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第136章 稀碎
血。
目之所及全是刺目的猩红。
黏稠的血液从天花板滴落,不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墙壁,床单上布满喷溅状的血迹,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浸透成暗红色。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被粗暴掏空的腹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如此惨烈的画面在场很多的老前辈也没有没有见过,不少前来帮忙的杨家人都捂着嘴巴面色惨白地后退,甚至几个年纪小一些的都直接冲出去弯腰在灌木丛中狂吐。
净水大师见此情景,别开目光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张灵烨的皮鞋陷在粘稠的血浆中,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突然在床边停住,那里有一团被血浸透的棉絮,隐约透出一点青色。
当他颤抖着拨开棉絮时,阿黛从不离身的青玉佛坠正静静躺在血泊里,原本莹润的玉质此刻灰败得像块死肉,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暗淡。
忽然一股极其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张灵烨猛地起身而后推开围观的人群到一棵树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只觉得眼前像是万花筒一般炸开,五颜六色让人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张灵烨一个哆嗦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了江北舒和净水大师关切的目光。
“他不会死的,那东西杀不了你的伴灵。”净水无比冷静的声音传来。
张灵烨缓缓抬头,整张脸惨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盯着净水大师。
而后净水大师,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
张灵烨一个哆嗦直起身子:“真的?”
净水大师点了点头:“张灵烨,你要明白,对方针对的是你而非你的伴灵。”
“我?为什么?”张灵烨不太理解净水的话。
“我暂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方才我击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真正撑着门的是你的伴灵,他在防止你进去。”净水坦然道。
“行了,净水大师不都说了吗你伴灵没死,不要像死了老婆一样。”杨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听闻此言,一旁江北舒轻轻嘶了一声,心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张灵烨虽然拳头捏得噼啪响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要再进去那里。”
“如果鬼蜮现在是红月,你现在进去非常危险!”
“总好过在这里干耗着……”张灵烨话说了一半。
忽然几个杨家人快速跑过来大喊:“那些从医院里带出来的人都醒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心头一紧,果然他们过去一看所有人竟然真的所有人都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没反应过来的人,呆愣愣地看着四周而反应过来的人直接激动得痛哭流涕并直接原地叩拜起来。
“不好,他们正在关闭进入那里的通道!”江北舒见到这场景后立马警觉起来,这是要关门跑路了!
张灵烨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去医院!那扇窗户!”
鬼蜮与现实空间重叠,他们曾在那扇呼吸科的窗户往返两界。可当众人气喘吁吁赶到时现场的一幕却再次让人傻眼。
眼前,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搅拌着水泥,原本镶嵌窗户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墙洞。断裂的电线从墙缝中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晃。
“窗户呢?!”张灵烨一把揪住最近的工人,声音嘶哑得可怕。
“拆、拆掉了啊...”工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结巴。
“你们扔在那里了!”
“就后山的垃圾站那边……”
工人还没有说完,张灵烨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众人随即冲向建筑垃圾堆放处,掀开每一个堆满碎砖破瓦的角落。张灵烨的双手被钢筋划出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没有...怎么会没有...“江北舒踢开一块水泥板,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杨家兄弟手也在翻找的行列中,这几个养尊处优少爷们此刻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的拾荒老人慢悠悠地推着三轮车经过:“你们找什么呀?戒指掉了?”
老人咧开缺了门牙的嘴:“那可太不凑巧了,今天那垃圾回收车来得特别早,你们要再早来个二十分钟估计就能赶上了。”
闻言张灵烨猛地抓住老人的手臂:“垃圾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哎哟轻点...”老人疼得直缩脖子,“往城东的垃圾处理厂去了,这都走了,你们估计也很难找到了,干脆再买一个得了……”
此刻张灵烨已经没心思听老头的话了,他暗骂一声立马朝着门口跑去。然而到了路口他却一下子愣在原地,川流不息的马路,闪烁的红绿灯,匆匆走过的行人他该往那个方向走。
“嘀!!!”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几乎震破耳膜。
“你站路中间不动干嘛!不要命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破口大骂。
张灵烨茫然地站在原地,车灯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空洞失焦的眼睛。这时候,江北舒将他猛地往后一拽,张灵烨这才如梦初醒。
“冷静些!”江北舒将他拽到马路牙子上。
而片刻之后杨家人姗姗来迟,杨巳边跑边挂掉了电话,他冲着张灵烨气喘吁吁道:“好消息!”
杨巳举起手机,屏幕中亮起一张地图:“本家破解了禁术,那些邪教徒终于开口了。”
“他们在市中心阳光慈善中心还有个据点!是市中心的一家慈善中心!”
第137章 神智
正如净水大师所预言的那样,阿黛并没有真正消亡,他的灵体被残忍地切分到最小单位。
原本巨大的蛇身如今只剩下一缕铅笔粗细的幽光。过于微小的身体开始无法支持神智,他像是一条真正的蛇那般,恍恍惚惚了好一阵子。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这笼子没有多大,并且由那种专门对他的黄金打造,整个笼子只有一个很小的用于观察的细小缝隙。
他现在过于虚弱,突破这个金色笼子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他缓缓抬起身子,努力将自己的身子贴上笼子上的细小缝隙向外观察。
他似乎被放在一个桌面上,透过传过来的气味周围似乎有不少人,只不过他们似乎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你说会长请金身出来就为了这个东西?”
