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所有人都看清了目前的状况卧室里面,清俊帅气的小伙子抓着一条画着大嘴猴的破秋裤,一脸难以言喻。


    大家都在笑,只有谢卓凭着多年的了解,明白夏蔓生这是真的生气了。他把这人当心肝宝贝,看见对方不高兴就觉得心慌,很想上去给个抱抱,但是硬件条件不匹配,周围又有一群外人盯着,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见夏蔓生绿着脸把秋裤扔到了地上。


    夏蔓生简直不想说话,就算他没有洁癖,但破裤子明显是女人穿过没洗的,边上都发黑了,看一眼都感觉要疯。因为心里恶心,他扔秋裤的动作又急又快,不小心把床边一张椅子上堆放的杂物碰下来了,落了一地。


    房间外面的小女孩从门开之后就安静下来了,但杂物的散落好像冲她传递了一个信号,她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一头向夏蔓生撞了过去。


    夏蔓生心情不好,没有耐心再试探了,转身,翻腕,两指之间多了一张白色的符纸,他直接迎风一晃,那张纸立刻就燃烧了起来。


    夏蔓生大喝:“卓日东起,赫我微扬,吾持此符,普扫不祥!谁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在我面前也敢作祟!还不快滚!”


    随着他的呵斥,屋子里响起了一个轻微的爆炸声,小女孩发疯般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符纸燃烧后形成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问题瞬间解决。


    袁莹莹惊呆了,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夏蔓生。


    这一回,连她都能感觉出来,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原本连日来总是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窥探,胸口也沉甸甸的,现在不但那种感觉消失了,就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很多。


    弹幕很快被“主播帅气”等一系列震惊的感叹刷屏。


    谢卓的目光不动声色在房中一角掠过。


    崔如正豁然站了起来,死死地瞪着夏蔓生,半晌才说:“你终于不装了?”


    夏蔓生回视他,挑眉冷笑:“我不是配合你吗?”


    崔如正盯着他,夏蔓生道:“背后发弹幕指指点点,当面又好像从来没见过我,精分好玩吗?一定好玩吧,你看你多么乐此不疲啊。你演出,我配合,连句谢谢都不说,啧,上幼儿园的时候净开小差了吧?”


    崔如正停顿了一会,说:“你知道红色的弹幕是我发的?”


    他承认了,夏蔓生的表情反倒有点发沉,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又不瞎,发弹幕那个人是高v用户,又懂风水忌讳,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多,你见了我又是那么一副阴阳怪气的德性,当我傻啊。”


    崔如正被他忽悠懵了,他自从成为风水师之后一直心高气傲,性格又严肃,一直很讨厌那些没多大本事又到处晃荡作秀的年轻人,之前看过夏蔓生的直播就对他挺不满的,很想打击打击这小子,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夏蔓生在崔如正心目中的定位,原本是个就会嘴炮还缺心眼的废柴,可是他刚才那一出手,让崔如正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有点怀疑人生。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袁家,看样子事也不打算管了。


    谢卓小声奉承:“你好厉害。”


    夏蔓生也小声告诉他:“一点也不厉害,刚才他手机摆在桌子上,看见他直播平台的id了。”


    谢卓:“……”


    崔如正离开,袁莹莹没有挽留,她已经被夏蔓生刚才的出手惊呆了,震惊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夏蔓生打量了一下满地的狼藉,走到刚才崔如正用来驱邪的桌子前,伸手想去端上面的水碗,但还没有碰到,他的手就被人用力给挥开了。


    夏蔓生看看那个破碗,又看看挥开自己的袁莹莹,问道:“传家宝?”


    袁莹莹:“……”


    她顺了顺气,才说:“你该问的也问了,别在我们家东张西望的,再碰坏了什么你赔不赔?你……”


    她本来想赶夏蔓生走,一转眼看见了昏迷的女儿,又改变了注意:“我不管你是干什么来的,反正你们答应我了要把小媛治好,刚才那个人说走就走了,你把我女儿弄晕了现在也没醒过来,你们不会是骗子吧?我告诉你,我们家里可有摄像头,你把小媛弄成这样你必须得负责。”


    夏蔓生戏谑地扬眉:“放心,十分钟之后没醒过来,我赔命,醒来之后有什么后遗症,我娶。只要你不亏心就好。”


