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大家:“……”
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虽然傅丹烨看起来也很诡异,办的事也不像人事,但自从今晚见识了会飞的衣服之后,各位同学基本上也有些麻了。
最起码这家伙看起来确实没有打算跟他们动手的样子,商量了一会,便都跟在傅丹烨的身后上了楼。
一楼冷的要命,一回到刚才的阶梯教室,顿时一阵暖意袭来,很多人的外套还扔在桌子上,赵春阳和吴孟宇正在门口站着,他们两个刚才追着崔凯一块跑出来,后来被夏蔓生叫住了。
同学见同学,两眼泪汪汪:“班长!”“兄弟!”
傅丹烨目不斜视地绕过他们,径直在教室里捕捉夏蔓生的身影,几次冷遇之后,他没有再上前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将对方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
夏蔓生还是显得很不合群,正坐在窗边的桌子上,望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傅丹烨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
好像他在什么地方经常会看见夏蔓生这样看着窗外,一副很向往的样子,而自己也总是这样远远地驻足相望,心情甜蜜而又酸涩。
只是眼前的人似乎要比脑海中的更加稚气一些。
看着这个人,傅丹烨心里也说不好自己是憎恨还是温柔,任何纯粹的感情经过四年的煎熬之后都会变质,有的人为了保护自身而渐渐淡忘,有的人则在痛苦中愈发疯狂,那么他就是后者。
他可以不计较自己为了夏蔓生所付出的一切,却不能做到让感情也收放自如,控制在一定“安全”的范围内。
爱从来都是贪婪的,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对方,自然也渴望能够占有所爱的人越多越好。
将这种心情掩饰在温柔关切之下,只不过是怕将他吓到罢了。
看见夏蔓生回过头来,傅丹烨弯起唇角,冲他微微一笑,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总之,目前唯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夏蔓生态度如何,他都不可能放手。
夏蔓生也不带感情地勾了勾唇,将目光移开。
他们说了这几句话,葬礼也快要开始了,按当地风俗,亲人要在这时将放着死者牌位和骨灰盒的供桌搬出来,被称为“请灵”。
黄父带着几个黄家的亲戚进了后面的内间,但过了一会,人没出来,里面反倒传来了一阵骚乱,还夹杂着黄父怒气冲冲的声音:“不可能,绝对不是!”
黄父的秘书和祁彦志原本都在外面等着,丹言对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只见黄父捧着黄婧杉的骨灰盒,怒声道:“这不是杉杉!”
黄婧杉的大堂兄一直在旁边陪着,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二叔,您说什么?”
黄父没有理会侄子的询问,拿着盒子径直来到外面,质问在场的人:“谁把我女儿的骨灰偷走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还是你?说话!”
他本来就看着威严,暴怒起来十分可怖,而且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大家不免都觉得有些人,一边摇头一边躲避。
这时祁彦志和黄父的秘书也过来了,黄父一眼看见祁彦志,立刻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扭住了他的领子。
黄父瞪着眼睛道:“我知道了,这骨灰盒肯定是你换的,我就看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我女儿跟你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后就死的不明不白,你把女儿还我!你还我!”
他力气极大,祁彦志被勒得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连连咳嗽。
黄大哥和秘书连忙上去把两人分开,一个从背后抱住黄父往后拖,另一个不敢动老板,就拉开了祁彦志。
一时之间,周围安静的吓人,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只骨灰盒上,惊疑不定。
真的被换了吗?可谁会去动一只骨灰盒呢?胆子小一点的,连看都不敢多看。
黄大哥费了很大劲才将骨灰盒从黄父的怀里抢出来,他仔细看了半天,小声道:“二叔,这盒子就是咱们挑的那个吧。您看这花纹一模一样的。您……您心脏不好,冷静一点,也别太难过了。爸,你看呢?”
