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他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肉体分离那一刻的感觉还是依旧叫他后背发凉。


    见状，张灵烨没有细问阿黛梦见了什么，只是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手掌顺着脊梁骨一节节抚下来，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儿。


    第134章 生辰八字


    当然最后阿黛还是从张灵烨怀里挣脱出来了，也在这儿不久之后杨巳和杨寅带着个杨家医师过来了。


    经过检查两人的魂魄基本已经稳固下来。


    杨巳还和之前那样在张灵烨面前紧张兮兮，而一旁的杨寅倒是一改之前那副鸟样，他面色凝重：“这件事是我们杨家监管不力，我向你道歉。”


    “不说这些了，你们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杨寅：“我们抓到了这里的医生，他们被那群邪教的人收买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病人喂一种黑色的药片，他们也不知道那种黑色药片是什么东西。”


    张灵烨：“那种药片是进入那个鬼蜮的关键之一，用群体梦境造一个空间出来作为祭拜他们邪神的场所，还真是令人佩服。”


    的确令人佩服，不在现实的空间，那么被发现的可能就几乎降低到零。


    杨寅懊恼地搓了搓手，刚才他们调查了一下医院里的这群精神病人，不少人为了维持那个梦境竟然已经在这个精神病院里住了十几年了。据说其以一个需要坐轮椅的老头最久，根据病例，他竟然已经在这里以这种恍惚的状态住了快三十年了。


    “说起来，那个在813的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人，杨寅瞬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还是一旁的杨巳补充道：“他一醒来就开始大吃大喝了。”


    看来装态还不错。


    “走，我们去看看他吧。”


    果然正如杨家兄弟所说的那样，他们刚来到老头的病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推开门一看果然那老头一手一个鸡腿左右开弓撕得不亦乐乎。


    见到张灵烨等人，他立马乐呵呵地打招呼：“你们也回来啦！太好了！”


    看着老头地模样，杨寅随即道：“现在他们也来了，赶紧把你知道地都说出来吧。”


    老头一抹自己的嘴巴，忽然用自己手里的鸡腿指着江北舒：“就是你叫江北舒对吧。”


    “是我。”


    “说起来，你妈是不是叫做余悠美？”


    闻言江北舒一下子紧张起来：“你认识我妈妈？”


    见状老头放下了鸡腿，幽幽叹了口气：“唉，造化弄人啊，我何止认识你妈妈，我是她舅舅，也就是你的舅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江北舒身上，谁承想这个老头还是自己的亲戚。


    “舅，舅公？”江北舒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头。


    “那时候我和你妈妈都在这家医院工作，她是护士，我是安保队长。说起这事就恨，我那糊涂姐夫配你妈妈那么个赌鬼。他们刚结婚，你爸就沉迷赌博，把家底输光了，讨债的天天上门。你妈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求我帮忙。”


    “可我这老光棍哪有钱啊？最后...唉，我给她出了个馊主意。”老人搓着膝盖上的老茧，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主意？”江北舒猛地站起身。


    “我让她...偷病人的财物。特别是那些车祸送来的重伤员，血糊淋拉的，顺走戒指耳环根本没人注意。”老人突然抓住江北舒的手腕，“但后来我们发现更大的财路，唉，只能说是报应…”


    “是那个邪教？我妈最后变成那样就是因为他们？”江北舒的手在发抖。


    “有天我注意到，总有人定期从医院带出金子。蹲守半个月才发现那些金子是从一面窗户里掉出来的！”老人喉结滚动着，“你妈知道后主动调去精神科继续观察，我们花了半年才摸清进入那个世界的门道。她偷黑色药片，我偷红色药水...”


    老人突然扯开衣领，锁骨处嵌着块狰狞的玻璃，“那次被邪教徒发现，逃命时撞碎窗户，这块碎片就长在我肉里了。现在只有通过我，他们才能打开那扇门...可你妈...她没能逃出来...”


    “她其实一直在偷偷攒钱。”老人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车票，“连去内地的火车票都买好了。”


    “她...她本来可以...”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得不成样子。


    如果当时母亲选择抛下自己离开，她是不是就不用铤而走险去偷东西了，是不是也不会进入那个无比恐怖的世界了！


    “她…现在还在那里？”江北舒颤抖地问。


    舅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那群人知道我能打开那个通道后，我就一直被囚禁在那里，小美她……唉，本来都说好了，你们年底去内地安家，年初你生日的时候还可以给你买个奶油蛋糕…”


    两人都说不下去了，悲伤的氛围在整个病房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张灵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舅公，你说梳子生日是年底？”


    舅公愣了一下：“是啊，一月底，算算日子就过几天吧。”


    如果说，张灵烨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北舒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此刻他再是迟钝也知道了这个问题的含义。


    在他的身份证上，他的生日是在九月份，他本以为自己距离命劫还有半年的多的时间，然而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必须面对这件事了。


    而那个所谓能救他的贵人，现在只能说他刚刚才排除了一个。


    “什么情况？”杨寅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眼前脸色陡然变化的几人，感到莫名其奥妙。


    江北舒没说什么，他从手腕上解下了几枚铜钱，他双目紧闭。


    随后，他猛地松开手，铜钱“噼里啪啦”地落在桌上。再睁眼，目光紧锁，迅速记录下阴阳组合。


    当最后一卦呈现纸上的时候，在场所有看得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水雷屯卦！”杨巳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惶。这可是四大凶卦之一，下震上坎重叠，象征着雷雨交加，险象环生。