    袁莹莹道:“我有什么可亏心的。”


    夏蔓生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支被折成两截的筷子,袁莹莹大吃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崔如正摆在大厅中间的桌子,上面那支筷子果然没有了。


    夏蔓生用手在筷子上搓了搓,最外面一层漆皮被他剥下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制纹理。


    袁莹莹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看着夏蔓生把筷子扔到她面前,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夏蔓生道:“我不知道你之前跟崔如正什么仇什么怨,但是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害他,你也挺有创意的。筷子上涂了乌鸦血,不但不能驱邪,还会把你们家所有的邪气都汇集到崔如正的身上。你为此在你自己的女儿身上下咒……”


    “我没有牺牲小媛!”


    他的话被袁莹莹打断了:“我这个方法是万无一失的!之前附在小媛身上那只鬼跟我约定好了,如果我能给它找到一个有法力的人当替死鬼,它绝对不会伤害我们!我也不知道小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是真的想治好她!”


    夏蔓生道:“一听这话就知道,那鬼活着的时候肯定是搞传销的,你也信,傻吧?”


    袁莹莹:“……””夏蔓生喃喃地说,“这也太玄幻了。”


    玄幻到一个风水师都有点怀疑人生。


    谢卓看见他倒觉得挺高兴的,放下抹布,乐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嗯。”夏蔓生观察了一下焕然一新的房间,还是再次跟它确认了一下,“这都是你一个人……一只熊干的?厉害啊。”


    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相中的媳妇,跪着也要好好伺候!


    谢卓心一横,用两只小爪子夹住桌子上比自己还要大的抹布,拖拖拉拉拽到桌沿边上,一松手,“啪”,抹布被扔到了地下。


    夏蔓生的眉心也跟着跳了跳。


    谢卓再爬到桌边,抱着桌子腿,慢悠悠从上边出溜下来,着陆之后,重新拖起抹布,慢吞吞挪动两条小腿,向卫生间走去,看上去居然还挺从容,挺潇洒,挺有风度。


    夏蔓生:“……”


    行啊,真的可以这样操作,有两把刷子。


    契约鬼从墙边幽幽地露出半个脑袋,目睹了一切之后又惊呆了,它目送着小熊摇摇晃晃的背影,对夏蔓生没有人性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之前被欺负过,但看见夏蔓生居然让那么一个小东西干这种粗活,它怎么有种围观虐童……虐熊的感觉。


    这么看来,自己的小命也真是……


    半个脑袋不见了。


    夏蔓生目送着谢卓憨态可掬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几个大步迈过去,就追上了谢卓,一弯腰拎着它的耳朵把它提起来,往自己的右肩上一放,拿着那块抹布自己去洗了。


    谢卓交通工具更新换代,仿佛一下子从11傅进化成了人形火箭,趴在他肩膀上一颠一颠地进了卫生间。


    夏蔓生一边冲抹布一边笑:“你这也太不容易了,让我老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似的,说真的,我还目前还真没法把你和人类联系在一块,看你这造型整的……哎,挺好奇你的本来面目是个什么样。”


    就这么一小会,谢卓已经能够在他的肩膀上保持平衡,他变了下姿势坐在夏蔓生的肩膀上,看着面前镜子上映出一人一熊的影像,感受着对方的几缕发丝轻轻掠过自己的绒毛,内心涌起一阵很突然的温柔。


    他们真的认识了很多年,但由于立场不同,他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跟夏蔓生这样平和地相处过,这种感觉又新奇又不真实,还有一些受宠若惊。


    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可是总算可以看见他安然无恙,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如果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他突然觉得自己就算一辈子都只是一只玩偶小熊也心甘情愿。


    可是,我也很想用我的本来面目见见你啊,阿蔓。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夏蔓生还在跟他说话:“可惜你失忆了,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毛病的根源在哪,或许了解了原因,办法就好找了,我原来认识一个人,他算卦算得不错,过去现在未来之事,凡是可以卜出卦象的,绝对不会出错。但他现在不在这里,不然倒是可以帮你算算。”


    谢卓听见夏蔓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生出小小的喜悦,故意不动声色,想引着夏蔓生多说两句:“哦?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夏蔓生忍不住磨了磨牙,阴森森地道:“不是,死敌,不共戴天的那种。”


