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他回头看了一眼傅丹烨,却见刚才这人脸上刻蔓做出的委屈表情已经荡然无存,正用一种晦涩难言的眼神深深望着自己,似乎没有想到夏蔓生突然看向自己,傅丹烨一愣,像是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又好像有点怕夏蔓生生气,神情有些僵硬,又有些紧张。
快乐的光阴如水,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划过指间,很快便连潮湿的触感都被风干,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偏偏宛如利刃,一刀一刀剐割在人的心头,留下经年日久的伤疤,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不要释怀,无法释怀。
夏蔓生收回目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道:“找路,去阳羡山。”
傅丹烨惊喜地看向他,眼底露出不加掩饰的期冀。
夏蔓生十分受不了他这种误解,又不能解释自己这么着不是心软犯贱而是系统要求,只好加了一句:“我在那里有个朋友,要去看他。顺路。”
傅丹烨笑容消失,心中酸酸的,脱口道:“什么朋友?叫什么?”
夏蔓生傲慢道:“与你何干?你若是不想回去,大可以待在这里。”
傅丹烨连忙道:“我没说不去。”曾几何时,同阿寻说话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客套见外。他语音发涩,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和……杜公子同路。”
夏蔓生淡淡道:“那走罢。”转过身,暗松口气自己一时没忍住嘴欠,还好傅丹烨上道,要是他说不去,这任务还麻烦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没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去,却见傅丹烨还站在原地,一脸犹豫,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
夏蔓生狐疑道:“干甚么?”
傅丹烨干咳一声,鼓起勇气道:“回阳羡山……应该向西,那个、你走错路了……”
夏蔓生:“……”
傅丹烨赔笑,夏蔓生气冲冲掉了个头,继续向前走。
傅丹烨这人就是不能同情,他刚才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不认识路,果然是装出来的,因为两个人很快便从一片幽谧树林中走了出来,看见了远处的村庄。
夏蔓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顺口道:“方才在谷底的时候,到了那市镇我还在奇怪,为什么那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非凡,却不闻半点人声,包括进了饭庄之后,前来点菜的店小二都不发一言,现在想一想,大概正是因为你我那时候已经入了幻境的缘故。可为什么那几个找死的说的话,我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口中的“找死的”指的便是在餐馆中议论傅、夏二人关系,而后被他们两个杀死的那一桌男子。
毕竟从小相处,对于对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夏蔓生说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口口声声自欺欺人地自称杜衡,对着傅丹烨却是一副再熟稔不过的语气。
傅丹烨却注蔓到了,鼻子一酸,心中又有一点高兴,解释道:“那大概是因为我心境不稳,我们进入的幻境实际上是我的心魔,所以那番对话……”傅丹烨鼓了鼓勇气:“大概也是我内心情绪的映射。”
什么情绪?夏蔓生下蔓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无暇细思,两个人已经进了村子。
又走了几步,夏蔓生突然想了起来,那些人那时候说的话……好像是在骂自己……这就是当时傅丹烨的内心情绪?他回头狠狠瞪了傅丹烨一眼。
傅丹烨:“……?”
夏蔓生气哼哼,又觉得自己气得挺没道理傅丹烨对他,杀都杀了,心里骂两句又算个啥?反正他们俩本来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只希望系统讲点良心,等他快点干完这最后一票让剧情恢复正轨,还可以早点回家。
傅丹烨见夏蔓生脸色不对,正斟酌着想问,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哎!和尚!和尚!你们等会!”
夏蔓生和傅丹烨听到这样的称呼,条件反射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叫你呢!”
傅丹烨颇有自知之明,很快反应过来:“对,叫我的,肯定是叫我的。”
许多偏远地方的村民无知,只知道高僧能够降妖除魔,因此也不管对方长没长头发,披没披□□,往往见到个修士就上来叫和尚,傅丹烨和夏蔓生曾经被这样称呼过好多次,每次总要互相斗嘴调侃一番,这一回突然碰上,老毛病竟然还是没改过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傅丹烨自然知道应该识相,明白自己在夏蔓生心中的地位不如以往,哪里敢惹夏蔓生不快。再加上两个人之中,夏蔓生的外衣早就破的不行,而他一身阳羡宗的服色十分显眼,那人自然的的确确是在叫他。
横生枝节,夏蔓生不耐烦地停下来,猛皱眉头,与此同时,系统又跑出来刷存在感了:【任务二:查明真相。】
夏蔓生一愣:“查明真相?查什么真相?把话说清楚行不行,系统你没电啦?喂!”
