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不,是假的,是假的……他们很可能是想通过装神弄鬼来诈我,稳住!
黄家的几个人也都被这一幕给看傻了,黄婧杉死后,他们也请过几位大师,却没见一个人能弄出这样的场面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黄婧杉的魂魄并没有出现。
夏蔓生眉心微凝。
对他来说,这种招魂术算是入门基本功了,之前也从未失手过,而眼下非但黄婧杉的魂魄没出现,夏蔓生还感到了一股隐隐的抗力,在跟自己暗中较劲。
为什么……这股力量的波动,让人感到如此熟悉?
眼看供桌下面逐渐凝成一道风旋,似乎要把桌子掀翻,夏蔓生来不及多想,在桌子上一拍,两张符纸应声弹起,被他反手夹住,往桌子底下一甩,喝道:
“必神火帝,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斥!”
他手结降魔印,辅以符,瞬间就把那股力道压了下去。
周围阴气陡盛,黄婧杉的魂魄应声而现!
而同时,桌子正中间的骨灰盒却一下子炸了开来,骨灰飘了一地。
除了夏蔓生以外,其他人没有阴阳眼,都看不见黄婧杉的魂魄,见骨灰洒了,黄父立刻站起身来:“杉杉!”
夏蔓生却目光一凝,说道:“这不是黄婧杉的骨灰。”
他捏起一小撮骨灰,轻轻一捻,灰从指尖簌簌飘落:“骨灰盒应该是已经被人换过了,这灰不过是普通的草木灰而已。”
真正厉害的东西,在旁边。
这时候骨灰盒已经裂成了两半,里面掉出来的除了骨灰,还有一个制作精美的红色同心结。
这同心结看起来非常普通,他们当地的月老祠外面有不少摊子上都在卖。
黄婧杉出事之前刚刚和祁彦志去玩过,这很有可能是当时两人一起买来作纪念的。
如果解释为黄婧杉死后,祁彦志觉得心里难过,想把它放到骨灰盒里一起陪伴女朋友,倒也说得通。
但紧接着,夏蔓生将同心结剪开,里面竟赫然出现了一张祁彦志和黄婧杉的合影。
照片只有一寸左右的大小,颜色泛黄,看起来就像是很多年前的老照片一样,而上面的一男一女,笑容灿烂,直视镜头,男孩的双手却掐在女孩的脖子上。
女孩亲热地站在他的身边,仿佛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妥。
这古怪的姿势使他们的笑容看起来都显得诡异起来,再联想到黄婧杉的死法,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在照片右下角的位置,还有个方形的红戳印在那里,上面是“玄冥伏宇”四个篆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四个字,夏蔓生的瞳孔一缩,祁彦志则仿佛被烧着了尾巴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夏蔓生,我跟你没仇吧!”
祁彦志脑门上汗都出来了,一脸愤怒道:“就算平时有点小摩擦,好歹咱们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怎么能假造这种照片来装神弄鬼地坑我!你这是侮辱我和婧杉之间的感情!”
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出他说话的时候连牙关都在轻微地打颤,至于是愤怒还是害怕,就只有祁彦志自己心里清楚了。
夏蔓生的目光落在资料中的一行上。
那上面写着,据一卷有关傅家逸丹的残本记载,七星雷火印具有逆转时空的功能,但因为从来没有方法流传下来,因此通常被当做谣传。
这会不会就是他重生的关键?