    “梳子，你给自己卜的？”张灵烨皱着眉头问。


    然而江北舒却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知晓了将会有事情发生，在已知的情况下占卜出来的东西不会准确的。”


    “所以我卜卦的是我们在场所有的人，我们这几个人中，可能有一个或者几个人，遭遇血光之灾，而且这件事把我们所有人都牵扯进去了。”


    第135章 成真


    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卦象，尤其对杨家的两人而言，两个可能的继承人都被扯进了这件事中，甚至还有可能因此丧命。


    这一会儿最淡定的人反倒成了舅公，大概是事情经历得多了，他奉行的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套。


    老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来的躲不掉。”


    但他的安慰显然无济于事，杨家的两位脸色煞白，江北舒死死盯着卦象，指节捏得发青。正如舅公所说的那样，此刻的担心是无用的。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为了防止邪教分子再次前来迫害，包括舅公在内很多的许多病人都被转移到了杨家大宅。


    只不过邪教徒已经落网，只是那些教徒都被下了禁术，他们暂时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加详细的内容。


    而江北舒的预言又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之后的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也依然无事发生。


    杨家的镇山大阵几乎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而在这几天中随着杨家的那群禁术高手也一直在努力破解那些被俘虏的邪教徒身上的禁术，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一旦禁术被破解，他们有几百种方法让他们开口。


    然而就在一切顺着预定轨迹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杨家所有人包括佛堂的里的净水大师，没有一个人提前预见到了这件事。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那占卜过后的某个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


    张灵烨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再次走进了鬼蜮中那个完全用黄金建造的神龛中，不同于之前的那一次，此行只有他一个人。


    跨过门槛，走进那扇金色大门的瞬间，张灵烨就感觉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同肩膀上忽然压了一个两百斤的壮汉，他是一把撑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直接倒下去。


    腔里的空气被挤得只剩残缕，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眼皮，视线刚越过缭绕的金雾，就撞进了祭坛上那双由翡翠制成的眼睛。而此刻雕像的动作改变了，原本几条高高举起的手臂全部双手合十放在胸口。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一下子暗了下来，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尊邪神化身吸走了，那些镶嵌在它身上的宝石不再是装饰，反倒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嗬”张灵烨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但那种站在峭壁下往上看的那种极致压迫感并没有消失，他甚至感觉自己动弹不得。


    勉强挪动头部，猛地发现阿黛竟然已经起来了，他蹲在自己的身边，用手臂挡在自己前方，浑身紧绷到了极点，一动不动。


    印象中张灵烨还从未见过阿黛紧张成这个样子。


    而他们的对对面有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保守估计是在三米以上，天花板在它头顶压出一道模糊的阴影，六条手臂自然垂落时，指尖几乎要触到地板。


    如一瞬间被扼住的喉咙，之前在鬼蜮地下隧道之外感觉到的那股极致阴冷而粘腻的目光再一次舔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紧绷到了极点，鸦雀无声之间，张灵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哐哐地捶着自己的鼓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


    雕像那向下垂着的手臂忽然轻轻向上一抬，几乎是瞬间阿黛率先动了，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他只是一把抱住了张灵烨的腰，张灵烨只觉腰间剧痛，整个人已像断线风筝飞出去。


    撞开窗户飞到外的院子里时，张灵烨重重地砸在地上并滚了好几圈，但他完全没时间顾忌身上的疼痛，立马想要重回房间，然而房门被死死封住，如同水泥墙一般任凭他怎么推却连一条缝都没有。


    “阿黛，阿黛！！”张灵烨用尽全身力气去踹门，哪怕声音震天响，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只是回应他的是房间中砰，砰，砰，如同的打年糕一样的声音。


    而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将熟睡的其他人吵醒，率先过来的是净水大师，她面色凝重，手中金钵不用敲自行发出刺耳的嗡鸣，她面色骤变：“不好！”


    而后她随即扬起一掌重重击在门上，然而房门只是晃了晃竟没能打开。紧接着，江北舒和杨家人也纷纷赶来，一时间，示警法器此起彼伏地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江北舒见到张灵烨拳峰都在往下不断滴血，而房间中传来的气息过于邪恶而恐怖，甚至连净水大师一掌都没能破开门，他随即上前阻拦通红着眼睛的张灵烨。


    “你冷静一些！” 江北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让开！”张灵烨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指缝间渗出鲜血。


    “闪开。”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而后一只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张灵烨的肩膀，将他一把扯开。


    张灵烨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身如铁塔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此人正是杨家家主，而在他身后杨巳和杨寅，面色凝重地跟在后面。


    家主猛地扯下腰间玉佩，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玉面上，那枚古玉顿时泛起刺目金芒。


    “都退后！”他沉声喝道，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随着一声龙吟般的清啸，他周身突然浮现出九道金色符咒，在空中组成一个繁复的阵法。


    净水大师急忙拽住还要往前冲的张灵烨：“别过去！这是杨家秘传的破煞剑诀！”


    只见杨家家主须发皆张，双掌间凝聚出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剑身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正泛着血色光芒。


    “破！”


    随着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金龙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劈向房门，在接触的瞬间，整扇门板竟化作齑粉，而封锁房间的黑色雾气则如同活物般发出凄厉的尖啸。


    然而待烟雾散去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张灵烨，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若不是江北舒一把拽住了，他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