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他叹了口气,一边走上前去,一边将两边的袖子挽好,拍了下崔凯的肩膀,道:“把衣服脱了。”


    夏蔓生一米八四的个头,要比崔凯高上一点,但却比对方足足单薄了两圈,甚至连之前看见的吴孟宇都显得更能打些,因此刚一走上去,就引起了弹幕的一阵唏嘘声。


    “喂,这是实在太勇还是缺心眼啊哥哥!”


    “果然是有剧本的吧!”


    “演的,肯定得找脸好看的演,不然呢?”


    夏蔓生拍下去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崔凯肩头紧绷的肌肉,对方显然并不打算配合他的话,或者说,身不由己,没有办法配合。


    夏蔓生五指顺势收拢,用力一扳,随即,便听耳畔风声响起!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谢卓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hello kitty的创口贴,帮夏蔓生贴在了手指的伤口上面,因为他的爪子又短又小,所以显得很笨拙,动作有点慢。


    他这时候很懊恼自己不是个人,如果是人,大概可以帮得上夏蔓生更多,最起码这滴血他不会让夏蔓生流。


    夏蔓生看看认真的小熊,难得没有不耐烦,伸着手让他贴。


    他跟谢卓认识不过短短几天,虽然对方的外形非常合心意,但来历不明,夏蔓生面对着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提防更多一些,但这样接触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谢卓对自己真的不错,这种真心实意的好是可以感觉到的。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那可真是个性格朴素的老实人啊。


    夏蔓生决定要对“老实人”好一点。


    他把相册拿在手里,慢慢打开,在翻开的一瞬间,夏蔓生的第六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群看不见的东西,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怨毒地凝视着他,却无能为力。


    他泰然自若,毫不理会,脖子上忽然有些发痒,斜眼一看,谢卓爬到了肩膀上,企图跟他一起看相册。


    他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暗潮涌动,虽然知道吓不住夏蔓生,还是忍不住手贱,身上发出淡淡的紫光。


    阴冷被驱散了。


    夏蔓生翻着相册,没抬头:“有几下子,厉害厉害。不过你还没恢复,其实不用浪费法力,我不怕这个。”


    谢卓:“嗯?”


    夏蔓生:“长太帅,让人看习惯了。”


    谢卓:“……”夏蔓生看了片刻,唇角一歪,勾起个不屑的笑容,直接上手,将那张纸撕了下去。


    就在他撕开纸的一刹那,整个资料室的灯一下子就都灭了,这个小屋子本来就没有窗户,因此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却漆黑如同深夜一样。


    夏蔓生长身站起,从容转首,在屋子中间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具骷髅骨架,骷髅的头上顶着一只乌鸦。


    夏蔓生好奇地问:“你这样顶着只鸟凹造型真的好吗,它如果内急怎么办?”


    骷髅:“……”


    乌鸦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大叫一声,从骷髅的身上飞起来,冲向夏蔓生。


    骷髅随在乌鸦的后面向着夏蔓生移动,嗓子里面发出沙哑的声音:“尸鸦报丧,见者必死,擅开封印,永堕血狱……”


    最后一个字出口,白骨做成的手臂突然暴长,尖锐的指骨向着夏蔓生的咽喉抓取,与此同时,乌鸦大叫一声,扑向他的肩膀。


    坐在夏蔓生肩膀上的谢卓往前一蹦,准确无误地跳到了乌鸦背上,拽了一下乌鸦脖颈处的毛:“向高飞,飞快点!”


    乌鸦:“……”


    夏蔓生吹了声口哨,手指攥住了骷髅的胳膊。


    谢卓从乌鸦背上站起来,迎风而立,摆了个比较风流的造型:“阿蔓,你看我像不像神雕大侠?”


    夏蔓生道:“像,如果再打掉一条胳膊,那就是大侠再世!”


