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你谁啊?”
男人惊愕地转过头,手里的手提袋晃了晃,阿黛僵住,目光下移,落在男人手提袋上粘着的一小块塑料纸,那是矿泉水瓶的包装。
他缓缓松开手,张灵烨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对方现在所处的环境非常不利,他必须非常谨慎吗?
见阿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拽住的男人骂了两声随即转身离开。
阿黛在原地愣了几秒后,一咬牙,强行忍下满腔的火气,而后转身在人群里疯狂穿梭,嗅探。
就在这时,那缕熟悉的气息再次钻进鼻腔,比刚才更清晰,带着飞机燃油的味道,从登机口的方向飘来。
阿黛猛地抬头,看见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已经变成了 “停止登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疯了一样冲向登机口,撞倒了两个正要离开的旅客。
“先生!请止步!” 机场工作人员伸手阻拦,阿黛本想硬闯,然而下一刻他却隔着玻璃看到那架飞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而后机头猛地向上翘起弹射起飞。
阿黛刚抬起的手忽然顿住了,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把飞机从天上拽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可能造成的事故还是让他最终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赶飞机来不及了你也不能闯跑道啊!很危险的!”见阿黛冷静下来,阻拦阿黛的机场工作人员立马大声斥责。
然而阿黛对他的话毫无反应,而下一刻那名工作人员就看见阿黛开始朝着他们快速打起手语,那架势几乎手舞足蹈看着非常急切。
看着这样的场景几个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而后立马掏出对讲机叫外援,但阿黛率先一步将手机屏幕递到了他的面前。
【刚才那架飞机飞去哪里?】
十分钟后,在机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的协助下,阿黛顺利买到了最快一班飞往冀城的机票。
他攥着登机牌,脚步飞快地穿过安检,直奔登机口。
张灵烨,你跑不掉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架飞机再次在跑道尽头起飞,最后消失在苍蓝的天空中。
而就在此时,距离登机口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冷掉了,她盯着那班飞机最后一片尾迹在天空中消失。
张灵烨透过落地玻璃窗的反射看见了自己与从前全然不同的女性面孔,他苦笑了一下,刚才差点被发现了。
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密封袋里里外外套了三四层的留香珠,心中的苦涩蔓延到了全身。
这个肮脏的泥潭,他一个人在里面打滚就够了。
他低头深吸一口气,眼眶忽的红了起来,随后他抬头朝着蔚蓝的天空轻轻挥了挥手。
“再见,阿黛。”
他低声呢喃,又在原地枯坐了许久,这才像是一具尸体般僵硬的起身子,最后转身淹没在人群里,再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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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现在身上的屎盆子还没有挪开,如果阿黛现在和他绑定在一起可能就会刺激风水部的那些人真的去展开围剿或者通缉,所以叶子打算自己抗下一切。
第175章 泪水
在近乎毫无目的地的情况就离开的原来居住的地方并只身前往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陌生城市并不是个理智的行为。
但当他下了机场来到航站楼时候却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于是瞬间,他的理智便成功清零。
在不管不顾地顺着气味追出航站楼后气味却在路口一下子断了,对方似乎上了一辆车,已经是春天了,冀城作为平原地区时常起风 ,风一吹本就稀薄的气味便荡然无存。
站在人潮川流不息的街头,他看着对面的红绿灯闪烁了四五轮,人流一波一波地从他身边经过穿过马路。
他该往哪儿走呢,巨大茫然忽然笼罩了他的全身,张灵烨非常聪明,对方非常明白应该如何让他去到别处。
他有理由怀疑张灵烨是不是在渠陵,可是那两天下来,所有的地点都已经被他翻了数遍,他一无所获。
人的寿命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十年,他看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忽然感到一阵绝望,又是这样吗?
相处一段时间后,桥归桥路归路,不知怎的,自己曾经相处过而熟悉的人非常不合时宜地在他脑子里闪了一遍。
她和张灵烨的重逢,会在哪里?
是在病榻前,看着他被岁月侵蚀的面容?还是在坟墓前,对着冰冷的石碑说话?