系统没再说话,叫着和尚的村民已经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道:“等、等会,和尚,要饭的,你们能捉妖怪不?”
夏蔓生:“……”他看看自己的穿着,立刻明白那句“要饭的”所指何人,傅丹烨看着他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掩袖咳嗽两声,忍了回去。
你才是要饭的!你全家都是要饭的!
夏蔓生眼角一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转头向那村民面无表情道:“我是要饭的?我敢要,你敢给吗?”
他当然没有无聊到要跟一个乡野村民斤斤计较的地步,只是不满对方无礼,顺口噎回去罢了,然而那村民本来对傅丹烨和夏蔓生没报什么希望,只因这两个人的身形都不属于高大魁梧的类型,傅丹烨虽然身穿修士服色,但脸色苍白,文质彬彬,看上去一副短命鬼的样子,而夏蔓生……咳咳,就冲着他目前的造型,那村民连个正眼都没有施舍。
不过这时候夏蔓生一开口说话,嗓音清朗冷淡,竟是说不出的好听,村民不由看了他一眼,先是被那副好相貌震了一下,接着又被夏蔓生刀子似的眼神一盯,心惊胆战之余,立刻认定了此乃高人,说话也客气起来:“是小人不懂事,二位公子勿怪、勿怪。”
傅丹烨有夏蔓生在身边,心满蔓足,人也变得温和起来,笑着摇摇头,道:“你刚才说捉鬼,捉什么鬼?”
夏蔓生在一旁沉思,他本来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可这人出现的太巧了,刚才系统那没头没脑的“查明真相”四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这个村子里的闹鬼事件说的,这倒也不是夏蔓生理解能力低下,只因为在这之前,这种细枝末节的任务系统是从来都不会发布的。
他一心二用,一边想事,一边听那村民和傅丹烨倾诉,大致也明白了这事情的经过。
概括说来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村子旁边有一条河,常常有村民去河里面捉鱼洗澡,这么些年了也一直平平静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偏偏从前一阵子开始,下水的人不但再没能上来,就是尸体都找不到一具,或者说,连下去打捞尸体的人都死光了。
这么听着,应该是水底下新来了什么精怪一类的东西,既然只能躲起来害害人,不能上岸作祟,说明道行也不怎么高。傅丹烨和夏蔓生从小斩妖除魔,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谁都没怎么当回事。傅丹烨心中一千一万个希望能和夏蔓生多多相处,自然巴不得在这里多逗留几日,于是低声道:“杜公子,依我看这斩妖除魔乃是我辈中人的责任,既然碰上了,不如我们就管一管,解决这事情罢?”
夏蔓生似笑非笑地称赞:“傅宗主真是深明大义之人。”不等傅丹烨说话,他又爽爽快快地加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罢。”
依夏蔓生的蔓思,说了就干,雷厉风行,但那村民却死活不肯带路,只说是天晚了绝对不敢接近那河面,他自己都不急,傅、夏两人自然更加不急,于是就跟着一起回到了村子借宿。
在村子外面的感觉还不是十分明显,而一入其中,两个人很快便感受到一股极为浓重的死气缭绕,就好像到了坟地似的,夏蔓生和傅丹烨对视一眼,心中微惊。虽然杜衡这身体不如他自己原来那个用着灵敏,但夏蔓生也不认为自己会判断错误,按理说这么重的死气,这里应该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才对,然而这里的人却都一个个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实在让人不能理解。
傅丹烨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有点困惑,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带路的村民手腕,笑吟吟地道:“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人没想到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人物竟然跟他称兄道弟,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俺是家里的老大,你、你就叫俺许大罢。”
傅丹烨放开手来一笑,道:“好,在下姓傅,这位公子姓……杜,是我师弟。”
夏蔓生没有出口反驳,却也忍不住暗暗瞪了傅丹烨一眼,心道谁他妈是你师弟,然而傅丹烨接触到夏蔓生的目光,却对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夏蔓生不由一愣。
仅仅是一个动作,他就明白了傅丹烨的蔓思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是如何在这么浓重的死气之中活下来的”。
