白皇朝机密与军队的防守图。
敌军在沈听禾的告密下,愈打愈顺。
反观白军,墨将军墨染的死亡,导致白军的士气极其低迷,久久不能振作。
落惜婷为军师谋略顶尖,落容韵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一马当先,加上太子的全力支持,也只能守得勉强。
曾经的将士也反应过来,曾经沈听禾带领下的胜仗,分明是为了让沈听禾在白君坐实权力,造成的败局假象。
关城被破,是迟早的问题。
敌军拿下关城,再过一道防线,下一步就是京城。
朝堂上,自从墨将军身死,落惜婷勉强守住关城后,又不知从什么时候掀起的邪风,说要不就此协商求亲议和。
至于和亲的对象,不是白皇室的几位公主,而是现在坚守在关城的落惜婷。
在先前和平岁月,落惜婷与落容韵并称“京城双月”,美貌才华绝溢。
甚至京中都有传言,以后太子妃会从这姐妹二人中出上一位。
但还不等太子选妃,白皇朝就乱了。
为何让落惜婷出去和亲的心思昭然若揭,不光是源于落惜婷在各方面都堪称一绝的能力,又是因为她击退敌军,守住了关城。
将落惜婷送出去,只会遭受敌军巨大的报复。
至于以后关城谁来收,只要敌国同意和亲停兵,便没了这个顾虑。
太子在得知此事后,当着百官的面,将那上奏的折子摔得粉碎,当即便罢免了那个出头鸟的官职。
只要他太子白辞年还活一日,就不允许白皇朝任何一位公主或官家子女去和亲。
这和直接宣判一生折磨有何种区别?!
第488章 容韵战死,惜婷殉于关城
白辞年的拒绝只是短暂的将这官员的这些想法压住,国主也并不表态,都不是长久之计。
直到敌国那边派来使者,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明明确确说要求去落惜婷当王妃。
只要白皇朝同意和亲,愿意停兵三年。
一切都好像被预料好的一样。
从使者来的那一刻,白辞年便知晓这朝堂中是彻彻底底出了细作,不然怎会这样巧,前脚刚有提议拿出,后脚敌国就将使者派来。
这不是和亲,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太子的反对显得没有那么重要,所有人都在说要以大局为重,可无一人询问还在坚守关城落惜婷的意见。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关城,据边关的将士说,落军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主帐的烛火亮了一夜。
反倒是落容韵将军气得不行,砸了一地的摆件,说要快马赶到京城,替姐姐讨个公道。
但,乱世哪里来的公道。
和亲一事,本就不是几人可以定夺。
只是事情还未完全定下,便落了帷幕。
落将军落容韵知晓,姐姐落惜婷去和亲仿佛已经成了定局,铤而走险,单枪匹马闯入敌军军营,企图刺杀主将以扭转战局。
落容韵的确成功刺杀了敌国主将,却像是缺了些运气,在回去的路途被白皇朝前任国师沈听禾捕获。
用沈听禾的话来说:他早就知晓,落容韵会为落惜婷如此拼一把。
所以第二日,落惜婷在军中就得知妹妹被敌军抓获的消息,当即哭得昏死了过去。
在醒来后,却依旧要振作起来,将落将军被捉的消息封锁,安排新的将军顶替落容韵的位置。
落容韵成功将敌方主将斩杀,给白军留了一定的喘息时间。
在期间,沈听禾也与落惜婷在两军交战处谈过。
沈听禾用落容韵威胁落惜婷,正如先前,用沈缘的生死来牵制他们一样。
落惜婷远远看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落容韵,闭了闭眼,压住心中无端漫延的苦涩,硬生生拒绝了一切不利要求。
而那次的交谈,落容韵见到了落惜婷后,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当着众人的面,咽下了不知何时藏在口中的毒药,当场全身抽搐,中毒而亡。
落容韵不愿让落惜婷因她踌躇,因她为难。
既然被救出没了希望,那便不再留下当做把柄,威胁她所珍视的人。
谈和的希望彻底碎裂,落惜婷当众立下,势必要与敌军不战不休。
落惜婷也的确做到了,她带着太子白辞年给的全力支持,在关城又守了三月。
在冬雪要消融之时,落惜婷也撑到了头,关城还是失守了。
在敌军的铁骑踏破关城的城门那一刻,落惜婷带着不愿离开的百姓与将士厮杀到了最后一刻。
并在敌军全面入关城,企图施展暴行时,落惜婷在主帐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炸药与草垛。
火光照映天际,在风的加持下,整整烧了两天两夜。
再寻到落惜婷只见一具被烧焦已经看不清容貌的尸身,怀中护住簪子上的琉璃被拿出时,还隐隐泛着流光。
那枚簪子与曾经常年戴在落容韵头上的,别无二致。
落容韵战死,落惜婷殉于关城。
两人的尸首被敌军的人随意扔进了湖中,顺着水流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敌军攻破关城,再过一道防线,下一步就是京城。
京中贵族人人自危,部分氏族大臣都已收拾好金银细软,悄悄离开。
曾经好友的死讯一个又一个传来,白辞年也没有时间过多忧伤,处理种种事务不知昼夜,只有在深夜得以喘息时,会在曾经的东宫学堂中坐一会。
宋沉枝就在白辞年的身边静静陪着。
在春天繁花开的最盛时,最后一道防线终究是破了,敌国的兵马直冲京城而来。
“太子殿下,国主已经从暗道离开皇城,您也一起走吧......”
国主身旁的徐公公急匆匆来到东宫,做最后的清点。
白辞年一身太子华服,眼神坚定,对徐公公摇了摇头,声音轻轻地,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孤晚些时候再走,在皇城最终要留一个。”
到底是快千年的皇朝,即便注定倾覆,也要倾覆的有骨气。
徐公公急得不行,皇朝没了可以东山再起,太子没了,就是真的没了,这划不来啊。
眼见白辞年怎样都不松口,敌军来临在即,徐公公咬咬牙,当即道了声”太子殿下,得罪了“,便要上手将白辞年打晕带走。
但徐公公哪里是白辞年的对手,白辞年反应极快,迅速躲开。
宋沉枝也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捉住了徐公公的手腕,沉声道。
“徐公公放心,我会陪着太子的。”
徐公公看了看白辞年,又看了看宋沉枝以及身后的一众暗卫和将士,最后叹了口气拱手道。
太子殿下,多小心。”
白皇朝没了国主,都不能没了太子。
宋沉枝看着徐公公离去的背影,侧头温声对白辞年道。
“太子殿下,我一直陪着您。”
白辞年抬头看着宋沉枝,神色动容,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什么。
但下一瞬宋沉枝便感觉脖颈被人砸过,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