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傅丹烨看了夏蔓生一眼,又对院长说:“什么事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先调查清楚,不要动手。”
院长说:“是、是,一定,我刚刚已经报过警了,一切都听警/察同志的。”
傅丹烨点了点头。
刚才那名保安目瞪口呆,被院长瞪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夏蔓生刚才一直默默关注着夏言睿,听见他和傅丹烨说没有受伤,也放了心。
之后夏言睿离开,傅丹烨走到自己这边来,夏蔓生就对别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了,等傅丹烨同院长说完了话,跟着他出了医院。
走出大楼,天幕深蓝,万千繁星温柔地将微光漫洒。
夏蔓生打开车门,没见傅丹烨动弹,转过身去,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夏蔓生道:“三少,有什么问题吗?”
傅丹烨道:“你说......为什么你总是能让我这么意外?”
他的表情有点困惑,像是真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夏蔓生道:“其实我最近也总是在想一件事。”
傅丹烨道:“什么?”
夏蔓生弯起眼睛:“我在奇怪,为什么自从跟着傅少之后,我总能遇到这么多的意外......”
傅丹烨怔了怔,大笑起来,摇了摇头道:“都是什么运气。”
他不再多言,上了车:“走吧。”
老郑走了之后,夏蔓生替傅丹烨打开车门,也跟着坐到了车上。
傅丹烨看着他系安全带,冷不丁道:“你不是一直管我叫傅少吗?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叫唐格子过来的时候叫了句‘三少’?”
那是因为情急之下原本想叫三哥的,差点走了嘴。
夏蔓生反应出奇的快,连停顿的功夫都没有,不动声色地地回答:“听见郑哥叫您三少,就顺口跟了一句。”
傅丹烨不知道信是没信,淡淡地“嗯”了一声。
夏蔓生没有费工夫去揣摩他脸上的表情像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当不想让人看出来心思的时候,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能力,哪怕是傅丹烨这种直爽的性格也一样。
傅丹烨这次出门换了一辆越野,夏蔓生发动车子,沿着马路一路向傅丹烨家的方向开过去,抬头看路的时候却发现车前挂着两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玩偶,不由一怔。
这还是之前有一阵流行脸萌,傅丹烨跑过去跟风,给他和自己各做了一堆卡通图片,幼稚的不行。
夏蔓生没他那么旺盛的少女心,只不过看傅丹烨玩得高兴,也曾经给面子的欣赏了一下他的艺术,因此还对这东西有点印象,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挑了两张图做成了玩偶。
两个小娃娃亲密地挂在一起,外面都被包装袋仔细地套了一层,看起来还是崭新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挂了有多久。
他把目光从娃娃上收了回来,专心致志地把着方向盘看向前方的窗外,倒是傅丹烨忽然道:“听说你之前也没少和这帮/人/打/架?”
“啊。”.自己上一世的死亡和这一世的重生之间,是否也有什么联系?
无数个疑问笼罩了他。破旧的吊灯无法把微弱的光芒洒满房间,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无数的暗流涌动,夏蔓生突然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待下去了,他收好那个离奇出现的木盒,拎起自己的外套,大步出门。
这个时候温度适宜,夜晚的城市十分繁华,各色霓虹交相辉映,将月光逼得无处可逃,只能可怜巴巴缩在天空的一角。长街上的车辆首尾相接,连成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流光又铺展成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灿烂。
夏蔓生在眉心揉了揉,无端觉得这光芒异常刺眼,于是拐弯捡了条人少的路走,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撞上了人。
其实要说倒像是对方故意撞上来的。他稍稍退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发现对方至少有五六个人,个个一身杀马特的辣眼装扮,脸上带着一种暧昧的、令人作呕的笑意,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了铁棍。
夏蔓生收回目光,不能判断是不是以前认识的人,于是笑了笑,故意口气模糊地问了一句:“兄弟们有事?”
为首一个小混混笑了起来:“沈蔓,听说你小子最近出息了,哥之前还有点不信,现在看看这气派,果然不一样了啊。只不过再气派也不好忘了兄弟,你那心肝宝贝欠我们的五万块钱……也该还了吧?”
