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风渡画扇
虽然不会下泻药那种不太道德的药,但哑药可以考虑考虑。
察觉到自家师尊的神色,宋沉枝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瓶哑药,递到白辞年的面前。
“给师尊,这是之前草药峰峰主给弟子的,无色无味,想哑多久哑多久。”
归松:???
“咱下次别这么明目张胆成吗?”
白辞年也没说拒绝,在归松的目光下将那瓶哑药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唇角的弧度很是引人。
“唉,再次见面还是拿你们两没办法。”
看着师徒两人的动作,归松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只是这一口气叹下去,归松的兴致也像是随着这一口气散没了。
目光不再欣喜,反而带了几分惆怅,昏暗的小屋内,气氛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故人是故人。”
“可惜啊,都不是从前的模样......”
归松哪里不懂,自己方才说了这么多,面前两人和落惜婷一样,是一点都不记得,还是一个人的内心独白。
岁月变迁,故人音容不变,可再也回不到当初。
想到这里,归松的眼中的光彻底淡了。
好不容易的活人气也没了,那种活着挺好,死了好像也行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白辞年在所谓的现代社会中,学术涉及极广。
谦虚点来说,除去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外,其他都略懂一点,但这“略懂一点”,实际也就是比行业中的顶头精英差了些。
能明显的察觉出,归松这状态是心理出现了问题。
“归松先生,你已经多少岁了?”
白辞年正了正色,开口问道。
“说了别叫我归松先生,听着怪渗人的。”
归松摆了摆手,话语中拒绝的意味很强烈。
“那阁下想让我怎么称呼?”
这一句“阁下”更渗人了,让归松的脸色变了又变。
“都别,我告诉你名字还不行。”
白辞年眉眼微弯,眼眸中流转着狡黠的笑容,三师姐一直没问出来的名字,这下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归松的名字,只有他的妥协。
“罢了,‘归松先生’就‘归松先生’吧。”
“名字...早就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伴随着战火席卷皇城,当朝变为前朝,故人亲友一位又一位的相继离世的时候,永远留在了那段岁月。
活下来的,只有被世人称之为“归松”修士医者。
即便是见到了故人,也只是短暂的掀起波澜,引起感慨。
没有记忆的故人,真的还能称之为故人吗?
白辞年也不勉强:“所以你一个人独自活了几千年?”
归松神色顿了一下,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也不是,在你们走后,我也尝试过融入新的生活,但......”
但拥有长生之人,身处在一个正常的环境,看着身边之人生老病死,而自己却永远不变,这该是个怎样的酷刑。
“况且,你们都不在,有什么意思。”
归松垂眸,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在曾经在年少时遇到过一群极其惊艳的朋友,也拥有一段千金难求的岁月,却都化为乌有。
再接受新的生活,总会在某些时刻,下意识的想起故人的音容,愁绪在心中漫延。
如此反复,再正常的人也会被逼出心理问题。
宋沉枝眉眼间闪过诧异,修仙界的历史总共才几千年,归松相当于是旁观了整个修仙史。
“这么些年,真的就你一个人吗?”
都不用归松详说,白辞年都能体会到那一份孤独与绝望。
“一刚开始不是,后来慢慢的应该就剩我一个,那些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找了无数种办法,来达到让自己死去的目的。”
“可惜啊,割腕,跳崖,吃毒药基本上都试过了,也没能自杀成功。”
“最后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生不如死,又要花时间医治,让他们不再痛苦。”
说着,归松指了指白辞年方才见到柜子上的一排大小各异的罐子。
“那里面都是很致命的毒药,全是在那个时候研究出来的,每个都尝过了,味道都有专门的标注。”
“不得不说,有些药引做出的毒药,只要加了,真的都很难喝......”
归松的语气看似随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凉。
白辞年现在是明白,为何归松之前说,若是治愈疾病,或许不能百分百让人痊愈,但起码能将人掉一阵子。
而毒药确实百分百致命。
世人中口口相传的修士医者的由来,背后藏着这样残忍,又不为人知的故事。
归松本没有从医的意愿,这些经验都是在亲友一次又一次的自杀,然后不断被治愈下积累的。
“那些手段都用不了,他们最后是怎么离开的?”
听到白辞年的提问,归松顿了一下,神色一瞬变得很冷,但又慢慢缓和。
“自杀死不了,那就他杀。”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亲自动的手。”
第240章 长劫渡尽难渡己
归松垂下眼眸,将脸埋进阴影中,不再能让人看的清神色。
在很久之前,身边有人相陪,或许关系并没有很好,还是勉强能过下去,相互看不顺眼的人,也都被岁月磨平了仇恨与脾气。
只是这样的长生,总是会把人逼疯。
没有人能接受与自己合得来的朋友,甚至爱人,一次又一次的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再有热情,再有精力的性子,也会淹没在岁月之下。
当第一个人开始尝试服毒自杀后,事情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归松在里面的精神状态是最稳定的。
但也经不住日日经历这样血腥的场面,又要一遍遍将人从痛苦的边缘拉回。
最后,在某个深夜。
归松看着躺在床上,将自己的内脏都挖了出来企图结束自己生命,却在长生与气运的作用下,只能承受着剧痛,生不如死的好友。
血淋湿了整个床褥,而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却睁的很大,浑身抽搐颤抖,却怎么也死不了。
让人看了生理性的不适,而归松不知见过多少次。
只是这一次,归松看着这样的场景,突然感觉很累很累。
那是一种从心神上的彻底疲倦。
而这种疲倦不仅仅出现在归松的脸上,也出现在寻死人的脸上。
用灵力加各种丹药,将床上之人的疼痛控制在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要....让我....试试吗......”
归松没有再选择处理其他的伤口,而是对上那双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眸,哑着声开口。
那人在听到归松的话后,吃力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却隐隐有了期待。
得到许可后,归松的双手掐上了对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呼吸逐渐困难,眼睛突出,在求生的本能下,双手下意识的去扒拉归松紧紧的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归松能感觉到,原本在长生气运加持下怎么也死不了的好友,生命一点点在自己的手下流失。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是带着笑容离世的,归松亲手将他因缺氧而突起的眼睛合上。
就此安息。
他满足了好友的最后一个愿望结束他的生命。
归松从屋内出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思绪有些空,装不下任何东西。
记忆中,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吹来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压抑的情绪也被封印在那一刻。
后来发生的事,那便是预料之内。
能得到气运扶持长生的人,一个手就数的过来,最后死在了归松的手下。
只是每个离世之人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孤独的长生对他们而言不是赏赐,而是比任何刑罚都要严重的酷刑。
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我记得他们每个人死去前的神态,有生理性的挣扎,有求生意志下激烈的反抗,但没有一个人是后悔的。”
归松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平静。
平静的令人窒息。
一时间白辞年也不知道心中有着怎样的思绪,只是握着宋沉枝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