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过白辞年也没有将宋沉枝放下，踏着夕阳，下了山。


    太轻了，白辞年抱着宋沉枝，手搭在他的背上，骨头突出，有点硌手。


    山下正巧是个小镇，夕阳落在山下，月华交替而生，小镇挂上灯盏，灯火通明。


    白辞年确认自己能打开储物袋后，先带宋沉枝来到了最大的客栈，让小厮拿了几件适合宋沉枝穿的衣服。


    随手就递出几枚上品灵石，小厮看了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自从进了客栈，宋沉枝便强烈要求下来，白辞年拗不过，也就答应了，领着入了房间。


    “先去洗洗吧，衣服一会会有人送来，等洗完了，再一起出门吃点东西。”


    白辞年褪去了自己有些脏的外衣，露出雪白的中衣，他能明显感觉到，宋沉枝很介意自己现在脏乱的模样。


    那种自卑不敢靠近明月的心思，白辞年能理解。


    生怕白辞年等太久，宋沉枝很快就打理好了自己，换上了小厮送上来的衣服，衣服的料子很柔和，是宋沉枝从来没穿过的，但依旧有些拘谨和忐忑看着白辞年。


    白辞年看着头发湿漉漉的宋沉枝，衣服不是很合身，主要是还是宋沉枝太瘦了。


    不过此刻已经能从眉眼间，窥探到几分宋沉枝长大后的风采，营养不良也挡不住透在骨子里的好看。


    “好啦，想吃什么？”


    白辞年重新从储物袋中找了一件外搭，搭在身上，走近宋沉枝，一道灵力落下，宋沉枝的头发便干了，并伸出手，弯了弯眉眼道。


    “走吧？”


    第49章 往事不过黄粱梦


    明月也曾垂怜。


    宋沉枝最终将自己的手放在白辞年的手中，白辞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主动牵起走出了客栈。


    看着充满烟火气的小街，白辞年都有些恍惚，自从自己醒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人间烟火气。


    白辞年惦记着宋沉枝，也懒得抉择，靠着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进入了一家酒肆，将招牌菜品都上了一遍。


    宋沉枝愣愣的看着白辞年，最后轻声开口道：“我是死了吗？”


    白辞年：？？？


    “为什么会这样想？”


    宋沉枝手拽紧了衣角：“因为神仙不是天上才有么......”


    白辞年哑然失笑：“我就是一名剑修，会点法术，不是神仙。”


    小宋沉枝沉默许久，显然是想了很久，最终开始问道：“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明明自己就是最破烂不堪的烂命，不是死了，怎能配这样的明月垂怜。


    白辞年垂了眼眸，笑道：“或许是缘分吧。”


    怎么能不算缘分呢？现在的初遇，以后兜兜转转还成为师徒，有了无数的因果联系。


    菜上的很快，白辞年本来不想动筷，但在宋沉枝的白辞年不动筷子，他就不动筷的理念下，还是象征的吃了两口。


    看着面前即便很饿，但依旧保持着良好吃相的宋沉枝，白辞年的思绪不由飞远。


    这一切都是幻象，拿制造这幻象的人想要自己知道什么或是做什么呢？


    白辞年在入山洞那一刻，就一直知道，不管是迷雾还是幻境，感知都在告诉，来者没有恶意，但他的时间不多了，不清楚幻境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的是否一样。


    明日就是宗门大比，自己答应过现实中的宋沉枝。


    幻象中，不管怎样，注定要破碎分离，见宋沉枝吃了不少，不再动筷，白辞年付了灵石道：“出去走走，消消食？”


    宋沉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白辞年笑着揉了揉小宋沉枝脑袋，果然比大宋沉枝好揉。


    天知道，之前白辞年揉宋沉枝的头发时，就想过小时候的手感更好，没想到真的让自己摸上了。


    两人携手走在街上，看着灯火阑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晚风习习，这一幕幕同白辞年深处的记忆相重合，枷锁慢慢打开，从此宋沉枝的过去不再只是所谓小说中冰冷的文字。


    自己的身世如何，其实早就有了决断，不过是不忍面对现实，不忍承认，记忆中的光阴岁月皆是虚假。


    “神仙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宋沉枝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辞年的身上，周围的繁华似与他无关，明月已经落在自己眼前，哪里还能放到其他地方。


    宋沉枝没有问白辞年能不能一直陪着他，明月肯垂照本就是一时，又怎能奢望入怀。


    白辞年垂下眼眸，看着宋沉枝已然带上光的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幸知未来总会相遇，常伴相守，或许缘分就是这般奇妙，白辞年知道，即便自己并不知晓以后会收他为徒，但也会心软。


    太过贵重的东西反而对现在的宋沉枝不适合留与承诺，思来想去，竟还是拿玉佩最适合携带，上面独有的印文，也能表明身份。


    “抱歉，我又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很久。”


    听了白辞年的话，宋沉枝眼里的光淡了淡，但依旧扬着笑容，白辞年分明从那笑容里看见了不舍。


    白辞年亲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放进了宋沉枝的手里，认真道：“不过你若是遇到困难，可随时来天极宗寻我。”