黄婧杉的大伯过来看了看,也说没错。
黄父发出质疑的时候,祁彦志一直在咳嗽,咳了老半天,仿佛这时刚刚缓过劲来,这才露出难过的表情,哑着嗓子说道:
“伯父,真的不是我。婧杉去世了,我确实很想她,可是就算把骨灰盒拿走了又有什么用呢?她也回不来了。我更希望她能早点入土为安,您要是这样,婧杉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他说着低头擦了擦眼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黄父的状态已经有点神经质了,大家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反倒因为祁彦志的态度,对这个礼貌又深情的小伙子产生了一些好感。
黄大哥低声跟祁彦志说道:“我二叔情绪不太稳定,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先出去吧。”
黄父瞪眼道:“胡扯,谁说我情绪不稳定的?我说了盒子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还能认不出来?”
他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已经产生了犹豫。
他就是觉得盒子触感不对了,而且虽然外观看起来哪里都一模一样,可抱在手里的时候,就本能觉得里面不是自己的女儿。
但这种直觉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大家也都不怎么认同,黄父就算性格再是强硬,也无法一直坚持。
这样一闹,葬礼只能暂时推迟,黄大哥从小就跟黄婧杉的关系不错,劝了二叔一会,自己也觉得十分难受,索性走到殡仪馆外面透气。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摸出包烟,取了一支叼在嘴里,接着掏打火机的时候却不小心把钱包掉到了地上。
真是干什么都他妈不顺!
黄大哥正要弯腰,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地上的钱包拾起来,然后向他递去。
“给您。”
那只手修长白皙,黄大哥接过钱包,顺着看过去,只见面前的人肤色极白,眉眼明晰的如同画成一般,带几分书卷气,竟是个极为秀雅清隽的青年。
他看着还有点面熟,仿佛是堂妹的同学。
黄大哥怔了怔:“傅傅。”
“没关系。”
夏蔓生瞧见他左手手腕上的一串水晶碧玺,便道:“黄先生,一般人是该把开过光的饰品带在左手上。但你是左撇子,又生于闰月,身上的能量场与普通人正好相反,右手是净手,左手是污秽手,这东西戴反了会使负能量聚积在体内,容易出事。”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微带笑意,似春风拂面,似漫不经心,看着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一般:“黄先生最近家中事多,令妹枉死,令尊令堂的肝脏和脾胃都不怎么好,你可要多注意啊。”
夏蔓生说完之后,冲着黄大哥点点头,转身走了。
估量了一下黄大哥的智商和接受能力,他心里默默倒数:“20、19、18……”
黄大哥心中十分震惊。
这个年轻人只说了几句话,但说中了他手腕上的珠子来历、他的生日月份、他父母的身体状况,没一句出错。
如果说这些还有可能提前调查,那么他确实从上周戴了这串据说可以转运的珠子以来就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好像胸口总是堵着口闷气一样,还总是胃疼,上医院又查不出来问题,正好也同夏蔓生说的对上了。
总不能这么多都是这年轻人蒙对的吧?
所以他刚才说,黄婧杉是枉死……
黄先生一把将手腕上那串珠子撸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那股闷气好像一下子就散开了,胃疼也好了不少。
他烟也顾不得再抽,把珠子往兜里一塞,快步追上去。
“同学!同学请留步!”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玻璃的碎片、十来颗塑料星星和几个纸折的心,还有点亮晶晶的彩砂。
有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旁边站着,圆脸,长卷发,长相十分可爱,只是肤色格外苍白,愈发显得眉黛唇红。
她好奇地用手捻起一块碎片,举到灯光跟前观察,问道:“灵主,这是什么东西呀?”