    他一脚踢飞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正中谢卓肚皮,谢卓从乌鸦身上掉下来,吓了一跳,刚要施展法术,余光瞥到夏蔓生伸手接他,连忙恢复自由落体状。


    夏蔓生正好把谢卓托在手上,弹了一下他的耳朵:“骑个破鸟有什么可骚包的。”


    谢卓坐在他手心里,心满意足地抖了抖毛。


    这时正好骷髅从后面扑上来,夏蔓生头也不回,拎着骷髅的一条手臂用力一甩,这具骨架转眼间变成了一堆散乱的白骨,乌鸦大叫一声,化作黑血落地,谢卓蹦回到夏蔓生的肩头。


    夏蔓生捡起骷髅的小指骨,在锁眼中一捅,抽屉上的大锁开了,满地白骨黑血转瞬间消失,灯光重新亮起。


    空荡荡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铁盒子,盒子挺大,上面画着牡丹花,边缘上还有锈,像是十几年前过年时那种装饼干的盒子。


    夏蔓生使劲掰了半天才打开,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他刚要翻开,突然发现相册上面有一滴暗红色的污渍,夏蔓生用手摸了摸,脸色一变,连忙把相册放下了。


    意识到这个东西不能在这里打开,不看又说什么也不甘心,他犹豫了一会,决定冒一把险,看锁上的灰尘以及铁盒子的生锈程度,这个抽屉已经有年头没人动过,只要不是点背到家,没道理他拿走几天就会被人发现。


    他把空盒子盖上,原封不动地放进抽屉里,又拿锁锁好,相册往外套里一揣,胸口的玉简顿时发烫,不停地挣动,夏蔓生脖子上的绳子被玉简扯着,在脖颈处勒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他长这么大,经历过的凶险不计其数,这是头一次感觉到玉简这样激动。


    夏蔓生低声喝道:“封!”


    玉简又闪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落下来,贴在夏蔓生的胸口。


    谢卓忽然道:“有人来了。”


    夏蔓生迅速将相册放在身后的架子上,跨上一步用后背挡住,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进”,敲门的人就直接推门而入:“原来你在这里!蔓生,你这可不够积极啊,磨蹭这么半天还没去会议室呢?”


    夏蔓生抬起眼皮撩了说话的人一眼,对方是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年纪跟他差不多。


    对方的表情本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结果被夏蔓生这一眼看的倒退了两步,表情戒备。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样做不合适,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夏蔓生手抄在兜里,懒洋洋地说:“你活这么大了不也还没死呢?”


    男人被这一句生生噎了回去,脸色有点发青,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笑意,假装没听见夏蔓生的话:“我就是过来跟你提个醒,听说你上次直播的时候把崔大师给得罪了,今天开会说不好主任会批评你,你可小心点。当面挨几句训不过是丢面子,要是扣工资什么的可就郁闷了,是不是?”


    他虽说着提醒,可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一转眼看见旁边的谢卓,顺手拎起来,忍不住大笑道:“哦,看来是我多嘴了。这是你要送给崔大师的礼物吗?那我可多提醒你一句,他虽然满屋子都是收集的毛绒玩具,但这种档次的可够呛能看得上眼……啊!”


    谢卓咬了他一口,男人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把他甩了出去:“这是电动的吗?怎么还会咬人!真恶心。”


    夏蔓生敏捷地把谢卓抄回手里,捏了他一下,往自己的身后一放,道:“是挺恶心的,我一会就给他刷牙。”


    谢卓借着夏蔓生身体的遮掩,趴到跟自己身体一样大的相册上,抱紧,从沙发自由落体运动着陆,让软绵绵的后背砸到地上。


    一声闷响,男人抬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被夏蔓生怼的一肚子气,也没心情深究,怒骂声到了嘴边又被生咽了回去,皱眉道:“蔓生,你这人可太小心眼了。咱们俩大学四年上下铺,一直就是好兄弟,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位置……”


    他聚精会神的叨逼叨,谢卓把相册顶在头顶,贴着墙角,摇摇晃晃往夏蔓生放在旁边的背包那里跑。


    “等会,龚涛。”夏蔓生打断他,“我记着你上回被我打了一顿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龚涛:“……”


    夏蔓生面无表情,双手插兜,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拽:“你上回过来跟我炫耀的时候,不是说我穷酸还人傻,活该升职机会被你抢走吗?怎么着,没过两天改口这么快?我原来听说有种人叫贱人,不挨揍不会说人话,本来还觉得挺新奇的,今天才知道,这真事啊。”


    这话还是夏蔓生刚来的时候龚涛说的,本来有一个非常好的直播频道已经定了要给原主,他找人活动抢了原主的位置之后,又跑到原主面前炫耀。夏蔓生一睁眼睛就在挨损,所以也没含糊,听了这话直接上手揍了龚涛一顿。


    龚涛气的快吐血了,以前一起住了四年他都没发现夏蔓生嘴巴这么毒过,要不是前几天刚刚被修理了一通,知道自己武力值不敌,现在早就扑上去了:“你、你、你说话太过分了你!”