此时在外头,两个人盯着桌子上的那个巴掌大小的笼子,其中一个男子很不解地问。
“这里面关着可是黑域魔!”另外一个女人严肃道。
“不是说黑域魔大如蛟龙吗?就这么面条似的东西也能算?我手指头一戳就能弄死它。”
“你懂什么?要不是活佛的金身把它收拾了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吹牛?”
正说着,忽然他们身后的小笼子中忽然传来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喘不过气来。
听到异响的两人一下子愣在原地,他们扭头看向那小小的金色笼子,谁都没有上前一步。
女人抱着手臂冷笑:“那你倒是去啊?你不是说你动动手指就能捻死它吗?”
她故意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光说不练假把式。”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去、去就去!”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金色笼子,像排雷的工兵般小心翼翼。笼子表面泛着诡异的温热,让他指尖一颤。他刻意避开那些缝隙,生怕里面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咬他一口。
“看好了!”他虚张声势地大喊,抓起笼子胡乱晃了几下。笼子里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碰撞。
令人意外的是,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突然消失了。男人迟疑地凑近笼缝,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窥视,只见一条铅笔粗细的小黑蛇瘫在笼底,肚皮朝天,白眼外翻,猩红的信子软趴趴地耷拉在外面,活像根被踩烂的鞋带。
这副死相让男人长舒一口气,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板起脸来:“这东西晃两下就不行了,也没什么吓人的!”
“什么?不行了?”女人闻言立马上前来看,她随即也看见了阿黛翻着肚皮一动不动样子。
“怎么回事!这东西还不能死!”女人立马紧张道,随后她将笼子用力晃了两下但是里面的蛇依旧丝毫不动弹。
“我去找院长!”说罢她立马拿着笼子跑去出去,直到她来到了一个写着院长室的门外,在恭敬地敲了几下门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进”。
女人进去后,先恭恭敬敬地朝着坐在院长办公室主桌的人鞠了一躬:“院长,发生了一些意外。”
“怎么了?”坐在办公桌前的院长抬起了头,她透过那副红框眼镜看着眼前的女人。
“您看。”对面的女人说着将金色的笼子放到了院长的面前。
院长看笼子里翻白眼的蛇,也缓缓皱起了眉头。
“院长,会不会是它装死的?”
然而院长却摇了摇头:“它被金身重创,本体缩小到这种程度它已经不会有神智了,再有这个金笼压制,它现在充其量只是个畜生。”
“给它喂点吃的东西试试。”
从院长那儿得到指示之后,那个女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她让之前一块的男人去买了点肉,二人将将肉切碎了从笼子的小口中扔进去,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浓重。女人用镊子夹起肉糜,小心地从笼缝塞进去。
肉块落在小黑蛇身边,可那条蛇依然保持着可笑的僵死模样,连信子都没颤动一下。
“要不弄点水试试?”他抓起笼子又是一阵猛晃。笼中的小黑蛇像破布条般被甩来甩去,脑袋“咚咚”地撞在笼壁上,却依然毫无生气。
她取来水杯,隔着栅栏将清水泼洒进去。水珠在小蛇鳞片上滚动,在笼底积成小小的水洼,可那具小小的躯体依旧纹丝不动。
“说不定是天太冷冬眠了。”
他说着就要去掰笼门,女人急忙拦住:“万一没死透呢?”
“切,你当拍电影呢?”男人满不在乎地甩开她的手,“就这小蚯蚓...”
说着他满不在乎地拨了开了笼子的卡口,笼门弹开的瞬间,那道死透的黑影骤然暴起!
“我操?!”男人只觉拇指一麻,低头看见两个细小的血眼,而下一秒他整条手臂瞬间就麻痹了,而后他直接两眼一黑身子直接往后边倒去。
一旁的女人连忙去搀扶,然而此刻男人已经僵硬着身子在一旁抽搐口吐白沫了。
再一回头,笼子已经空了,女人再也没去管那男人直接一下子跳上了桌子惊恐地四周看去,然而那条蛇却连影子都没有了。
“该死的……”女人咒骂一声随即拨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阿黛在咬完人之后立马顺着门框下方的缝隙溜走了,有句话院长说得不错,被重创后他的神智确实收到了很大的影响,刚才那一口他尝了人血的味道,这下子他体内的兽性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以至于他开始恍惚。
原本溜出那个房间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己要逃跑,结果没爬出去几米他的神智就开始恍惚。
它的意识如同被撕碎的棉絮,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身后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当一股肥硕耗子的气味钻入它的鼻腔时,他混沌的大脑顿时被本能占据。
阿黛不自觉地追着气味调转方向,信子急促地颤动着。老鼠的声近在咫尺,它的腹部因饥饿而痉挛。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手电光突然从管道缝隙射入,惊得他猛地一颤。
“在那边!快堵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