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吴天奇喝道:“绘儿,你怎么这般无礼!”原来这女子正是吴天奇之女吴绘,她早在三年前已对傅丹烨心生爱慕,这时候听说他来了印庵门,简直惊喜万分,当下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傅丹烨后退一步,避开她要拉向自己袍袖的手,扬眉道:“这位想必是吴小姐?有礼了。”
吴绘一怔,顿足道:“傅哥哥莫要说笑了,你怎会不认得绘儿。”
主角的后宫走到哪开到哪,简直神烦。夏蔓生在一旁等了一会,这时候也不耐烦了,淡淡道:“我先走了。”转身便要出门。
傅丹烨忙道:“阿寻,我也走。”
吴绘眼珠一转,看了一眼夏蔓生:“你是谁?跟傅哥哥是什么关系?”
第 130 章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合理的猜测就是他们怀疑有人利用沈蔓跟夏蔓生相似的长相博取傅丹烨的同情,从而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呸,可是这也太扯了吧,一般这种“美人计”、“替身梗”不都是发生在情侣之间的吗?总不能傅丹烨死了个兄弟还要找个替身来聊以遣怀,肯定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夏蔓生琢磨着这件事,表情平静自然,说了声:“傅政委,我知道了。”
傅绍成的话提醒了他,现在有很多事情疑点重重,实在不是个公开身份的好时机,更况且夏蔓生发觉自己之前想漏了一点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套近乎,借尸还魂这么离奇的事情,就算他愿意说,人家也未必愿意相信吧。
夏蔓生没有再说别的,傅绍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傅丹烨看着父亲的背影,欲言又止,回过头来对夏蔓生道:“上楼吧。”
二楼还有专门给他留出来的房间,夏蔓生对傅家十分熟悉,但还是做出拘谨的样子跟在傅丹烨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木制的旋转楼梯上了楼。
傅丹烨走到夏蔓生的房间前脚步停了片刻,之后还是走到了对面,打开一间闲置的房门。
傅丹烨道:“你住这间客房吧,我一会让阿姨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被褥过来。”
夏蔓生道:“谢谢傅少。”
傅丹烨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直到过了半晌,夏蔓生奇怪地抬头看他,他才如梦方醒:“你……饿不饿?吃晚饭了吗?我还没有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东西?”
夏蔓生道:“不用了……”
傅丹烨决定道:“你等我下楼去找点吃的!”
夏蔓生:“……”
这家伙现在平易近人了很多啊。
傅丹烨刚把父母惹怒,到底还是心虚,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一楼吃饭,于是下楼跟保姆交代了两句,过不了多久就亲自端着一个托盘上楼进了客房,里面有几样小菜和两碗银耳燕窝羹。
夏蔓生知道姜淑是南方人,一向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傅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上都备着熬制到八分火候的羹汤,想吃的时候方便得很。
碟子里的小菜大多也都是凉拌和现成的卤味,只不过他刚刚瞥了一眼那个托盘,就被一道松仁土豆丝上红彤彤的辣椒闪了眼睛。
看起来这一小碟土豆丝少说也得有四分之一都是辣椒,原来赵阿姨的厨艺已经变得这么鬼畜……她这是想辣死谁?
夏蔓生站起来接过托盘放到茶几上:“谢谢傅少。”
傅丹烨率先端起一碗燕窝羹:“吃吧。”
夏蔓生还真有点饿了,于是不再推辞,拿起了另外一碗舀了一口。
靠!真甜。傅丹烨的呼吸有些急促,费尽了全身力气压制住自己匪夷所思的想法,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夏蔓生诧异地看过来,他才深深吸了口气,憋出一句话来:“我知道,等一会。”
夏蔓生有点奇怪,但也没有询问,顺从地点了点头,就没有动弹。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车里,傅丹烨家的二层小楼在不远处静静伫立,门口路灯晕出的光线透过车窗打在他们的脸上,狭窄而昏暗的空间中,竟然隐约有一种泛黄的温柔在流动。
傅丹烨偷偷看了夏蔓生一眼,发现对方一手把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支在额前,正在沉思什么,侧脸被灯光模糊出一个柔和的剪影,这样看起来真是尤其的像。
“我要疯了……”傅丹烨心里想。将夺过来的铁棍重重扔在地下,傅丹烨冲着因为他的出现而被吓呆的小混混们卷起袖子:“想打架就来啊!他妈的,敢冲老子动刀。”
大少爷!我们真的没冲您动刀好吗?是您自己冲上来的好吗?
大概此时此刻所有的人心里想的都是这两句话,只不过没有人敢说出来。
傅丹烨想想刚才夏蔓生侧身的动作只要再慢一点,那把刀就会捅到他胸口了,也是一阵后怕,揪起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青年,一拳砸在他脸上:“欠揍!”