    谢卓:“……不至于吧?”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被夏蔓生给听清楚了:“不至于?如果有个人从小到大二十四小时在你身边360°刷存在感,每次出场必然前呼后拥金光闪闪,你支持的他坚决反对,你拒绝的他全力实行,你拜的师父天天对他赞不绝口,就连相个亲他都要不惜扮女装也得搞破坏,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谢卓:“……说不定他打扮的体面点是为了在你面前保持好形象,提出不同意见是为了让你关注他,在你师父面前表现自己是为了得到你师父的认同,破坏你相亲是因为……”


    喜欢你。


    夏蔓生把抹布挂在挂钩上,洗了洗手,对他的话只回报了两个字呵呵。


    谢卓:“……”


    任务艰巨啊。


    夏蔓生又说:“不过说真的,我有的时候又挺希望你真的是那个人的。”


    谢卓心里一动:“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夏蔓生道:“哈哈哈,就他那个骚包样子,我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熊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想想就高兴啊!”


    沙发上的小熊轻轻地动了动,他不喜欢一个人在沙发扶手上睡,他也想去床上睡觉,和夏蔓生挨着。


    夏蔓生埋在被子里面,没有醒。


    又过了片刻之后,柔和的光团从谢卓的身上亮起,将整个黑暗的卧室也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紫色,紧接着,一道虚影凭空出现在了夏蔓生的床边。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宽袍广袖,峨冠博带,看上去贵气非凡,配合着这个人的气质,便如同王袍衮服,令人仰之弥高。


    他的脸半隐在黑暗里,眉目并不分明,只能隐约看见刀削一般的利落轮廓,目光如同春风般温柔。


    谢卓照了个镜子,觉得有点愁。


    虽说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但真正谢卓的肉身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他的暂居地就是这么一只小毛熊,灵体每次出来,展现在眼前的都是属于傅丹烨自己本身的相貌,他本来想变个人样见见夏蔓生,这回可真是打死都不敢了。


    就凭两人这么多年死对头的关系,谢卓敢押人头作保,一旦身份被发现,绝对就看不见夏蔓生这么好的脸色了。


    哪像现在,他甚至还会时不时主动摸摸自己的头。


    他觉得还是先努力在对方面前多留一点好印象比较好,争取把以前的形象都给挽救回来。


    谢卓在桌子上找了三枚硬币,他捡起来,连看都不用看,随手一抛一洒,那三枚硬币就轻飘飘地定在了半空中,微微上下浮动。


    他的目光从硬币上划过,眉峰诧异地扬起,心里有了点数,修长的手指一握,硬币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阿蔓的记忆因为过度挤压,已经对原本世界的人都长什么样子没有印象了吗?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其实可以……


    谢卓走到床边,心中想着的人盖着被子睡的正熟。


    看着这张脸,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暂时把其他的事抛在了脑后,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夏蔓生的脸,最终却在快要触碰到他面颊的时候,缓缓成拳,收了回来。


    谢卓凝视着他,眼底温柔涌动。


    “阿蔓,其实我的名字,是傅丹烨。”


    他虚捏了一下夏蔓生的鼻子:“可不是叫谢短短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夏蔓生还是没有醒,谢卓的胆子逐渐变得大起来,他再一次试探着轻轻抚过对方的侧脸,俯下头。


    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


    他半空顿了顿,还是没有把吻落在嘴唇上,只往眉心印下去。


    突然之间一阵头晕目眩,谢卓眼前一黑,再恢复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已经变成了天花板。


    谢卓:“……”


    他从沙发扶手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毛茸茸的爪子,忍不住一拳捶在了腿上。


    擦!毕竟还没有恢复完全,灵力有限,好不容易变了一会人形,算了一卦消耗太大,就又回去了。


    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他心态彻底崩了,一蹦蹦到了沙发垫上,又顺着垫子滑下来,双腿着陆,蹬蹬蹬跑到夏蔓生的床边,开始抓着床单往上面爬。


    他的爪子太短,再加上夏蔓生床单用的布料又有点滑,谢卓爬了好几次都滚下来了。


    他圆滚滚地从地上爬起来,仰视着夏蔓生的大床愣了一会,用胖乎乎的小胳膊拍了下额头,忽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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