    玉穗晃动，命运在那一刻形成闭环。


    宋沉枝紧握拿玉佩，抬头，似要开口，但容颜却逐渐模糊，周围市集的繁华也逐渐崩塌，白辞年站在中央，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幻境消融，黑暗重新蔓上，而白辞年身边的三个光点逐渐明晰。


    是那三个琉璃灯盏，散发出点点华光照亮四周，迷雾已经退散，白辞年此刻神识清明，但小念依然不知所踪，仿佛方才只是恍惚一梦。


    而在白辞年的前方，出现了光点，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思虑片刻，白辞年还是抬步向深处走去，法阵集结点的邪气依旧兴盛，但总有一股很纯净之力与之抗衡。


    往深处走去，那种纠缠与抗衡便越来越明显，远处也不再是光点，而是一处又一处结界。


    正当白辞年以为又需要花些功夫才能破开，却没想到结界像是察觉到了是谁，直接打开。


    结界外是山洞中岩石遍布，黑暗无光，而结界内却别有洞天。


    好似进入了一处修炼圣地，入眼便是明媚的阳光洒落，各种珍稀的灵植随处可见，灵气浓郁的不像人间。


    白辞年突然发觉，这或许才是百年前，西南山原本的模样，如今的西南山，资源也是丰富，但明显不如从前，而植被却比从前更为高大，似乎在隐藏遮盖什么。


    世人皆说，是凶兽导致这一方天地日渐丧去了活力，可这般看来明显不是。


    西南山周围的层层叠叠的法阵中心就是在这里，但具体的方位被浓郁的灵气镇压抗衡，让白辞年一时间找不出具体的方位。


    但很快，一只百灵鸟停在了白辞年的肩膀上，是开了灵智，它轻轻点了点白辞年的面颊，在前引导。


    白辞年了解意图，便也跟了上去，百灵鸟最终在一处悬崖底端停下，落在有位面对悬壁，身体有些透明，一头红发散落在周围的女子肩上，亲昵的蹭了蹭。


    “我能这么叫你吗？遥折仙尊。”


    那女子转过身，衣着得体，额间一抹朱红，面色悲天悯人，自带神性。


    面前女子并无恶意，白辞年回的也很客气：“自然可以，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女子眉眼淡淡，手轻摸着百灵鸟，却对此避开不谈，反而问道：“能来这里皆有所求，不知遥折仙尊是想要什么？”


    “是要求未知身世，还是丢失的记忆？”


    那女子竟是一眼便看出来白辞年曾经所怀疑的东西，但白辞年都摇了摇头道：“不必，关于身世我已经在阁下的幻境中，明确知晓。”


    那二十几年的所谓商业世家，早就模糊记忆的现代生活不过是黄粱一梦。


    天极宗，长青峰，遥折仙尊，才是他本该有的轨迹。


    第50章 深见凤凰变故现


    见白辞年的情绪起伏并不大，眉眼始终淡淡的，那女子抬眸看着白辞年，但随即就笑道：“这心性，还是遥折仙尊。”


    “仙尊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白辞年思绪流转，最后斟酌道：“为了山外邪阵。”


    听到这话，女子目光落下，笑容也收敛了许多，轻声道：“我知道，可惜这个我帮不了你。”


    女子知道邪阵，白辞年并不意外，她散发那种淡淡的神性，才是独立于这世间之感。


    从她布下的幻象，就明确表明她已经知道大概知道有关白辞年的信息，甚至连是穿越还是回归知道的很清楚。


    小念在脑海里一直没有回应，估计是被什么屏蔽掉了。


    “不过，你若是想知道身世，我能透过你的血液透析的记忆，用你的记忆来解答。”


    白辞年神色不变：“不必，不知道的只是时机不够。”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那女子提起了兴趣，几道灵力幻化成桌椅，邀请白辞年落座，有想长谈。


    白辞年脚步没动，笑着婉拒了：“我答应我徒弟要赶回他的宗门大比，恐怕没时间长谈。”


    “你那位徒弟宋沉枝？不是已经跟......”


    那女子不知低头算了什么，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辞年：“是有意思。”


    白辞年：？？？


    “阁下如此能看尽天下，为何不去管山外的邪阵呢？”


    白辞年重新把这个问题提起，他能感觉到，法阵重叠后的阵眼就在这里，而镇压的气息和面前女子的灵力是出在同一脉。


    他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记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自己的命运又怎会被提前预言束缚在几句话中。


    微风拂面，灵力流动，那女子本就有些透明的身影似乎摇晃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能猜到邪镇制约的是谁吗？”


    “相传西南山有只修炼千年的凶兽，近百年祸害生灵无数......”


    白辞年眸光落在女子露出手腕一截链上，缓缓开口。


    那女子依旧是笑着，不过笑容却带了些苦涩：“如你所想，那个众人相传的凶兽已经站在你面前了。”


    百灵鸟亲昵的蹭着女子的脸颊，与生俱来的万物亲昵感和凶兽一点不搭边。


    “所以那些结界不是拦外人，而是拦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