阿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毫无知觉。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忽然像是洪水般将他淹没,他害怕自己再找到张灵烨时,见到的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更糟。
他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忽然他猛地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却疼得厉害,和张灵烨在一块之后他拥有了太多曾经没有的东西。
风中似乎夹杂着沙子,他感到眼前一片刺痛,就在此时阿黛感觉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店员打扮的女孩正递给他一些餐巾纸,他愣了愣有些奇怪对方给他这个干什么。
正想着视线扫过了商店橱窗上自己的倒影,他脸上有水渍,他摸了一把脸的确湿漉漉的,照理说他并不会出汗。
直到这液体顺着嘴唇流进嘴里被舌头尝到的时候,阿黛震惊它东西的苦涩,绝对是这么多年他尝到过最苦的东西。
片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这东西如此苦涩,正是因为这东西是眼泪。
他竟然哭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这个功能呢。
“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吧。”店员看着阿黛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泪珠的模样忍不住道。
她已经看着这个青年站在这个路口一动不动很久了。
她这么说着,然而那名青年还是没怎么动弹,于是店员伸手轻拽了他一下,对方依旧恍惚,被这么拽了一下便顺从地跟她走了。
自动门哗啦一声打开,原本正在晃神地青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忽然扑向收银台边的货架,而后拿了一条彩虹糖对着身后的店员急促地比划。
店员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是个聋哑人,她手足无措两下后,立马从柜台里取出了写字板。
【买这个人你见到过吗】
一整天进出的人很多,店员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她写道【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还打着耳钉的男人?】
见状阿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几乎点头如捣蒜。
店员继续努力回想,接对方买东西的时候似乎正在打电话找网约车,因为开着扬声器她也听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他打车去连城了,车牌号好像是…冀a6ub678!】
【谢谢】
道完谢,阿黛随即一阵风似的从店里卷了出去,店员被对方那架势吓了一跳,然后再探出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阿黛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找重要的人吗?
人潮涌动的街道,店员默默地想着。
感谢现代的大数据,一个车牌便能找到大量的信息。他顺着地图中标识的方向顺着公路快速前进,随着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他很快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国道。
然而就在他一股脑儿地闷着头赶路时,毫无预兆的他的脑袋忽然哐一下撞到了什么的东西。
然而抬头一看,面前空无一物,结果就在阿黛伸手去触摸的时候却摸到了一面空气墙。
见状他立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仔细一看之下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山海关。
作为天下第一关,山海关锁着北方的龙脉,历朝历代的帝王气在城墙里盘桓了千年,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专防他这种阴邪之物越界。
他只能搭车进,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人,必须是十灵日且命格为偏印的人。而这样命格的人大概率会是风水界的。
真是愁死人了。
没办法了,就这么着吧。于是阿黛在路边坐下,盯着面前一辆辆经过的汽车。
……
国道上一路平坦,一辆只亮着一个车灯的皮卡叮叮当当地在路上一晃一晃地行驶,仿佛只要碰到一个坑这辆小皮卡就会原地散架。
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一边开着车一遍将车载音响开到最大,随着里头的重金属摇滚音乐不停晃动自己的身体。
“这啥玩意儿啊,净听那老外搁那儿吱哇乱叫唤,闹心吧啦的!”在副驾驶坐着的是只足有野猫大小的黄鼠狼,它此刻正用自己的两只小爪子捂着自己毛茸茸的耳朵。
“听不见~我听不见~”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一遍晃着脑袋,一遍就着音乐的节奏唱起来。
天已经黑透了,黄鼠狼想着到家还有至少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它就愁的几乎要脱毛。
“今儿开张赚了一大笔,小爷我开心,老黄回家请你吃烤鸡!”青年一边哼着歌一边插空对黄鼠狼道。
“这才像话嘛!我跟你说,再给我整香辣的,信不信我削你……”老黄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干嘛?您老削不动了?”青年调笑道。
然后就在下一刻,原本坐在位置上的黄鼠狼忽然对着后排座位炸毛弓背,并发出咔咔咔威胁的咆哮。
见状,那少年一脚油门停下卡车,他的视线缓缓上移,透过后视镜他竟看到自己汽车的后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
第176章 搭车
缓缓的少年将自己的手放上到了腰上别着的鄂伦春短猎刀上,他紧盯着身后后排座位上的人影,丝毫不敢懈怠。
老黄将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后座的东西厉害得很,它也是直到对方上车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刻,忽然听的啪一声,车顶的灯啪一声被点亮了。
明亮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后座之人的面孔,青灰色眼睛的年轻人坐在后排,而后他拿出一块看着非常高科技的小型写字板,片刻之后ai的男音边从后头传了过来。
“入关后我就走。”
少年没有说话,和老黄对视一眼后随即道:“你入关干什么?”
“找人。”
听到这话,老黄忽的跳上了少年的肩膀,对着他咬耳朵道:“小子,咱暂且顺着它来,这玩意儿凶得很,我俩加一块都不够给它塞牙缝。”
闻言少年抿了抿嘴唇,随即朝后头的人道:“行吧,就当日行一善。”
“谢谢。”
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中,少年重新发动了车子,兴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原本震天响的车载音响忽然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变得嘶哑而轻微,伴随着阵阵电流声,诡异的音调更是让车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像是某种非人的呻吟。
“我叫莫图,鄂伦春族的,你怎么称呼?”少年在这样的氛围中忽然开口道。
“你跟他搭话干嘛!”老黄背毛一下子竖起来,一把用爪子堵住少年的嘴。
然而你对方并没有理会他,少年通过后视镜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将那个屏幕收起来了,并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莫名有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