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只有弄清楚,上辈子的很多遗憾才不会重蹈覆辙。
所以说来说去,目前的关键是寻找到那位给了祁彦志法器的算命先生。
现在关于他的线索夏蔓生知道的不太多,只能这几天找其他的同学打听一下,有没有在后街见过这个人了。
夏蔓生正想的入神,宿舍的门就被人“砰”一声推开了,吴孟宇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看见夏蔓生之后吹了声口哨,把什么东西朝他一扔。
夏蔓生手疾眼快地接住,触手冰凉,是一听可乐。
他拿着可乐从床上坐起来,顺手将七星雷火印往枕头底下一塞,笑着说:“傅了。”
“客气什么。”毕竟祁彦志害黄婧杉干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就算从觊觎黄家家产的角度来说,两人可也还没结婚呢。
所以要通过这些看上去就不怎么科学的现象就相信他是凶手,实在是有点超出认知范围了。
但实际上,除了夏蔓生之外,所有人都无法看见,在骨灰盒炸裂开来的那一刹那,黄婧杉的魂魄就已经出现。
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下子看见了自己的亲人和男朋友,兴奋极了,围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想伸手去摸,却又触碰不到。
直到那张照片露出来之后,黄婧杉看了一眼,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顿时愣住。
面对祁彦志的怒火,夏蔓生只是微哂,不紧不慢地说:“别急,不过一张照片而已,谁也没说它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有可能是你害死了黄婧杉,但说不定还有可能是暗示……上一个去世的人是她,下一个就是你呢?”
他语气柔和,祁彦志却打了个哆嗦,心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夏蔓生道,“为什么骨灰盒会被换了,黄婧杉的骨灰盒哪里去了呢?”
他冲着黄婧杉道:“这样,你自己找找。”
在众人眼里,夏蔓生就是冲着空气说了句话,黄父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却什么都看不到。
黄婧杉对自己的骨灰是有感应的,回过神来之后,她四下看看,然后径直向着房间的角落里飘过去。
夏蔓生跟在她身后,看到了一只大纸箱子。
他将那只纸箱打开,上面摞着的都是纸钱、绢花和纸人纸车等出殡用的东西,再往下翻,有个跟桌上那只一模一样的骨灰盒出现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看见这一幕,祁彦志腿一软,顿时坐倒在了椅子上。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吴孟宇换了衣服就去刷牙洗脸,出来时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跟夏蔓生说道:
“对了蔓仔,我还没说,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葬礼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给取消了。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回宿舍,结果你小子又发了条不明不白的微信让我先走,这到底怎么了啊?感觉很不对劲的样子。”
祁彦志的事情学校里的人早晚要知道,但在警方给出明确的调查结果之前,夏蔓生也不会乱传闲话。
他半真半假地道:“黄婧杉的爸爸当时很伤心,情绪不太稳定,我碰到了,跟着帮忙照顾了一下。”
吴孟宇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夏蔓生一眼:“我以前还觉得你长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应该挺不好相处,没想到里外性格反差这么大。黄婧杉死的诡异,大家冲着她爸的面子去吊唁,其实都不怎么乐意扯上太多关系,你居然还留下来帮忙。”
夏蔓生道:“人都有很多面,你看到的我也不一定是真的我,没准其实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是装的,内里是个变态杀人魔,今天晚上就把你偷偷拖出去埋了。”
吴孟宇哈哈大笑:“你那小身板,拖得动我吗?”
夏蔓生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仔细看了看他,又转眼看了看两人放置杂物的立柜,道:“分尸的话,用那个包大约背四次就行了。”
吴孟宇:“……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他关灯上床,又提醒夏蔓生:“不过说归说,最近晚上还真得小心,没听说传言吗?咱学校好像还真的闹鬼了。啊,这么想来,黄婧杉很有可能就是被鬼害死的呢。”
害死黄婧杉的是人,不过那份心倒真是比鬼还要可怕。
夏蔓生道:“为什么这么说?”