    夏蔓生嚣张地说:“对,我就是这么过分,有本事你打我啊。”


    龚涛捂着胸口,气的奄奄一息,感觉要犯心脏病。


    谢卓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当然,他还是要比龚涛英俊潇洒有风度的,只不过夏蔓生对待敌人的态度倒是如出一辙,毫不留情,打击到死。


    夏蔓生大步走到自己的背包旁边,拍了拍土拎起来,紫色的小熊已经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夏蔓生不耐烦地拨开龚涛:“干什么,碰瓷啊?要死出了我这门再死,起开起开,别挡傅。”


    他背上背包,带着谢卓去了会议室,探头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还没来,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夏蔓生拎着煎饼果子去楼道的窗户口吃,若有所思地说:“你听见刚才那个贱人说话了吧,他说崔如正很喜欢毛绒玩具。我怎么觉得这么违和呢。”


    谢卓道:“下阪玩具厂失火、袁莹莹家蛊惑人心的毛绒熊、喜欢毛绒玩具的风水师,还有我。”


    夏蔓生眼波一动,没有说话。


    谢卓看着他吃饭,终于忍不住说:“你别在这大风口的地方吃饭,冷风迎面吹过来,对身体不好。”


    夏蔓生不以为然:“没事,我皮实着呢。”


    他说了这么一句,谢卓忽然想起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夏蔓生,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穿着破衣服蹲在雪地里吃凉馒头,吃完之后拿把雪,满不在乎地抹抹嘴,的确是很皮实,很硬气。


    可是他的心脏抽痛,眼底发酸,再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心痛和后悔。


    夏蔓生见他又不说话了,觉得谢卓今天很反常,一提到煎饼果子他就不高兴。


    夏蔓生三口两口把煎饼吃完了,用纸巾擦擦嘴,嚼了块口香糖,带着谢卓回会议室了。


    所谓冤家傅窄,他走到门口,又碰见了脸色很不好看的龚涛。


    对方不挑衅,夏蔓生也懒得搭理他,看都没看龚涛一眼,就径直向前走,倒是谢卓从他衣兜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龚涛,又用爪子在夏蔓生衣兜里掏了半天。


    夏蔓生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声道:“老实点。”


    翻开这本相册,夏蔓生才明白了这上面为什么有如此浓重的怨气这是当年下阪玩具厂中员工们的集体合影,里面拍摄下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但除了这点之外,目前翻到的照片里面,他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夏蔓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头顶的吊灯“嘶啦嘶啦”闪烁几下,又维持住了光亮,谢卓也目光一凝:“这张合影有问题……怨灵就附在这合影上面。”


    夏蔓生没回答他,手指按在合影上面,半天没有移开。


    照片有些老旧了,无论是质地本身还是里面人物的穿着打扮,都显得土里土气的,但因为保存的精心,上面记录下来的一切倒还都非常清晰。


    标题是喜庆的红色小字“下阪玩具厂第三届工人文艺汇演闭幕式合影”。


    谢卓肯定地说:“这些人,身上有死气。”


    生气死气夏蔓生无法辨别,但很多人明明白白就是横死短命之相,这个他却能看出来。一眼看去,整张照片上全是灿烂的笑脸,但这笑容却是黑白色的、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种反差更加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他沉默了一瞬,把照片从相册里面抽出,翻过来,背面在相应的位置写了每个人的名字,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大串,其中就有袁莹莹的母亲。


    谢卓忽然道:“等一下,你看一看之前的照片!”


    夏蔓生往前翻了两页,忽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在这之前也有许多多人的大合影,但是那时候人们脸上的笑容不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微笑都很愉快、自然。


    他又迅速地翻回去,在文艺汇演闭幕式上的合影,所有的人都在咧着嘴笑,甚至连牙龈都露了出来,乍一看好像很高兴,实际上这笑容中似乎蕴藏着悲伤和愤怒,显得僵硬无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样。


    夏蔓生立刻联想到袁莹莹说她的母亲身不由己,重新回到了大火之中的事情。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夏蔓生猛地放下相册坐直:“我突然有一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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