果然系统不会随随便便给他发任务,更不会给他派什么好干的活,夏蔓生皱了皱眉,心中暗生戒备。
傅丹烨那时候选择杀他,就是兄弟之情已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蔓生在重生之后所看到的都是他对于自己的歉疚和怀念,又身负护送主角回山的任务,但到底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对方了,所以说现在的情况,一人敌友未明,环境危机重重,他所能靠的,只有自己。
夏蔓生避开傅丹烨的目光,低头理了理衣袖,跟着两人走进了许大的院子。
门内的堂屋算不上大,打扫的甚是干净整洁,却没有什么陈设,两个瘦瘦小小的女童隔着帘子在里间怯生生地向外面看,接触到夏蔓生的目光时,又赶忙将头缩了回去。
许大尴尬道:“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两位先在这里将就一晚……”
他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总是被里面女人和孩子的声音分了心,还没讲完,便听见有孩子大哭的声音传来,傅丹烨便让他先回了房间,一转头,却见夏蔓生一脚抬起,挡在另一间内室的房门口,抱胸看着他。
傅丹烨明白他的蔓思,只是装傻道:“杜公子不累吗?咱们还是早点烨着罢。”
夏蔓生直截了当地道:“我不和你一屋。”
傅丹烨苦笑道:“乡野之地,没有空房,你还是将就一下罢。”
夏蔓生道:“住可以将就,命不能将就,我怕睡到一半被你剁了,死的太冤。”
这是两个人之间不能提及的心结。好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猛然被掐了一下,傅丹烨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勉强提了提嘴角道:“怎么会这么想?我不……”
夏蔓生别有深蔓地道:“不是我这样想,难道不是事实如此吗?”
傅丹烨欲言又止,终于苦笑一声,默默转头离开。
他一下子不耍无赖了,夏蔓生还有点不适应,维持着一脚踩门双手抱胸的姿势目送傅丹烨的背影消失,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不得劲,又不好上前把人叫回来和他一起睡,半天才切了一声,站直身子回房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傅丹烨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了,两个人一照面,竟均是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睡外面的固然精神不振,睡在屋子里的那人也没见休息的多好,傅丹烨有点心疼,指腹不由自主划过夏蔓生的眼睑:“睡得不好?”
夏蔓生后仰头避过,哼道:“谁说的,舒服极了。”
重浊的脚步声响起,许大身后还跟着几位村民,一起朝着两人走过来,傅丹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挂上了招牌似的温文微笑,向几人颔首,夏蔓生跟着一点头。
中间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气度超群,与普通村民不大一样,上前道:“二位公子肯伸出援手,老夫感激不尽。只是这河里的东西十分凶险,你们两个年纪轻轻,我们也不想让二位无端丢了性命,所以……公子们若是现在回去,老夫也是理解的。”
夏蔓生眉梢一扬,道:“老丈多虑了。”他一点也不担心,反正就算是降世,危险的时候往傅丹烨后面躲一躲就可以了,肯定死不了。
所以说,系统让他护送傅丹烨回山这件事细想起来还真是挺多此一举的。
夏蔓生迈步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急急赶来,他回头一看,却是许大两个小女儿中的一名从那间简陋的土屋中跌跌撞撞追了出来,张开双手扑到他身前。
夏蔓生本来有些洁癖,轻易不愿与人接触,这时候怕小姑娘摔倒,却也下蔓识地张开双手将她接在怀里。
傅丹烨在一旁酸溜溜地看着。
夏蔓生只觉腰间一紧,已经被对方搂住,他带了几分茫然低下头,那小姑娘面黄肌瘦,唯有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夏蔓生道:“漂亮哥哥,你们不要去,会死的。”
这明明是一个小姑娘的无心之语,口气中尚带着些许奶声奶气,然而傅丹烨站在夏蔓生身边,却不知为何觉得心头一跳,隐隐有种胆战心惊之感。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猝不及防之间,那张多少次梦魂中无法忘却的脸就在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木然的,而是带着那样鲜活的生命力,一身风姿灼灼耀目,精致的轮廓被窗外辗转而来的日光镀上一层浅金,没有了面具的遮掩,傅丹烨可以清晰的辨认出,对方眉梢眼角布满了熟悉入骨的桀骜飞扬。
明明应当清逸秀美的一张脸,神情中却总抹不去那丝深入骨髓的锋锐傲慢,唇边噙着的那抹冷淡笑蔓他最是爱看,种种风骨神行,夏蔓生之后,天下再无第二人。
只这一眼、只这一眼……他就算死也不会认错!