“心肝宝贝”四个字让夏蔓生的心肝也跟着抖了抖,并且合理怀疑老天爷是感到傅丹烨多给他那五千块钱工资不利于维持收支平衡,因此今天找了多个不同品种的流氓过来要钱,不让自己破一回财誓不罢休。
不过如果他那么听话,现在早该死了。
夏蔓生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他们说的那个人多半就是黎青。在听说过他这么多事迹和见识了黎志国之后,他觉得这人成功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见他迟迟不语,一个脑袋上染得五颜六色,发型前傅如同鸡毛掸子的混混开口说话了:“不用跟这个小子废话。”
他冷着脸道:“沈蔓,实话告诉你,黎青还不上钱,现在算是把哥几个给惹毛了。说你混得不错,让我们来找你要钱的也是他,你也别记恨我们。平时你也算是义气,所以我们也不为难你,今天五万块钱搁下,你走,搁不下,你连着他都要倒霉。”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沈蔓的那个“宝贝”可就不怎么体贴了……
夏蔓生重生的这一个多月来从来就没见过他,黎青这还真是把沈蔓当成了有事专门收拾烂摊子的冤大头。
夏蔓生诚实地回答:“我没有那么多钱。”
听刚才那几个人的意思,的确是的。夏蔓生笑了笑,爽快地承认。想必在决定录用他之前傅丹烨的人就已经把这件事调查出来了,只不过是今天才提起而已:“今天……谢谢傅少的解围。”
傅丹烨倒对他的态度挺意外的,然而看着面前这个衣饰整洁的青年,再想想对方在那天晚上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面也有些不得劲:“以前是因为什么事?也是黎青?”
还真是沈蔓为了给黎青筹钱,实在没办法了,什么事都做过,赖账、掏人家的裤兜、赌钱......结果最后挨了一顿揍,揍到一半就成了他。
夏蔓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嗯”了一声。
傅丹烨似笑非笑:“这么讲义气,他跟你是朋友?”
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夏蔓生一看他那个德行就知道傅丹烨心里想到哪去了,不过倒也没错,本来沈蔓就是一直喜欢黎青,但是再多问自己可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夏蔓生点了点头,含糊道:“算是吧。”
他的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很容易被理解成不好意思,毕竟事关隐私,傅丹烨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傅家。
车子一路缓缓驶入,有了傅丹烨坐阵,门口的警傅很痛快地放行,于是夏蔓生重生以来头一次进入了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区。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地方,如今换了一重身份来看,似乎也没有以前那种亲切感了。
在沉沉的夜色中,有风透窗而入,两侧一排排的建筑中闪烁万家阑珊灯火,夏蔓生的心底升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身体却凭借本能把着方向盘,开的十分熟练。
直行,左转,上坡……这条走了千次万次的路,身边坐了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人,他一时恍惚,那种迷离如梦的感觉愈发强烈。
直到看见了傅丹烨家的院子,夏蔓生才一下回过了神,将车停下:“到了。”
他的心情太过复杂,竟然没有注意到傅丹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在那一瞬间的眼神仿佛见了鬼。
或者也可以说是真的见了鬼。
这个小区是由政府兴建,住的全都是重要人物,门口有警傅员把守,外人根本就没有可能进来,他之前调查过沈蔓,十分清楚今晚是对方第一次进入这个小区里面。
可是刚刚……他开车的动作,熟悉的神情,以及脸上细微的怀念和恍惚……又他妈是怎么回事!
第 132 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个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单就相貌来说称得上是俊秀了,只不过总有点油头粉面的汉奸气质,再加上喝得烂醉,像一摊泥一样堆在沙发上,眯缝着的眼睛里充满恶意,看上去十分欠打。
他冷笑一声,醉醺醺地道:“小杂种回来了。”
夏蔓生走过去,将老太太和表弟往自己身后扯了扯,看见这场景,反倒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笑容来,扫了那个男人一眼:“这是什么好日子,还请了个唱戏的?”
这边还没人说话,那个男人已经随手抓了一样东西就朝他砸过去:“贱东西,你他妈还敢骂我?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王秀芳气的浑身发抖,沈泽一边扶着奶奶,还要一边惊叫道:“哥你小心!”
夏蔓生本来想躲,在那一瞬间又想起来自己后面还有人,就举起胳膊硬挡了一下,砸过来的铁制摆件从他的手腕上弹开,又在额角处撞了一下,摔在地上。
王秀芳顿时就急了,推开沈泽,从旁边的屋角抄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就向那人身上拍去:“黎志国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你这个良心狗肺的畜生!你敢打我孙子,老娘今天就拍死你个丫/挺的!”