正像夏蔓生所猜测的那样,这是之前警方勘查现场的时候从附近收集到的物证,确定为灵异事件之后,又移交给了特别行动小组。
傅丹烨也看了死者怨念,刚才已经跟特别行动小组的人说明了情况,因此大家都知道这是祁彦志死前逃命的时候从他身上掉出来的。
至于那个跟着傅丹烨一起过来的小姑娘,大家只听傅丹烨叫她“蕙蕙”,却不了解对方的具体身份。
毕竟人家傅丹烨本来就是因为人手短缺借调过来帮忙的,就算他再带个小妹妹过来玩,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灵主这个怪里怪气的称呼,由于想象不出来是哪两个字,其他人也就当成是昵称无视了。
傅丹烨拿起一块碎片,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确定这东西当中没有半点的灵力,就是最普通的玻璃而已。
他回答蕙蕙的问题:“这是许愿瓶,不过摔碎了。”
“许愿瓶?用来许愿的瓶子?是法器吗?”“死者名叫祁彦志,男,二十五周岁,研一历史专业的,死亡时间在昨晚二十三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身上多处外部伤痕,死因是颅脑损伤。”
“他昨天在殡仪馆里被发现是杀害黄婧杉的凶手,大概是知道抵赖不了了,谎称要上卫生间,从楼上跳下去之后逃跑,回到学校拿取财物,没想到就也出事了。”
黑夜与白昼交替,太阳慢慢地升起来,到了早上八点多,祁彦志的死讯已经迅速上报到了相关负责单位。
傅丹烨坐在警车上,若有所思地转着手机,驾驶座上的易奉怡则一边开车一边向他介绍案情。
他是特殊行动小组的办公室主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戴一副眼镜,斯文儒雅。两人高中时就认识了,这回易奉怡听说来办事的是傅丹烨,就也特意亲自出马,跟傅丹烨一同赶往a大。
易奉怡说的消息也是一大早刚刚从市局那边报上来的:“说来挺诡异的,祁彦志死时穿着戏服,配套化着唱戏的浓妆。喔,他家就在本市,父母已经赶到学校了,放了狠话倾家荡产也要找学校讨个说法,听说记者们都去了。小傅小傅,看我这件衣服今天是不是很上镜……”
易奉怡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胳膊肘怼了傅丹烨一下:“哎,傅顾问,傅丹烨,在听吗?”
“不大想听,甚至很想跳车。”
傅丹烨面无表情地道:“张褚呢,他给我打的电话,为什么不是他来?看不起我咋着,给我叫他。”
易奉怡道:“不好意思,他们说你这个人矫情又不好沟通,特意让我来的,希望你看在故交的份上多点人味。”
傅丹烨的语气很刻薄:“你说的人味,是指一大早手里拿着桃木剑戳我家门铃,还是穿一身道袍来高校处理案情?……反正也是,神经病也是人。”
“傅少爷,我再强调一遍,因为来的人是你,别人都觉得搞不定,才临时把我叫过来的。”
易奉怡道:“而叫我的时候,我正在跟一个度假村开发商谈寻龙点穴业务的合作,不穿的专业点,我怎么骗……赚钱?”
傅丹烨嗤笑道:“谁跟他们说你就能搞定我?”
易奉怡扶了扶自己的道冠,顺口说:“那没办法,小蔓走了这么多年,你就像个丧夫的活寡妇,也就我跟你熟一点啦……”
傅丹烨脸色微变,易奉怡说到一半也反应过来踩了雷区,陡然收口,气氛一时十分怪异,好在这时车子一刹,已经停在了a大门口。
原本他们是可以直接开进校园的,但此时车实在过不去。
祁彦志的父母在学校外面拉了两条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彻查真相”、“血债血偿”一类的话,记者和网红们丹风而动,全都在大门口堵着。
傅丹烨和易奉怡下车朝着学校里面走去,记者们连忙蜂拥而至,把他们围到中间。
“您好,请问您能说一下案件的进展吗?”
傅丹烨正眼都没看询问问题的人,拍了拍易奉怡的肩膀:“你知道吗?”
易奉怡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睛,套话顺口就来道:“警方对于这件案子十分重视的,上面也已经派了专家协助查办,相信很快就能给大众一个交代。”
“据说这位死者正是上一次宿舍扼喉案的凶手,请问两起案件是否有关?其中是否存在着一些超出科学范畴的现象?”
傅丹烨只管抄兜向前走:“问你呢,有关吗?”
易奉怡道:“在正式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无可奉告,也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相信一些无稽之谈。”
傅丹烨点点头,将易奉怡推出去,正色对着记者们说:“你们看,我们领导什么都知道,问他。”
易奉怡:“……”卧槽你个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