随后赶到的司机看见傅丹烨小臂上好大一块淤青,吓的脸都白了,连忙道:“三少、三少,您没事吧?”
傅丹烨沉着脸没有说话,看上去似乎还想再冲上去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白皙的手指被小麦色的皮肤映衬得十分文秀,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居然十分赏心悦目。
夏蔓生语气平淡:“先顾好你的伤吧。”
大概是因为他这话实在说的太自然了,傅丹烨也没有什么较大的反应,顺从地放开了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没什么事。”他说。
夏蔓生点了点头,倒是旁边的司机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夏蔓生额角处有一道浅浅的伤,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打架弄的,原本应该也不算重,可是白皙的肤色将红色的伤痕衬得十分明显,叫人恨不得揉一揉。
他刚才就看到了,只不过一直克制着没有问出口。
心里的念头纷纷扰扰,相见以来的种种场景浮上心头。
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有点发抖,拿着打火机按了几次打不着火,好不容易才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两口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身边的夏蔓生后把车窗开的大了一点:“你不怕烟味吧?”
夏蔓生道:“傅少随意,我不怕,我自己也抽烟。”
傅丹烨眼神一动,立刻递了一支烟过去:“那要不要来一支?”
夏蔓生欣然将烟接了过来,傅丹烨又将打火机递过去让他点燃,夏蔓生接过去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一丝不落吞进了自己的肺里,惬意地眯起眼睛,宛然一副资深烟鬼的形象。
傅丹烨在他接过烟去的那一刻就一直用余光盯着夏蔓生的动作,直到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到了他的指尖才回过神来,脸上是几乎掩饰不住的失望。
“走吧。”傅丹烨索然无味地将香烟按在了烟灰缸里,推开了车门,“进去吧。”
夏蔓生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好不容易补救过来,暂时打消了傅丹烨的疑心,正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没想到跟着听见这话,倒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我不进去了,把傅少送到家我就回去了。”
他本来是不放心傅丹烨,就打算把人送回来得了,根本没有做好见到傅丹烨父母的准备,哪知道傅丹烨异想天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傅丹烨扬眉,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再回家去,明早还来这里接我,觉还睡不睡了简直是瞎折腾。别废话了,进去。”
他说完之后也不给人机会反驳,当然向前大步走去,夏蔓生无奈,只好锁了车子跟在后面。
傅丹烨一直带着他回了家。他刚刚就是和家里闹了别扭才跑出来的,虽然遇到了这么个小意外折了回来,一张脸却依然是臭的,进了门之后也不说话,径直换了鞋,又示意迎上来的保姆给夏蔓生拿了双新的拖鞋换上,领着他向里走。
夏蔓生颇为意外地看了傅丹烨一眼,没想到士别三日,这人已非吴下阿蒙傅丹烨的父亲傅绍成是现任的军区副政委,位高权重,又是军队出身,可以说脾气非常不好。以至于他原来每次一见老爹都活像老鼠见了猫,现在可不得了,居然都敢在家里耍脾气了。
他心中偷偷的感叹还没有持续过三秒,两个人身后就传来一声呵斥:“你给我站住!”
夏蔓生转过身来,果然看见傅绍成沉着脸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傅丹烨的母亲姜淑也正从卧室中走出来,轻轻扯了一下丈夫的胳膊。
平心而论,这对父子相貌十分相似,都是那种英俊迫人的长相。只不过傅绍成的轮廓与线条显得更加严肃,傅丹烨则要稍微柔和清俊一点,气质中多了些许率性与洒脱之气。
傅丹烨站住了,但是没说话。
夏蔓生见了傅绍成那张冷峻的脸,心里一阵亲切,“傅伯伯”三个字在脑海中转悠一圈没有出口,只拘谨而不失礼貌地一点头,叫了声:“傅政委。”
傅绍成本来要训斥傅丹烨,但目光落在夏蔓生脸上时很明显地愕然了一下,连到了嘴边的话都一时没说出来。
他看看夏蔓生,又用一种不能置信的眼神转向自己的儿子。
姜淑则失声道:“小烨,你这是……”
傅丹烨板着脸,将夏蔓生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我公司新招的保镖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夏蔓生也十分纳闷。夏傅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他母亲早逝,小时候还总是被送到傅家去交给傅夫人一起养,对二位的感情都很深厚。
他知道沈蔓这张脸跟自己长得有五分相像,可是那也没道理傅家夫妇见到他就像活见了鬼似的吧。而且看傅丹烨的小动作,似乎也知道原因。
夏蔓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傅丹烨抓着自己的手上一扫,重新上前,礼貌道:“傅少说的没错。我叫沈蔓,是鼎丰的员工,今晚负责开车送傅少回家,打扰二位了。”
震惊过后,又听了夏蔓生的解释,傅绍成的脸色好了很多,说了声“辛苦”,就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去瞪自己不听管的小儿子。
傅丹烨道:“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傅绍成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在妻子的拉扯下把自己的语气放缓和:“你这段日子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去找那个什么文世和的麻烦。”
傅丹烨没说话,自顾自地往房间里面走,显然他们之前就一直在争论这个问题。傅绍成的火气又有些上来了,大声道:“你听见了没有!”
