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尔萨
苏南低头看向毫无动静的通讯器,眉头紧紧皱起:“完全失联了。
他登上姜术的穿梭机后,信号就彻底中断。
那艘船的通讯设备本就老旧不稳,有可能是信号故障,但……也有不好的可能。”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霁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将军部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明亮刺眼。
“指挥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秦墨打破沉默。
云霁转过身,神情冷静,条理清晰地安排好所有人的任务:“苏南,留守军部,全程紧盯舆论走向。
所有造谣生事、刻意带节奏的人,全部登记在册,一个都不要漏掉。”
“秦墨、回声,你们二人留守宿舍,看护好沈念和沈怀。不要让他们出门,杜绝一切外人靠近接触,务必保证两人的安全。”
“明白。”
“好。”
回声的兜帽轻轻晃动了一下,算是应声回应。
云霁转身准备离开,苏南忽然开口叫住他:“指挥官,你….”
云霁低头瞥了一眼面带担忧的苏南,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空旷的走廊里,感应灯依次亮起,他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楼道之间。
路过楼梯口时,两名身着少校制服的军官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云霁走来,两人立刻压低话音闭口不言。
可零碎的话语还是传入了云霁耳中太子、出逃、皇帝离开。
他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径直往前走去。
空港东侧的私人停机坪空荡荡一片,姜术的穿梭机早已不见踪迹。
地面上只剩几道深浅不一的轮胎印,蜿蜒延伸,印证着不久前有人离开。
姜术手里拎着扳手,嘴上叼着烟,从机库缓步走出,一眼便看到了停机坪中央的云霁。
“殿下已经走两个多小时了。”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随意,“临走前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一定会回来。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交代。”
云霁抬眸看向他,语气简洁:“借我一艘飞船。”
“我的主力船正在大修,暂时无法起飞。”姜术摇了摇头,指向机库深处,“里面停了一艘别人寄存的旧船,引擎完好能正常飞行,就是飞行速度很慢。”
“能飞就可以。”云霁没有丝毫犹豫。
姜术将船钥匙丢给他,钥匙上挂着简易的塑料编号牌。
云霁接住钥匙,转身便朝着机库走去。
“等一下!”姜术连忙出声阻拦,语气满是无奈,“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云霁脚步没有停顿。
“你根本不熟悉那条航线!”姜术快步追上,直白讲明所有风险,“殿下开的是顶配高速飞船,你这艘旧船根本追赶不上。
而且那颗行星的大气层带有强腐蚀性,这艘船的外壳根本承受不住,进去容易出来难,很容易被困在那里。”
云霁踏上飞船舷梯的脚步微微一顿,脊背挺直,始终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他让我等他。”
“我等不住。”
话音落下,他迈步登上飞船。
舱门缓缓闭合锁死,下一秒,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轰然响起,震得整个机库微微震颤,连姜术手中的扳手都随之晃动。
他取下口中的烟,在鞋底碾灭,抬眸望着那艘老旧飞船缓缓升空。
飞船尾焰从淡蓝渐变为橙红,越飞越高,最终化作天际一点微光,彻底消散在视野中。
姜术将扳手别回腰间,望着空旷的天际轻轻叹气。
第74章 破旧的飞船,失散的爱人
姜术那艘旧船飞得比云霁预想的还要慢。引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喘不上气。
驾驶舱的仪表盘上三块屏幕黑了两块,剩下那块亮着航线图。
一个绿色光点代表他自己,另一个红色光点代表沈云浮的船。红点越走越远。
云霁把通讯器接上船载系统,拨了沈云浮的频道。
沙沙沙只有电流声。
他又拨了一遍。沙沙沙。
第三遍,一个词从杂音里浮出来:“云霁。”沙沙沙,然后断了。
他把手压在操纵杆上,指甲嵌进橡胶里。触手从战斗服下面探出来,七根全出来了,蓝色的光照满整个驾驶舱,像沉到了海底。
那颗红点还在往前移动,速度没减。
他拨了姜术的频道。这次接通了,杂音很大,但能听见。
姜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云霁……你那艘船……外壳涂层……我看过记录……扛不住那颗行星的大气层……”
云霁说:“我知道。”
姜术说:“那你还要去?”
云霁说:“沈云浮一个人去了。”
姜术那边沉默了几秒,杂音呼呼地响。
然后姜术说:“我这边引擎快不行了。你要是到了……别从东面进大气层,西面有一道峡谷,风小,涂层损耗能少百分之三十。”
云霁说:“你怎么知道?”
姜术说:“我十年前飞过那条航线。那艘船……就是从那颗行星上捡回来的废铁改的。”他说完咳嗽了几声,咳嗽声被杂音切成了碎片。
云霁说:“你还好吗?”
姜术说:“死不了。”又是几秒杂音,然后他说,“云霁,你到了之后,如果看到沈渊……别让他跑了。”
云霁说:“我不会。”
通讯断了。沙沙沙。
云霁没有重拨。
帝国主星上,苏南站在军部大楼的走廊里。
她面前围了七八个人穿军装的,穿便服的,认识的,不认识的。
一个穿深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嗓门最大。
中年男人说:“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一起失踪了,这不是巧合,这是一起跑了。”
苏南看着他。
走廊尽头有人推了一辆推车,轮子碾过地面接缝,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旁边一个女人跟着说:“军部应该立刻发表声明,说明情况,不能让大家猜。”
苏南说:“军部正在查,查到什么会说什么。”
中年男人说:“查什么查?人都跑了还查?你们军部是不是也想瞒?”
苏南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笔帽磕在指甲上,嗒的一声。
她说:“张议员,您要是有什么证据可以直接拿出来,不用在这里喊。”
张议员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旁边那个女人又指责道:“苏南上校,我们不是要证据,我们是要一个交代。皇帝和太子同时不见了,这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大事。”
苏南冷静的回答:“所以军部在查。”
另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不满的说着:“苏上校,能不能透露一下,太子殿下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
苏南看了他一眼。
那个年轻军官往后退了半步。“等查到确切位置,会统一通报。”
张议员又开口了:“统一通报?等你们通报完,人早跑出帝国星域了。”
苏南从他旁边走过去,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声脆响。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七八个人还站在原地,交头接耳,他们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又长又淡。
秦墨在宿舍楼下面站着,回声在他旁边。
沈念和沈怀在楼上,秦墨让回声看着门,自己下来抽根烟。
他不会抽,烟是姜术的,叼在嘴里没点。
那棵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一片落下来,旋转着砸在他肩膀上,又滑下去。
苏南的车停在路边,她走出来,把走廊里的事说了。
秦墨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捏了捏过滤嘴,海绵被压扁了一点。
他说:“那些人不怕真相,怕的是没有真相。”远处不知道哪间宿舍的窗户被推开了,有人朝楼下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
秦墨又说:“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一个说法,让每个人都能拿那个说法去跟别人解释。没有说法,每个人就自己编一个说法。”
苏南说:“你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说法?”
秦墨说:“应该。但不是现在。”他把烟卷塞回嘴里,没点,只是咬着。
过了一会他又说,“现在给说法,给什么?说皇帝跑了?太子追了?帝国要换人了?那就真乱了。”
苏南说:“那等到什么时候?”
秦墨说:“等到沈云浮回来。或者等到他回不来。”他说完这句话,咬着的烟卷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烟纸上沾了一片碎叶。他把碎叶吹掉,又叼回嘴里。
苏南看着他秦墨戴着眼镜,镜片反着走廊尽头那盏灯的光,看不到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