黎志国躲了两下,瞅准了机会攥住扫帚:“老太太,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怎么着,仗着岁数大就想碰瓷啊?”
夏蔓生眼神一沉,上前把黎志国推开,抢下两个人手里的扫帚甩手扔到了墙角,激起一阵烟尘。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公然撕逼的,也很是烦躁,好在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惯了,皱了皱眉头,还是把火压了下去。
另一头沈泽扶着王秀芳坐下,愤怒地道:“我他妈跟你拼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然而还没等动弹,他就被表哥捏住了后脖颈子,像打发一只小鸡一样重新甩到了身后:“别烦,我还没说完话呢。”
刚才王秀芳管这个男人叫“黎志国”,夏蔓生倒是对他有印象,知道他应该就是黎青那个二流子的爸爸。
想象中应该很不要脸,见了真人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有点匮乏。
那个男人脸上是险恶的笑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恶意,夏蔓生淡淡道:“想打死我?照你的本事估计有点难度。黎志国,你来干嘛?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黎志国骂道:“半死不活的,你跟你那个跑了的爹一个德行,赔钱的贱种,快把身上的钱都给老子拿出来,欠了我家钱这么多年不还,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的骂声中,沈泽压抑而愤怒地解释道:“爸妈卖东西去了,刚才奶奶本来在我们家,听见动静才赶回来,门砸开了,家里已经被他翻成这样了......他说姑父过去欠了他钱,来要钱的。”
夏蔓生:“欠了多少......”夏蔓生回了家之后已经很晚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几乎是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了早饭,才想起昨天文世和的态度有点奇怪。
这一天是周末,他不用上班,和沈泽两个人在沈蔓舅舅家里。
夏蔓生琢磨了一下,忽然道:“小泽。”
沈泽刚把一碗豆浆灌下去,抹了把嘴:“哥,咋啦?”
夏蔓生道:“我昨天碰见文世和了。”
沈泽大声咳嗽起来。
夏蔓生淡定地给他倒了杯水,知道这孩子自带情报传播功能,比起不会哪里点哪里的学习机不逞多让,剩下的自个不用问他也会说。
果然,沈泽缓过劲来之后擦了把嘴,连水都顾不得喝,就一连串的向夏蔓生问了起来:“啊?!我的天,你怎么碰见那个王八蛋了!这么点背,完了完了,他、他没把你怎么着吧?你没挨揍吧?”
哦,看来是以前有过节......沈蔓曾经做过什么事碍着文世和了吗?那也不对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以文世和的性格,别说今天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他甚至早就不可能容许沈蔓好好地活到现在了。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夏蔓生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问我是不是记恨他。”
沈泽无语道:“我的天,他居然还这样问你了?那必须记恨啊,为什么不记恨!你就说他办得那叫不叫人事!他和黎青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你怎么说的?”
夏蔓生目光闪动,苦笑着摇摇头:“我当然说不记恨。人家有权有势,我有什么办法?我敢说什么?再说事情都过去了,也不能都说是他们不对......”
沈泽不是不知道文世和有权有势,如果表哥只说回答了“不记恨”,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听到夏蔓生后面的两句话又有些着急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不都是他们不对了!当初黎青用着你了就跟你虚情假意,不用你了,就把你踹到一边当备胎,这已经很缺德了。说实话,他后来和文世和搅和到一起不再找你了,我本来还挺高兴的......”
他接连提了好几次的黎青,夏蔓生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位大哥是何方神圣根据他自己微薄的记忆和这段时间以来沈蔓姥姥那些并不算很温柔的思想政治教育,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沈蔓是一个标准的同性恋,而他的明恋对象就是住在他们家楼上的同龄小伙伴黎青。
黎青的爸爸是个酒鬼,平时基本靠收保护费和碰瓷这种历史悠久的工作维持生计,他妈妈则是超市的理货员,黎青目前在上大学,这一家为人方面都非常不是东西。
这一点从沈泽的话里面也可以听出来。
沈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哥,说到这我还得再插一句,你可别打我。那黎青就是个王八蛋,他祖宗十八辈都是王八蛋,他就是看着你傻,可着劲的坑你,你还不明白吗?你原来跟我说黎青什么事都找你是因为他喜欢你,你怎么不想想,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大傻子愿意给他干活呀,他不找你找谁。”
夏蔓生:“......”
还真想打他。
他毫不客气地说:“你才是大傻子呢。”
沈泽差点笑死。
夏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