“前几天你不是跟你导师出差了嘛,我听好几个人都说,最近一到半夜里就能听见有人在窗户外边唱戏,那声音一会近,一会远,也听不出来男的女的,有胆子大的跑出去看过,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吴孟宇紧紧裹着被子,讲的绘声绘色:“倒是祁彦志他们宿舍的人说,见过一道白影从窗户外面飘过去,后来黄婧杉就出事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夏蔓生起初听着这事耳熟,等到吴孟宇提了“祁彦志”三个字,他忽然想起来,下午在小黑屋殴打祁彦志的时候,也听对方说过,最近经常在半梦半醒时听见凄厉的唱戏声,甚至看到有白影出现。
正是因此,才有祁彦志去找算命先生,取得七星雷火印,后来甚至害死黄婧杉的事。
现在连吴孟宇都这样说,难道这件事当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他心中倒是萌生出了一个找到那名算命先生的主意。
既然祁彦志杀黄婧杉是受到了这人的启发,那么两人之间应该产生了一些因果,或许从祁彦志的魂魄上,能推演出一些属于算命先生的气运。
明天再去找祁彦志一趟看看吧。
夏蔓生和吴孟宇又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睡下了。
夏蔓生难得能自己独霸一床,虽说宿舍的硬板床远不如傅丹烨家里那张柔软宽敞,但感觉很是不错。
他出于谨慎,在床头贴了一道安魂符,闭上眼睛休息。
睡了不知道多久,夏蔓生突然感到一道亮光照在脸上,顿时把他给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听见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唱戏声,游丝一般飘进宿舍,低低传入耳中。
“从此去,孤辰限,凄凉日,忆乡关愁云阻隔,着床枕鬼病禁持。”1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黄婧杉自幼丧母,但是家庭条件很好,她的父亲是本市一位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商,又只有这一个女儿,葬礼也办的极为隆重。
此时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内厅中的宾客们已经到了一大半,他们的脸色或沉痛或严肃,偶尔低声交谈着,唏嘘黄婧杉的去世。
夏蔓生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一圈,看见了班里其他一些认识的同学,其中以女生居多,有的他已经叫不出来名字。
有两个女同学大概是黄婧杉的好朋友,正在前面帮忙整理东西,两人都哭的稀里哗啦,不时就得停下来擦擦眼泪。
黄婧杉的父亲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微微发福,长相有些严肃,此刻沉默地站在一旁,瞧着女儿的灵位,黄婧杉的男朋友祁彦志也来了,正在同他说话。
夏蔓生和吴孟宇静悄悄地走过去,找到位置坐下。
吴孟宇跑到自动饮水机那里端了两杯热水过来,一杯递给了夏蔓生,说道:“我还以为你顶多进来看一看,不会留下来参加葬礼呢。不像你性格啊。”
不得不说,吴孟宇很了解他。
夏蔓生喝了口水,道:“毕竟同学一场,黄婧杉遇上这样的事,我也觉得很惋惜,就当最后送送她吧。”
夏蔓生平时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参加集体活动的,吴孟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夏蔓生满脸坦然。
这么一来,吴孟宇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夏蔓生的这张脸,完全是去混娱乐圈都能直接当花瓶的级别,刚一入学就引动了半个学校的人过来围观,军训的时候直接被教官给拎了出来,让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当举旗手。
那时候不光女生们喜欢偷偷的议论他,就连男生有的时候都会凑过去八卦八卦,吴孟宇作为校草的舍友,遭到了不少人的拉拢,他记得当时黄婧杉还开玩笑,说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夏蔓生拿下。
但夏蔓生不为所动,最后黄婧杉反倒跟追求她的祁彦志成了情侣。
现在夏蔓生竟然会来参加她的葬礼,说不定当时也不是全然无心,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样一想,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吴孟宇沉重地拍了拍夏蔓生的肩膀,伤感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兄弟,我明白了,你一定要节哀顺变,注意身体。”
夏蔓生:“……”
不,你可能不大明白。
两人正说着话,刚才在前面替黄婧杉整理遗物的一名女生也走了过来,正巧坐在夏蔓生和吴孟宇身边。
她坐在那里还在不停抽泣,眼泪仿佛总也擦不完似的,夏蔓生和吴孟宇便打住了话头。
前排的一位女生转过头来递了包纸巾,轻声道:“嗨,贺思梦,给你纸。”
贺思梦一边道傅一边接过去,抽出几张纸巾摞在一起捂住脸,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鼻头和眼睛都已经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