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至于你父亲，他最先寻找黑域魔的动机却是因为你。”


    “我？”张灵烨有些不可置信。


    “你父亲以神算闻名于整个风水界，有件事他确实算错了，在你母亲刚怀上你那会他认定自己会有一个女儿。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整个衣柜的裙子，结果接生的护士却抱给他一个小子。”


    “当时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失手，再进一步调查下去，却发现你的命和一个妖魔纠缠在一起。然后他越查越深，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他发现的东西确是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事情。”


    “直到看到现在你们发现的那块石碑，我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父亲打算告天。”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要知道，信徒们在某个神仙的庙里叩拜两下诉说愿望但这份信念并不能直接抵达所叩拜的神灵那里。


    只有足够大的祭坛足够强的力量才能将一个凡人的信念传达上天。


    目前国内两个地方能做到，一个是天坛另外一个是泰山。


    “所以灵烨，你还记得出事那天他到底要去干什么吗？”净水缓缓问道。


    “他似乎要去泰山参加一个道宗的祭典，那天需要开坛请天！”张灵烨思索一会儿后即刻道。


    一切都能串起来了，这个跨越了数百年数十代人的巨大阴谋。


    到这里净水师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父亲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无论如何，那个邪教的教主，本就拥有成仙的资历，再加上几百年的修行你我所有人加起来都绝不是他的对手。”


    “师太我不明白，上面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吗？”江北舒愤愤不平道。


    “因为仙是不会死的，哪怕成仙是人间凤毛麟角的事情，从古至今，几千年下来，天上的大大小小的仙也多如牛毛。一个尸解仙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上面的没人会在意的。”


    “所以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完成你父亲尚未完成的事情才有可能逆风翻盘。”


    “可现在，天坛地坛的祭祀权利都被风水部把控着，风水部现在又是严奎的天下。”江北舒皱着眉头道。


    “个人当然无法使用祭坛，那么如果一个家主去做呢。”张灵烨像是在喃喃自语但是他的目光中散发出去的尽是疯狂的神色。


    第208章 忍辱


    接下来一段时间，张灵烨好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同意接任家主的位置，这个决定让所有的张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张千鹤，作为母亲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张灵烨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表面的他像是被那场巨变强行重塑过。他变得异乎寻常的成熟和稳定，处理所有事务都条理分明，公事公办，再也见不到从前那份偶尔流露的少年意气。


    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商务微笑如同精心打造的面具，牢牢焊在他的脸上，应对所有场合都无可指摘。他收拢了所有尖锐的棱角，抚平了身上每一根可能扎人的刺，变得格外彬彬有礼。


    可所有亲近他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反常的平静之下，他绝对在酝酿着什么。他不是在沉默中消亡，而是在沉默中等待着一次无与伦比的爆发。


    为此张家的长辈们对他赞不绝口，以前他们还觉得相比于张灵洵，张灵烨看起来是不太着调又过于锋芒毕露。


    现在这么看来不过是青年气盛罢了。


    虽然张灵烨现在名义上成了当家的人，但绝大多数家族的事务还是由母亲在处理至于理由什么的也非常简单。


    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还是需要老一辈提点提点。


    而此刻，为了所谓的积累经验、拓宽人脉，张灵烨主动申请调回玄法部后，竟更进一步，自愿请缨至风水部部长严奎麾下担任助理。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在部长身边，能更快学习处理大局，为部里分担更多。”


    起初，严奎对此举心存疑虑，戒心未减。然而，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密切观察，张灵烨在他面前始终表现得谦逊恭顺、勤恳可靠，言行举止无可挑剔，仿佛已经彻底将之前的经历抛掷脑后了。


    更让严奎放心的是，当他数次试探地提起阿黛那件事时，张灵烨总能应对得极其得体自然。


    他面上会适时掠过一丝隐忍的伤感，语气沉重却又不失大局观地表示：虽然内心依旧怀念，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悲剧不应再阻碍未来的道路。


    逝者是无辜的，而活着的人更需向前看，一切的牺牲……说到底，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严奎听后极为满意。


    这无疑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张灵烨如今地位尊崇，备受追捧，而大师也借此扫清了成仙之路的最后障碍，只待仙桃成熟，便能一举飞升成神。


    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个双赢的完美局面，再好不过了。


    “从明天起，你来风水部总部吧，你来当我的私人秘书。”严奎终于在某次和张灵烨吃完年饭之后和他道。


    “多谢严部长，这是我的荣幸。”张灵烨闻言起身便微微欠身，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早已演练过无数次恰到好处的微笑。


    直到严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张灵烨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向走廊深处，推开一间闲置房间的门，反手锁死。


    “咔哒。”


    锁舌扣入的轻响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强撑的伪装。他先是跑去厕所间吐了个昏天黑地，而吐完之后又来到身后的房间。


    他像是彻底失控的困兽，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四溅的脆响未能平息半分痛苦，反而彻底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疯狂。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他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烂。


    遇到砸不烂的沉重家具，他周身便爆发出失控的刺目电光，狂暴的雷霆如同他的怒火，狠狠劈下。焦黑的痕迹伴随着炸裂声蔓延开来，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物品烧焦的糊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


    在仇人手下日夜虚与委蛇，每一次恭敬的应答，每一个顺从的微笑，都在反复撕扯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而严奎竟还能一次次故作惋惜地提起阿黛的名字，那看似关怀的语调，每一句都像尖锐的刺，精准地碾过他的痛处。


    砸完了所有东西后，张灵烨离开了房间，他通过特殊的传送通道，随即来到了白灵灵那儿。


    一见到张灵烨，白灵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果然下一秒她最害怕的声音传来：“我的药吃完了，还有吗？”