傅丹烨霍然转头,盯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道:“我不。”
“你!”傅绍成勃然大怒,抬巴掌就想抽他,又被姜淑死死拉住,同时她冲着傅丹烨使眼色:“小烨,不许跟你爸爸这么说话。”
傅丹烨却冷冷地道:“我们都让我不要管不要查,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小蔓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这天底下那么多人活着,偏偏他死了?我绝对不相信这是意外!谁害了他我就让谁赔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跟那个人不共戴天!爸,妈,是我不孝,可是你们劝我什么都没用,连我自己都劝不了自己!”
他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夏蔓生听着一阵心惊,傅绍成又气又急地指着傅丹烨:“你、你真是……小蔓从小到大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这件事了?我只是让你不要冲动,不要单独行动,这有错吗?他亲爹都还没有出手,你先瞎激动什么!更何况他到底是不是被人害的,需要调查,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就一定这样说?那些照片你没看见吗?当文家的人是傻子,故意暴露自己!”
傅丹烨道:“我一向知道他。他的心脏就算是不太好,但这两年的病情一直控制的不错,不可能稍微受一点小刺激就……而且以小蔓的性格,他是那种容易激动的人吗?”
他说了这两句,然而看见自己的父母都是一脸不赞同之色,心里同样又气又急,满腔酸楚再一次涌了上来:“你们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反正之前该说的话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你们也知道我心里其实……小蔓都不在了啊,我还活着干什么?这条命我早就不想要了……”
“啪!”
傅丹烨说到这里,傅绍成再也忍不住,重重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夏蔓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挡在傅丹烨前面,架住傅绍成的胳膊:“傅政委,请您……”
傅绍成被他拦了一下,倒是没有再打,一只手将夏蔓生拨开,另一只手指着傅丹烨,点了半天,却没有想象中的怒吼,只咬着牙道:“好,你想做什么我再也不管了!我没了一个孩子,你还想让我再没一个……好啊,要死要活都随你的便!”
他们家的教养其实极为严格,傅丹烨从小到大,除了为夏蔓生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和父母顶过嘴,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之下太过分了,被父亲的话说的一阵难过,呐呐地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无法向父母做出保证,就如同之前他自己说的,夏蔓生这件事,他真的放不下,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这三个字,早就是困住他一生的魔咒。
姜淑道:“孩子,爸爸妈妈从小看着小蔓长大,当亲生儿子一样……你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就不难过不伤心吗?可是你现在这样每天像丢了魂似的,到底是在恨那个害小蔓的人还是在恨你自己?你就一定要跟他一块走了,让我们伤心一遍还不够,是不是?”
傅丹烨道:“妈……”
姜淑看着儿子,那个叫做沈蔓的保镖就站在他的身边,依稀像是小蔓生前跟着傅丹烨回家吃饭的场景,心里一阵难过,眼泪就掉了下来,再也说不下去,捂着嘴快步回了房间。
夏蔓生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了一种心如刀绞的痛苦。
在他的印象中,傅丹烨的家庭气氛一向很好,虽然傅绍成较为严厉,但内心也是对儿子十分疼爱,夫妻之间的感情更是没的说。他每一次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夏蔓生忍不住踏上一步,脱口道:“我其实就……”
几道辣的出奇的小菜再配上一碗甜的发腻的燕窝羹,这真是他见过的最鬼畜的吃法。
夏蔓生知道傅丹烨在军队吃了几年大锅饭出来之后一向奇葩,吃东西从来不挑食,猪能吃下去的他都吃,只是过去两人一块吃饭他一直照顾自己的习惯而已,倒也没有多想。但这要按照过去他清淡的口味,绝对分分钟吐给傅丹烨看。
然而换了一个身体之后,他的饮食习惯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夏蔓生过去由于身体原因,吃东西偏于精细,很多刺激性的食物几乎都没有接触过,久而久之也就让人觉得他是不爱吃。而沈蔓口味偏重,酸甜咸辣来者不拒,夏蔓生受了这个影响,虽然觉得搭配有些奇葩,但吃起来倒还感觉不错。
傅丹烨原本在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心中还抱有某种离奇的期冀,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看见夏蔓生对那道他特意吩咐保姆放满了辣椒的松仁土豆丝情有独钟,他突然有些吃不下了。
夏蔓生在吃饭的间隙抬起头来,见傅丹烨正看着自己:“傅少?”
“好吃吗?”傅丹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气闷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