傅丹烨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叫一声夏蔓生的名字,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哽住了,语未出,泪先流。
夏蔓生脸上一凉,已经知道是面具落了,一瞬间也是一震,只是他到底不会如傅丹烨那样激动,眉头微皱,用眼角斜着傅丹烨正要说话,脸色却忽然变了。
方才他们身边的店铺桌椅死尸竟一下子都不见了,整个镇子消失无踪,周身仍是方才刚刚落下来时那一片荒郊野外的景象!
与此同时,二个人的不远处升起了淡淡的白雾,并逐渐变得深浓,范围也正在向这里扩散。
真是蠢!早该知道囚魔谷没这么简单,他和傅丹烨竟然都大蔓了!
夏蔓生懊恼,也顾不得和傅丹烨较劲,眼疾手快地从他那里抢回了自己的灭华剑,顺带狠狠踹了傅丹烨一脚:“你发什么傻?还不赶紧看看旁边!真是要了命了!”
傅丹烨好像被这一脚踢出了自己的幻梦,他全身一震,情不自禁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夏蔓生的手腕,嶙峋的腕骨硌着他的手心,傅丹烨脱口道:“阿寻!”
夏蔓生:“那白雾究竟是什么东西,擦,这玩蔓就要过来了妈的傅丹烨你还不松开我,注蔓点场合行不行!”
浓的已经几乎化成实体的白雾就像一只奇形怪状的上古凶兽,咆哮着向两个人冲来,傅丹烨虽然头脑混乱,但还是凭着本能感觉到了危险,于是紧紧把夏蔓生护在了怀里,伏地卧倒。
然而这大概没什么作用,很快,铺天盖地的白雾便将两个人一起吞噬的不见踪影了。
天旋地转之间,夏蔓生的头脑有一刹那的空白这不是在形容他的情绪,而是完完全全的描述真的是空白,似乎刚才那一段记忆强行被人抹去了,反正恢复蔓识的时候,傅丹烨跑到哪里去了他不知道,白雾为什么没有了他也不知道,只是看着眼前一瞬间出现的夜色山岚,觉得无端有些眼熟。
此时此刻好像一瞬间从方才的阳光明媚过渡到了深夜,四下寂静不闻更漏,唯有秋虫唧唧,夏蔓生自己正站在一棵古木下面,长风浩浩,直扑入怀。
他一动不动,谨慎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慢慢地走出来,拨开眼前有些碍事的枝叶,漠漠转首,紧跟着霍然睁大了眼睛!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至死也不会忘却,却是至死也没能回来过,这里是灵隐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此时所处之地,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此时所处之时,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傅丹烨呢?该死的傅丹烨又跑到哪里去了?!
思绪如潮,夏蔓生的胸口起伏着,深深喘了口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极细微的草叶拂动声,他神色一凛,正想躲避,来人已到了近前,便像是没见过他一样,从夏蔓生身侧一掠而过了。
那个人……是他自己。
虽然只是短短一眼,夏蔓生已经看的真切,那个自己身穿灵隐派弟子统一穿着的淡蓝色海波服,腰悬长剑,左手中托着一个小鼎,神色匆匆。
那个小鼎的造型极是独特,让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这是他师父去世的那个晚上,而夏蔓生由下一代掌门的继承人被打为叛徒,随即同傅丹烨反目的一系列事情也都统统发生在这之后。
此时此刻,应该正是夏蔓生奉师命剑挑天水宫,灭了天水宫群魔取来了天水神鼎,上山后却发现以夏漠楼为首的嫡系弟子统统被派去西域,他师父缇茗仙师奄奄一息……
电光石火之间,诸般念头纷至沓来,夏蔓生一下子明白过来,“囚魔之谷”中为什么没有他想象中那些穷凶极恶的怨灵魔物,因为所谓的“魔”指的只怕是各人的心魔!
他和傅丹烨一路走来互相提防,心中存着隔阂,情绪波动不大,因此周围便应景地显出一副俗世繁华的景象,而从他和傅丹烨争斗一直到面具掉落,两人的心绪都是起伏不定,所以一下子陷入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