    听到这里白灵灵简直要崩溃了：“一个月的量，你一个多星期就吃完了！张灵烨，那不是糖！你现在就是在透支你的精神，这是在放高利贷，那些情绪不会消失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地向你来要债！”


    “我不吃没法在姓严的手下保持镇定。”张灵烨木着脸道。


    “那个鄂伦春小子不是也能安抚吗？”白灵灵痛苦道。


    “那个太慢了，没有办法立马见效。”张灵烨走上前，低下头指着自己的脑袋，“求你了灵灵…我之后进疯人院也好怎么也好，至少这里现在不能掉链子。”


    看着张灵烨近乎祈求的神色，白灵灵坚持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抗住，她深深叹了口气，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又一个星期就吃完了，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再给你的。”


    张灵烨，接过白灵灵给他的药瓶立马打开盖子，朝嘴里直接扔了两颗而后直接咽了下去。白灵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是难受。


    “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张灵烨：“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帮我，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白灵灵所在的办公室，只留白灵灵一人看着张灵烨的背影最后长叹一声。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严奎将张灵烨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的泰山祈禳大典就由你来策划吧，你们年轻人想法多一些。”


    “好的，严部长，今天的泰山祈禳大典一定会给你个惊喜的。”


    第209章 吉普赛女巫


    时间回到两个月之前，当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绕过，风水部偷偷利用祭天大坛向上方传递消息时。


    是沉默的神父突然提出了一个十分不着调的方法。


    “利用那个祭坛，实在是太大隐瞒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让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江北舒皱着眉头问道。


    “使用让绝大多数人都看不懂，听不懂的语言。”西蒙道。


    “找个外国人确实是个比较新颖的项目，但这能成吗，比方说神父，如果你去的话，你可能连接到的只是上帝啊，上帝还能找玉皇大帝告状？”江北舒觉得这个办法十分不靠谱，毕竟从古至今不同民族因为宗教信仰差异地问题大打出手的例子有的是。


    他就不相信下面的信徒都打成一团了，上面的神还能和和气气。


    “萨满教全世界都有，并且极其古老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神父补充道。


    “我的姨妈是个罗姆女巫，也就是常说的吉普赛人，他们那一族人信仰的都是萨满教，他们使用的语言是一种古罗姆赛语，现在的翻译软件极少收录这种语言。”


    “不过以前的祭天大典从来没有外国人出现过，就风水部那些保守的老头，让外国人出席这种大理恐怕他们很难同意。”江北舒还有一些疑虑。


    “我会用两个月的时间进入风水部，让这件事由我说了算。”一直沉默的张灵烨听到这里突然道。


    于是乎时间线回到了现在，张灵烨接轨国际扩大影响为由，一口气邀请了附近30多个有贸易往来的国家。


    整个提案果真十分大胆而创新，以至于风水部的高层为这件事直接分为两派并大吵一架。


    希望弄点大动静的人举双手双脚赞成，扩大国际影响力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情，而那些本本分分干事情的人而对此则大骂特骂，祭天关系到国本，请外国人来这算怎么回事！


    此事的争端，最后还是以保守派的落败为结果。原因是张灵烨出了个馊主意，在整个风水部，采用问卷投票的方式，最后看结果如何。


    不过他非常鸡贼地用了互联网投票的方式，这对那些不太会使用手机的风水不老顽固们造成了比较大的麻烦。


    但是对于那些手机用过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激动人心的大热闹。


    但是最终投票的结果以创新派压倒性的胜利赢过了保守派，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而另一边，神父也开始着手联系他那满世界乱跑的姨妈。


    打电话的时候江北舒也在旁边，对方接起电话的瞬间，他就在听筒里听到一大串叽里呱啦嘹亮无比的高亢嗓音。


    西蒙也在一边用他更是听不懂的，语言和对方交往的有来有往。


    “我的西蒙小宝贝我可真想你，星星告诉我你有了个漂亮的男朋友！真是太令人激动，你妈妈知道之后一定会高兴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艾米姨妈，我也很想你。我这次找你主要是…”


    “我明白西蒙小宝贝，我什么都知道，我非常乐意帮你这个忙！”艾米姨妈在西蒙刚开口的时候就直接说道。


    西蒙知道他姨妈的厉害：“谢谢你姨妈，只是这次可能会有些危险。”


    “天哪，你的老姨妈什么时候怕过！”


    “说起来我还没有来过这个国家呢，正好这次就当做旅游！”


    艾米姨妈越说越兴奋，然后喊来了周边一大群人，电话里叽叽喳喳起来。


    坐在对面的江北舒虽然啥都没听懂，但是也能非常清晰的感知到对面的热情，很难想象，冷若冰霜的神父居然有这样一群热情似火的亲戚。


    “说起来，你从没有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江北舒忽然道。


    听到这话神父的动作顿了顿。


    见状江北舒随即说道：“抱歉，如果这个问题冒犯到你，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闻言神父摇了摇头：“名义上是当今意大利教皇的养子，其实我是他的私生子。”


    “我的母亲希望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将我送到了我父亲身边。她用教廷的声望去威胁我父亲逼迫他收留我。”


    “不久之后我母亲就去世了，或许是我小时候比较安静，比较喜欢看书，她觉得我并不适合罗姆人到处流浪的生活。”


    罗姆人天性自由，而教廷之中又处处充满着拘束，即便在他人口中极其文静的孩子，恐怕面对天主教学校里那种极其克制的生活也是十分难以适应。


    听着神父缓缓说着，江北舒突然直接坐到了对方的腿上，然后环着神父的脖子。


    只听着神父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而江北舒也立马感觉到眼下坐着的真皮沙发立马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